南宮序等著她解釋, 倒是沒想到他手下還能有這樣的一個能人,改頭換面的技術好到連他也騙了過去。
長樂倒是想解釋,但此事牽連甚廣, 她在瘋狂思考如何避重就輕,她的身份目前還不能暴露。
客房裡此刻寂靜無聲,哪怕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會顯得無比吵鬧。
“不想說就算了,就當本王從未與你相識, 你回京找劉管家把你應得的銀錢取走, 不要再回王府了, 本王這裡不收遮遮掩掩、無法以真面目示人的手下。”
南宮序虛弱躺下, 側身面牆, 不想再看到她。
“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南宮序聽到她的聲音,轉過身來, 他倒要看看她有沒有認真想借口, 要是隨便敷衍他,那還是算了。
長樂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了,乾脆把能說的都說了。
“是, 我確實是裝作老嫗, 這麼做是因為小時候家裡得罪了京城裡的權貴, 害得全家滅門慘死,我僥倖得貴人相助逃脫, 這些年一直在外流浪,養精蓄銳,前些日子才進京。”
“扮作老嫗是不想引起仇人注意。”
南宮序一聽,情有可原,心中被欺騙的不虞散了些,繼續追問, “那你接近本王,是何原因?”
見她不語,南宮序冷笑一聲。
“怎麼?還沒編好嗎?需不需要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回去想想啊?”
“是,我確實有意接近王爺,但我對天發誓,我絕不會做對不起王爺的事,若是做了,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一輩子都過著吃糠野菜的苦日子。
我只是純看不慣那三皇子占人錢財,想替王爺你奪回產業效犬馬之勞,只求王爺奪回家業後,念在屬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能分屬下一杯羹。”
長樂把能說的都說了,低頭看腳,等待他的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久到長樂腿都站麻了,床上可算傳來聲音,窸窸窣窣的。
“行了,休息去吧,天色不早了,明天用真面貌來見我,另外,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出門在外,要喚我公子。”
“是,公子好生休息,我就在隔壁廂房,有事叫我。”
長樂知道,今天這一關,她過了。
退出去,關上房門後,長樂抬頭看天,滿目星辰,閃閃爍爍。
聽到隔壁關門的動靜,南宮序翻了個身,出門不順啊,一出門就必惹事,這次還中毒了,改天得去道觀裡拜拜,是不是真的招太多小人了。
話說,這毒在哪中的?
自己怎麼一點映像都沒,最近飲食也沒有吃什麼新奇的東西啊,要麼是府裡準備的吃食,要麼是茶安裡茶水點心,但也不可能。
應該不是這兩個,這兩個長樂也吃了,她沒一點事啊。
長夜漫漫,還是睡覺吧,這中毒的身子真難受,一旦平躺著,就感覺胸口悶,跟堵了塊石頭在裡面似的,踹不過氣。
許是身體太虛,南宮序一下就進入了夢鄉。
一牆之隔的長樂卻是失眠了,自己小時與那南宮序只見過幾面,都沒說過幾句話,他應當認不出自己現在的長相。
惆悵啊,長樂睜眼看天花板。
睡著的南宮序陷入了夢魘。
他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那是三年前,自己與友人踏青時,恰巧遇上了她,國師嫡女沈京墨,她正在與二公主採摘地上鼠麴草,估摸要做青團。
她笑的時候,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眉眼彎彎,眼睛亮亮的,向南宮玉炫耀她的戰果,明媚如太陽。
南宮序看著她笑,自己也不覺笑了起來。
突然,畫面一轉。
少女的身影漸漸暗淡,南宮序試圖抓住她,卻怎麼也抓不住。緊接著他視線裡出現了南宮瑾那張臉。
自己與南宮瑾在天上人間的三樓包廂裡,兩人似乎發生了爭吵。
夢裡的南宮序抓住南宮瑾的肩膀,絕望質問,“你為什麼不把她救下來?國師大人從不站隊,只忠於陛下,國師府絕對是無辜的,定是有人栽贓陷害,你明知道的。”
南宮瑾面露愧疚,嘴裡說著,“對不起,序兄,父皇下令,我也沒有辦法。”
南宮序放下抓著他肩膀的手,來到窗邊吹風,試圖緩和下心情,天上人間下方護城河經過,一望過去,不少白鷗於湖面飛翔,時不時往下俯衝,鑽進河裡,出來時帶出一條條鮮嫩魚兒。
冷靜下來的南宮序突然想到是南宮瑾揭發,將巫術娃娃送到了陛下面前,這是肯定跟他脫不了關係,先前他被沈京墨意思衝昏了頭腦,整個人思緒如同一團打結的毛線,越急越扯越亂。
他將事情在腦海裡仔細過了一遍,揪出此時的利益既得者,那就是新任國師步時雨,而這人表面也是個不站隊的,學著前任國師一樣。
但實際上與南宮瑾交往密切,自己手下的探子不止一次查到這人與南宮瑾出入酒樓、茶館。
倏然,他心裡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緩緩轉過頭來,“是你,是你陷害國師府,害得沈家一家葬身火海。”
“序兄可別這麼說,這可太傷阿瑾心了,國師大人自己詛咒父皇,那娃娃上面的字跡可假不了,正是出自國師大人之手呢,阿瑾只是與國師大人討論春日社事宜,恰巧在她書房發現了而已。”
南宮瑾走到他身邊,看著窗外的江景,從容地回應他的猜測。
“不可能,就是你,你明知道我心愛之人是沈京墨,你卻依舊沒放過她。”
南宮序談到心愛之人時心痛不已,痛到難以呼吸,感覺自己彷彿此刻要死去。
他目眥盡裂的看向南宮瑾,眼睛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鼓起,聲音激動道:“我南宮序此刻再也沒有你這個兄弟,你我,恩斷義絕,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會讓找到國師府被冤枉的證據,還國師府一個清白,咱們走著瞧!”
