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羅盤的窮道士, 跟著羅盤的指引,來到了一河岸邊。
這羅盤莫非壞了不成,這河裡哪有陰陽人。
莫非是用太久了, 不靈了?
凌夷將它抬高仔細觀察,卻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內裡的機關正常執行。
一路尋找氣息找過來的凌夷有些垂頭喪氣。
啊啊啊啊,他的一萬兩到底跑哪去了?他都找了好些天了。
求求老天爺開開眼吧, 念在他這麼努力為民除害的份上, 讓他找到這一萬兩吧。
凌夷有些質疑它指向的河道, 但本著來都來了, 還是決定去看看, 意外發現了河岸邊水裡泡了兩個人。
走進後,發現是一男一女, 手拉著手, 小聲嘀咕猜測,“殉情?這世間還有如此痴情的人?”
將二人黏在臉上的頭髮用木枝挑開後,喲, 還真是陰陽人。
老天顯靈了!!!
凌夷拿出桃木劍, 準備給這臉色蒼白的陰陽人一個痛快, 拿她的內丹去換賞錢,正要用力將劍插進她的喉管。
但在最後一秒堪堪止住了, 收回了桃木劍。
不行啊,自己還欠她兩碗混沌的錢,足足二十文呢。
想到這裡,凌夷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只掏出來6枚銅錢。
這還差14枚,現在把她殺了, 自己欠下的債豈不是還不了了。
那以後若是滋生心魔豈不是虧大了,就因為這20枚銅錢。
不成不成。
那這怎麼辦是好?凌夷看著水裡泡著兩位,發現那男的好像快死了,先將他拖了上來,再將陰陽人拖了上來。
翻開南宮序的眼皮,完蛋了,這人已經開始瞳孔渙散了。
“小子,算你命好,遇上了我。”
凌夷將他體內嗆進去的水一掌擊出體外,隨後將體內真氣輸給他,將他經脈裡的毒素逼出來一部分湧到喉間,一掌擊打的背部。
南宮序吐出了一大口黑血,但依舊昏迷著。
怪了,這女的怎麼還不行。
凌夷給她把了脈,失血過多?這才留意到她手臂上的箭傷,傷口處已被水泡的發白,好在暫無生命危險。
“不是,這兩個人我怎麼背?要不你醒過來?”
凌夷踢了一腳南宮序,發現他依舊無反應,隨後又來到長樂身邊,湊到她耳邊商量道:“要不你醒過來?”
靜悄悄的,二人都沒有反應。
“好,好,好,非常好,以為不醒過來,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嗎?等我等著。”
凌夷往一旁的灌木叢走去,等出來時,抱了一捆細長的藤蔓。
來到二人身邊就開始編織,手法嫻熟,想必平時沒少靠這手藝賺錢。
沒一會兒,一張藤蔓編織成的席子就做好了。
凌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南宮序放了上去,背起了長樂。
哪有女的拖著走啊,這地上凹凸不平的,雖然她也不算個人,但性別還是個雌的。
“上天有好生之德,碰到我,算你們兩走運。”
好在凌夷窮歸窮,貴人運還不錯,等把他們拖到大道時,恰好碰上一輛去南詔城的馬車,願意無償載他們去南詔。
貴人把他們三人送到醫館後,便離開了。
凌夷摸了摸身上僅剩的6文錢,這也不夠啊。
去南宮序身上搜颳了一下,啥也沒有摸出來,這人怎麼比他還少,一個子兒都沒有。
只好捏了捏長樂的袖子,也沒有,目光看向她腰間,算了,也是為了救她。
最終從長樂身上摸出一個錢袋,裡面有不少銀兩,這下可以放心進去了,不用自己墊錢,也不用擔心錢不夠被人趕出來。
“大夫,快來個大夫,這兩人受了重傷。”凌夷一手扶著一個,闖進了醫館。
裡面坐診的吳大夫立馬上來看望情況,一模長樂的脈象,心稍微放下心,還好,問題不大,只是失血過多。
來到南宮序面前時,脈象淤堵,毒入臟腑,臟腑已經有些破碎,心臟亦有毒素入侵的痕跡,好在有人施針抑制過一段時日,後又有人將毒素逼出一些,不然這男子恐怕撐不到醫館這一步。
自己倒是能穩住三天,但三天內沒有解毒,恐依舊活不過第四天。
吳大夫把了又把,總覺得這症狀有些熟悉,拿起自己記錄的疑難雜症大全翻看,最終找到了與這症狀相符的例子。
“這小子怎麼沾上此等毒物,走馬燈可是被譽為天下第一難解的毒。”
許是他的嘀咕聲太大,引起了凌夷的注意,“走馬燈?那不是已經失傳的毒宗聖物嗎?”
“是啊,這位公子想必身份來頭不小,一般人哪接觸得到這等毒物啊,老夫能救他三天,若是他這三天內解不了毒,活不過第四天,他體內的毒,終究入的太深了。”
吳大夫停頓了一下,轉而又摸著他的山羊鬍,“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毒的希望,天下第一神醫溫言能解此毒,就看你們能不能見到他了,他雖然人在南詔,但平日裡只出現在將軍府或者軍營裡,其他地方很難見到。”
難怪他們二人前往的是這個方向,原是來解毒來了,凌夷抱著他的桃木劍,看著昏迷的兩人,“那他們什麼時候醒?”
