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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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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小人纏身四 拿著羅

拿著羅盤的窮道士, 跟著羅盤的指引,來到了一河岸邊。

這羅盤莫非壞了不成,這河裡哪有陰陽人。

莫非是用太久了, 不靈了?

凌夷將它抬高仔細觀察,卻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內裡的機關正常執行。

一路尋找氣息找過來的凌夷有些垂頭喪氣。

啊啊啊啊,他的一萬兩到底跑哪去了?他都找了好些天了。

求求老天爺開開眼吧, 念在他這麼努力為民除害的份上, 讓他找到這一萬兩吧。

凌夷有些質疑它指向的河道, 但本著來都來了, 還是決定去看看, 意外發現了河岸邊水裡泡了兩個人。

走進後,發現是一男一女, 手拉著手, 小聲嘀咕猜測,“殉情?這世間還有如此痴情的人?”

將二人黏在臉上的頭髮用木枝挑開後,喲, 還真是陰陽人。

老天顯靈了!!!

凌夷拿出桃木劍, 準備給這臉色蒼白的陰陽人一個痛快, 拿她的內丹去換賞錢,正要用力將劍插進她的喉管。

但在最後一秒堪堪止住了, 收回了桃木劍。

不行啊,自己還欠她兩碗混沌的錢,足足二十文呢。

想到這裡,凌夷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只掏出來6枚銅錢。

這還差14枚,現在把她殺了, 自己欠下的債豈不是還不了了。

那以後若是滋生心魔豈不是虧大了,就因為這20枚銅錢。

不成不成。

那這怎麼辦是好?凌夷看著水裡泡著兩位,發現那男的好像快死了,先將他拖了上來,再將陰陽人拖了上來。

翻開南宮序的眼皮,完蛋了,這人已經開始瞳孔渙散了。

“小子,算你命好,遇上了我。”

凌夷將他體內嗆進去的水一掌擊出體外,隨後將體內真氣輸給他,將他經脈裡的毒素逼出來一部分湧到喉間,一掌擊打的背部。

南宮序吐出了一大口黑血,但依舊昏迷著。

怪了,這女的怎麼還不行。

凌夷給她把了脈,失血過多?這才留意到她手臂上的箭傷,傷口處已被水泡的發白,好在暫無生命危險。

“不是,這兩個人我怎麼背?要不你醒過來?”

凌夷踢了一腳南宮序,發現他依舊無反應,隨後又來到長樂身邊,湊到她耳邊商量道:“要不你醒過來?”

靜悄悄的,二人都沒有反應。

“好,好,好,非常好,以為不醒過來,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嗎?等我等著。”

凌夷往一旁的灌木叢走去,等出來時,抱了一捆細長的藤蔓。

來到二人身邊就開始編織,手法嫻熟,想必平時沒少靠這手藝賺錢。

沒一會兒,一張藤蔓編織成的席子就做好了。

凌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南宮序放了上去,背起了長樂。

哪有女的拖著走啊,這地上凹凸不平的,雖然她也不算個人,但性別還是個雌的。

“上天有好生之德,碰到我,算你們兩走運。”

好在凌夷窮歸窮,貴人運還不錯,等把他們拖到大道時,恰好碰上一輛去南詔城的馬車,願意無償載他們去南詔。

貴人把他們三人送到醫館後,便離開了。

凌夷摸了摸身上僅剩的6文錢,這也不夠啊。

去南宮序身上搜颳了一下,啥也沒有摸出來,這人怎麼比他還少,一個子兒都沒有。

只好捏了捏長樂的袖子,也沒有,目光看向她腰間,算了,也是為了救她。

最終從長樂身上摸出一個錢袋,裡面有不少銀兩,這下可以放心進去了,不用自己墊錢,也不用擔心錢不夠被人趕出來。

“大夫,快來個大夫,這兩人受了重傷。”凌夷一手扶著一個,闖進了醫館。

裡面坐診的吳大夫立馬上來看望情況,一模長樂的脈象,心稍微放下心,還好,問題不大,只是失血過多。

來到南宮序面前時,脈象淤堵,毒入臟腑,臟腑已經有些破碎,心臟亦有毒素入侵的痕跡,好在有人施針抑制過一段時日,後又有人將毒素逼出一些,不然這男子恐怕撐不到醫館這一步。

自己倒是能穩住三天,但三天內沒有解毒,恐依舊活不過第四天。

吳大夫把了又把,總覺得這症狀有些熟悉,拿起自己記錄的疑難雜症大全翻看,最終找到了與這症狀相符的例子。

“這小子怎麼沾上此等毒物,走馬燈可是被譽為天下第一難解的毒。”

許是他的嘀咕聲太大,引起了凌夷的注意,“走馬燈?那不是已經失傳的毒宗聖物嗎?”

“是啊,這位公子想必身份來頭不小,一般人哪接觸得到這等毒物啊,老夫能救他三天,若是他這三天內解不了毒,活不過第四天,他體內的毒,終究入的太深了。”

吳大夫停頓了一下,轉而又摸著他的山羊鬍,“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毒的希望,天下第一神醫溫言能解此毒,就看你們能不能見到他了,他雖然人在南詔,但平日裡只出現在將軍府或者軍營裡,其他地方很難見到。”

難怪他們二人前往的是這個方向,原是來解毒來了,凌夷抱著他的桃木劍,看著昏迷的兩人,“那他們什麼時候醒?”