南宮序往門口走去,後脖子卻被人狠狠一擊,暈倒在地。
南宮瑾看著動手的抱月,假裝責怪他,“看你乾的好事,序兄可是自己人,下這麼重的手,別給打壞了,打壞了可怎麼辦?”
“對不起,主子,是抱月沒注意分寸,下手太重。”
抱月在一旁道歉,主子的話無論何時都是對的,只要主子說自己錯了,那自己就是錯了。
南宮瑾悠哉悠哉坐下,看向地上昏迷的南宮序,嘖嘖了兩聲。
“行了,哪能真怪你,去把他扶起來綁凳子上,然後弄醒,我還有好多話沒跟他說呢。”
抱月聽了立馬執行,將南宮序死死綁在凳子上,隨後潑了杯水在他臉上。
南宮序眯眼,有些不適。
“看這看這,你今天只是來這隻吃了飯,你約的人沒有來,明白了嗎?複述一遍。”
一隻石頭吊墜在南宮序眼前晃來晃去,伴隨著輕靈的男聲。
隨後南宮序像是失魂般,眼睛麻木,沒有感情的說道:
“我今天來天上人間只吃了飯,約的人沒有來。”
“好,非常好。”
南宮瑾將石頭吊墜收了起來,聲音帶笑,溫柔道:“去,把繩子解了,從窗戶扔出去,死了怪他運氣差,活著說明本殿下心善。”
一個無權無勢的閒散王爺,不過有幾個臭錢罷了,敢威脅到我身上,還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南宮序砸入水裡,重物入水的聲音引起了其他廂房的注意。
出來與好友吃飯的南宮靖湊出來看熱鬧,想看看是哪個倒黴蛋掉水裡了。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這不老熟人嗎?而且他的狀態很不對勁,掉水裡也不掙扎下,任由自己下沉,像是個木頭似的。
於是趕緊讓跟隨的下人去撈他一撈。
夢裡的南宮序作為旁觀者,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他沒想到自己並非意外落水,看向已經離開南宮瑾。
南宮序深吸口氣,緩緩吐出,他與南宮瑾勢不兩立,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忽然,南宮序感到自己被一股吸力吸走,附到了水裡正下沉的南宮序身上,缺氧的窒息感加上本能的求生欲促使他努力向上遊,但始終距離水面差一截。
感覺到體內氧氣耗盡,開始嗆水,南宮序絕望的向上伸手,看向正往他游來的南宮靖的兩個小廝,距離他還有一段距離。
南宮序努力掙扎。
“當”的一下頭磕到了木床頭,看著自己周圍熟悉的環境,反應過來那只是夢,捂住心口,突出口濁氣,“這走馬燈還真是名不虛傳啊,有點意思。”
“咕咕咕~”
隨著一聲雞叫,夜幕快速退去,留下色彩絢麗的朝霞。
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驅散了房裡寒氣的同時,也驅散了南宮序心裡的陰霾。
“咚咚咚,公子,起了嗎?我可以進來嗎。”一道輕快充滿活力的女聲透過門傳了進來。
南宮序聽著這道陌生的聲音,以為是誰敲錯了房門,沒有搭理她。
誰知道她繼續敲個沒停,南宮序只好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起來開門。
不耐煩地拉開門,也不看向來人,“這位姑娘,你敲錯門了。”
隨後準備將門關上,卻死死也管不上,卻發現被這人攔住了,這女的力氣忒大。
“沒有敲錯,是我啊。”
南宮序這才打量起來人,一看,心跳漏了半拍。
作者有話說:
甜甜追妻之路即將開啟,敬請期待
如果您覺得《春日釀》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5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