吳大夫開始在藥櫃裡翻找藥材,一邊稱重,一邊回應,“男的嘛,等我施完針,不出一刻便醒,女的嘛,身體太過勞累,再加上失血過多,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自然會醒。”
吳大夫將藥材配好後,交給身後的學徒去煮,將手伸向凌夷,“診費加藥材費,一共8兩,概不賒賬。”
這麼貴???!!!
凌夷知道看病貴,所以平時儘量不讓自己生病,即便生病著涼了,也是自己上山隨便採兩把草藥糊弄過去,但沒想到這麼貴,這老頭不會在坑他吧,要不他試著砍個價,“便宜點可以嗎?常言道,救人一命勝七級浮屠。”
“那可不行,他們二人藥材不貴,才3兩,貴在診費,老夫敢打包票,這南詔,能看出此毒是走馬燈的,不超過3家,能把人從死門關拖回來3天的,只此一家,能解毒的,就只有溫言一人。”
“再者,看你這個裝扮,應該是為雲遊的道士吧,你免費替人算命、捉妖、除祟嗎?”
吳大夫壓根不吃道德壓力,翻了個白眼給他。
一聽這話,也不好意思砍價了,算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銀子,凌夷老實從錢袋子裡拿出8兩給他。
果然,師父講的沒錯,這天下經驗很是貴重,這大夫也是,越老越吃香。
吳大夫滿意一笑,讓人將二人扶進裡面的房間。
凌夷擔心,跟了上去。
他可不是擔心那兩人的安全,他只是不想他的一萬兩出事而已。
吳大夫往南宮序頭上扎滿了針,直到扎不下了,這才滿意收手,“一會兒他醒了,你把藥給他餵了,老夫還有事,就先下去休息了。”
走到一半時,吳大夫又轉了回來,差點忘記一個人了,命令一旁的學徒取來金創藥。
撒鹽般將藥撒在泡白的箭傷傷口上,處理完手臂上的,發現他的床單被染紅了。
一仔細檢查才知道這丫頭腿也有一處箭傷,此刻又開始流血了。
“剛剛教你的,都看會了嗎?對於這種箭傷是如何處理。”吳大夫詢問他的學徒。
“徒兒學會了,這處傷就交給徒兒吧。”
學徒蹲下,回憶起師傅剛剛的操作,先是將褲腿傷口處剪個洞,以防後續傷口發膿黃水粘連,擦拭乾淨後,將酒精倒了上去,再之後將金創藥均勻撒在傷口上,仔細用白布包好。
“幹得不錯,這裡兩個就交給你守著了。”
吳大夫見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去休息了。
留下凌夷和學徒在這照料著。
就這麼盯著也是無聊,凌夷見診費如此昂貴,不由好奇,“嘿,小兄弟,你在這做學徒,一個月多少錢啊?你跟我講,我絕不跟別人講,我這人最是守口如瓶了。”
學徒一臉警惕看著這個突然熱情起來的怪人,難不成他要搶他位置,謹慎回答,“沒有錢,但包食宿。”
“沒有錢你還幹?你個工賊!”凌夷今日可算是見著工賊了,這人怎麼沒有銀錢還給人幹活。
“你這樣做是不對的,只會讓那些人越來越囂張,給別人的工錢也會越來越低,最後大家都是低工錢,甚至是沒有工錢。”
學徒神情低落,滿眼無奈,收拾著手上沾染了血跡的白布,“你以為我想嗎?南詔前幾年蝗災,糧食顆粒無收,餓死的人太多了,雖然有南宮墨將軍力挽狂瀾,開倉放糧,但依舊死了不少人,當時可謂是十室五空,當時就是師傅收了我,給我一口飯吃,我才活到了今天,也就是這幾年在南宮墨將軍的帶領下才慢慢變好,但大家依舊也只是勉強吃飽。”
“這年代,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還能挑什麼,不僅是南詔如此,其他地方也差不多,也就沿海地區和天子腳下富庶些。”
學徒嘆了口氣,這樣的生活他也無奈,將手裡的白布處理好後,打算等晚上醫館關門了一起清洗,“更何況,吳大夫人很好,雖沒有銀錢,但他願意教我真本事,這世道下,能學的一技之長,走到哪裡都餓不死,我是非常感激吳大夫的,對我來說,他不僅是我的師傅,更是親人般的存在,如果有機會,我非常願意給他養老,替他送終。”
這下輪到凌夷沒話說了,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層原因在,自己前幾個月才下山,對這世道確實不太瞭解。
“那前幾年蝗災如此嚴重,朝廷不管嗎?沒有賑災物資、救濟銀嗎”
學徒聽到朝廷二字,冷哼一聲,“朝廷?怎麼會管,一群酒囊飯袋罷了,這皇帝也只會收稅,根本不管下面人死活,賑災物資、救濟銀有是有,但是層層剝削下來,那賑災粥連根筷子都立不住,說是粥,其實與清湯寡水沒有區別,但那也得搶,去晚了就只能餓肚子,要不是南宮墨將軍自請來南詔,劫富濟貧,南詔恐怕十室九空。”
“慎言。”吳大夫小睡了一刻鐘,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就來取針,剛好聽到了自己的學徒正在說些能讓他惹禍上身的話。
學徒意識到自己講了不該講的話,立馬閉嘴,保持沉默。
吳大夫將南宮序頭上的針盡數收回,來到凌夷面前,“小友今日什麼也沒有聽到,我這徒兒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明白,貧道今日什麼也沒有聽到。”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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