吳大夫開始在藥櫃裡翻找藥材,一邊稱重,一邊回應,“男的嘛,等我施完針,不出一刻便醒,女的嘛,身體太過勞累,再加上失血過多,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自然會醒。”

吳大夫將藥材配好後,交給身後的學徒去煮,將手伸向凌夷,“診費加藥材費,一共8兩,概不賒賬。”

這麼貴???!!!

凌夷知道看病貴,所以平時儘量不讓自己生病,即便生病著涼了,也是自己上山隨便採兩把草藥糊弄過去,但沒想到這麼貴,這老頭不會在坑他吧,要不他試著砍個價,“便宜點可以嗎?常言道,救人一命勝七級浮屠。”

“那可不行,他們二人藥材不貴,才3兩,貴在診費,老夫敢打包票,這南詔,能看出此毒是走馬燈的,不超過3家,能把人從死門關拖回來3天的,只此一家,能解毒的,就只有溫言一人。”

“再者,看你這個裝扮,應該是為雲遊的道士吧,你免費替人算命、捉妖、除祟嗎?”

吳大夫壓根不吃道德壓力,翻了個白眼給他。

一聽這話,也不好意思砍價了,算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銀子,凌夷老實從錢袋子裡拿出8兩給他。

果然,師父講的沒錯,這天下經驗很是貴重,這大夫也是,越老越吃香。

吳大夫滿意一笑,讓人將二人扶進裡面的房間。

凌夷擔心,跟了上去。

他可不是擔心那兩人的安全,他只是不想他的一萬兩出事而已。

吳大夫往南宮序頭上扎滿了針,直到扎不下了,這才滿意收手,“一會兒他醒了,你把藥給他餵了,老夫還有事,就先下去休息了。”

走到一半時,吳大夫又轉了回來,差點忘記一個人了,命令一旁的學徒取來金創藥。

撒鹽般將藥撒在泡白的箭傷傷口上,處理完手臂上的,發現他的床單被染紅了。

一仔細檢查才知道這丫頭腿也有一處箭傷,此刻又開始流血了。

“剛剛教你的,都看會了嗎?對於這種箭傷是如何處理。”吳大夫詢問他的學徒。

“徒兒學會了,這處傷就交給徒兒吧。”

學徒蹲下,回憶起師傅剛剛的操作,先是將褲腿傷口處剪個洞,以防後續傷口發膿黃水粘連,擦拭乾淨後,將酒精倒了上去,再之後將金創藥均勻撒在傷口上,仔細用白布包好。

“幹得不錯,這裡兩個就交給你守著了。”

吳大夫見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去休息了。

留下凌夷和學徒在這照料著。

就這麼盯著也是無聊,凌夷見診費如此昂貴,不由好奇,“嘿,小兄弟,你在這做學徒,一個月多少錢啊?你跟我講,我絕不跟別人講,我這人最是守口如瓶了。”

學徒一臉警惕看著這個突然熱情起來的怪人,難不成他要搶他位置,謹慎回答,“沒有錢,但包食宿。”

“沒有錢你還幹?你個工賊!”凌夷今日可算是見著工賊了,這人怎麼沒有銀錢還給人幹活。

“你這樣做是不對的,只會讓那些人越來越囂張,給別人的工錢也會越來越低,最後大家都是低工錢,甚至是沒有工錢。”

學徒神情低落,滿眼無奈,收拾著手上沾染了血跡的白布,“你以為我想嗎?南詔前幾年蝗災,糧食顆粒無收,餓死的人太多了,雖然有南宮墨將軍力挽狂瀾,開倉放糧,但依舊死了不少人,當時可謂是十室五空,當時就是師傅收了我,給我一口飯吃,我才活到了今天,也就是這幾年在南宮墨將軍的帶領下才慢慢變好,但大家依舊也只是勉強吃飽。”

“這年代,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還能挑什麼,不僅是南詔如此,其他地方也差不多,也就沿海地區和天子腳下富庶些。”

學徒嘆了口氣,這樣的生活他也無奈,將手裡的白布處理好後,打算等晚上醫館關門了一起清洗,“更何況,吳大夫人很好,雖沒有銀錢,但他願意教我真本事,這世道下,能學的一技之長,走到哪裡都餓不死,我是非常感激吳大夫的,對我來說,他不僅是我的師傅,更是親人般的存在,如果有機會,我非常願意給他養老,替他送終。”

這下輪到凌夷沒話說了,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層原因在,自己前幾個月才下山,對這世道確實不太瞭解。

“那前幾年蝗災如此嚴重,朝廷不管嗎?沒有賑災物資、救濟銀嗎”

學徒聽到朝廷二字,冷哼一聲,“朝廷?怎麼會管,一群酒囊飯袋罷了,這皇帝也只會收稅,根本不管下面人死活,賑災物資、救濟銀有是有,但是層層剝削下來,那賑災粥連根筷子都立不住,說是粥,其實與清湯寡水沒有區別,但那也得搶,去晚了就只能餓肚子,要不是南宮墨將軍自請來南詔,劫富濟貧,南詔恐怕十室九空。”

“慎言。”吳大夫小睡了一刻鐘,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就來取針,剛好聽到了自己的學徒正在說些能讓他惹禍上身的話。

學徒意識到自己講了不該講的話,立馬閉嘴,保持沉默。

吳大夫將南宮序頭上的針盡數收回,來到凌夷面前,“小友今日什麼也沒有聽到,我這徒兒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明白,貧道今日什麼也沒有聽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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