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御書房內。
“聽說他在找你?”南宮仁摸著宋白晴的下巴,打量她。
“這,臣妾不知, 臣妾自從被接到皇宮後,就不知道外面的訊息了。”宋白晴哪怕被捏住下巴也討好的對這個男人笑著,儘量顯出自己可人的那一面。
南宮仁收回手,重新看回桌案上的奏摺, 將她送來的玉米排骨湯移離桌案中心, 沉默一秒後便下定決定道:“這樣, 朕明日送你出宮, 放出你的訊息, 讓他們找到你,看看他們藏在什麼地方, 有什麼風吹草動, 老地方傳紙條。”
宋白晴猶豫,但還是大著膽子道:“那陛下答應我的?”
南宮仁安撫她,對她神情輕鬆承諾道:“放心, 德妃的位置依舊是你的, 沒有別人。”
宋白晴這才如吃了強心劑笑靨如花道:“是, 多謝陛下,陛下放心, 不論南宮瑾有什麼舉動,晴兒一定會如實告知陛下。”
“嗯,朕相信你,下去吧。”
南宮仁拿起奏摺開始查閱趕人。
宋白晴俯身行禮後,施施然告退。
待到出了御書房,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冷漠不易近人往自己的宮殿走。
明明待在了日思夜想的人身邊,為什麼會感到不快樂,宋白晴腦海中不斷思考,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宋白晴,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想起那個昨日遇見步星雨他所說的話:
所愛之人不愛自己,愛自己之人結局悽慘。
一派胡言!
南宮仁怎麼可能不愛自己,他不嫌棄自己出身低微,願意讓自己當德妃,成為四妃中最尊貴的德妃,這不就是認可自己了嗎?至於南宮瑾,朝廷黨派鬥爭中落敗,結局自然好不到哪裡去,這也很正常。
宋白晴握緊自己的手掌,加快了回宮的步伐。
等回到了自己的宮殿裡,無視宮女的問候,落坐在自己的梳妝檯上,看著鏡子上那張容顏姣好的臉龐,對一旁的宮女道:“你們先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
待到房間裡只剩下了自己,宋白晴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那張臉,這張臉自從進了皇宮後就一直沒怎麼真心笑過了。
為什麼她的救命恩人不是南宮瑾呢,而是南宮仁,南宮人救了深陷苦潭的自己,自己愛上他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為什麼人只有一顆心,愛上兩個人只能把其中的一半分給另一位,這對兩人都不公平,因為兩人原本都可以得到一顆完整的心,現在卻只能得到一半。
宋白晴將頭上佩戴的宮廷釵環取下,放入妝奩,又將從三皇子府那日出來時佩戴的白玉簪取出。
這是南宮瑾送她的,上好的和田暖玉,經他細細雕琢,才有了這梔子花開的模樣,握在手裡,細膩溫潤。
宋白晴將它簪在髮間,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潔白的梔子花佩戴在她頭上,仿若真的一般,細細散發著香氣。
宋白晴回憶他當時將這簪子送給自己時的模樣,向來高傲的他為了打磨這隻簪子,弄的滿手是傷,但將簪子送到自己手上時,那雙眼睛格外亮,他道:”我的晴兒值得這天下最好的東西,一隻簪子而已,等我以後坐上那個位置了,這天下都可以與你共享,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忽然間,兩行清淚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
鏡子裡的那雙眼睛在無聲哭泣,宋白晴嘗試用手帕去擦,不知怎的,這眼淚越擦越多,等到了後面,宋白晴乾脆不管,趴在梳妝檯上無聲哭泣,任由眼淚打溼裙襬。
前往涿鎮的路上,南宮瑾坐在馬車裡,突然感覺胸口悶悶的,一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茶杯。
抱月留意到馬車裡的動靜,詢問道:“公子,發生什麼了?需要停下來休息嗎?”
“無事,繼續趕路。”
聽到他的聲音平穩有力,抱月這才放心繼續趕路。
夜幕慢慢降臨,黑色的夜幕籠罩著整個天空。
紫色紗滿床帳裡,宋白晴滿頭虛汗,整個人陷入痛苦中。
破敗的茅草屋,漏雨的豬圈,只剩下幾根綠葉□□的菜園,茅草屋內傳來一陣陣吵鬧聲,一男子暴躁的聲音道:“都說了她就是個禍害,如今有了耀祖,還留著這個賠錢貨幹什麼?家裡的糧食不多了!”
年輕婦人阻止,但因為今天上山摔斷了腿,臥床很難起身,道:“那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怎麼可以眼睜睜看見你將她送給村裡面的那個70歲的老光棍,她去了哪還有活命的機會,她如今才7歲,一個7歲的孩子,你怎麼狠得下心,她也是你的女兒!”
宋招娣抱著5歲的弟弟怯怯的縮在角落,肚子餓餓的。
男子見說不過她,瞥了一眼角落裡的宋招娣,憤怒的摔門離開房間。
宋招娣雖然餓著肚子,但好在心裡鬆了口氣,她不想去那個又老又醜的老爺爺那,她將懷裡的弟弟放到婦人身邊,看向床上的婦人,她小聲道:“娘,天色還早,我去山上挖點野菜煮來給你和弟弟吃。”
婦人眼神複雜的看了她一眼,道:“去吧。”
宋招娣開心的揹著角落裡的歪歪扭扭的背籃出門了,她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挖野菜了,挖到了野菜,自己就不用餓肚子了,哪怕自己只能吃極小的一部分,她已經很知足了。
待到宋招娣離開時,男子推著一個借來的板車停在院裡,隨後進入了房裡,房裡瞬間爆發了爭吵聲,但持續時間不長,沒一會兒,男子將摔斷腿的婦人放在了板車上,又將5歲的耀祖放了上去,回房裡待了一下,出來時揹著個布包,幾人就這麼離開了。
上山挖野菜的宋招娣對於家裡發生的事情絲毫不知,還在因為今天運氣好,天還沒黑就挖了有半框而暗自竊喜,看著半框野菜,宋招娣拍拍身上因為跪在地上沾上的泥土草屑。
這麼多應該夠她、孃親、弟弟吃一頓了,再多些她就背不動了,也不是背不動,只是她不喜歡肩膀被麻繩磨破的感覺,磨破的傷口粘住衣服,扯下來,很痛,很痛。
等到宋招娣回到院子裡放下背了一路的揹簍時,她高興的衝進房間,大喊:“娘,我今天挖到了好多野菜,你和弟弟晚上可以不用餓肚子了。”
她進去後,才發現孃親和弟弟不見了,連帶著不見的是床鋪上的被褥,宋招娣跑到藏錢的的土灶旁,將藏錢的罐子拿出來,發現裡面的幾十枚銅錢都不見了。
不僅如此,家裡的僅有的昨天剛做的野菜烙餅也沒了。
宋招娣反應過來,她好像被拋棄了。
等到晚上的時候,她邊喝著野菜湯,邊往裡落淚。
今天的野菜湯真奇怪,明明沒有放鹽,怎麼這麼鹹。
宋招娣將好不容易得到的野菜湯放至一邊,走到一旁的衣櫃裡,拉開一看,好的衣服基本都被帶走了,只剩下些到處都是補丁的又破又舊的衣服,但這也比她身上的衣服強,她身上的衣服完全是由邊角落的碎布縫起來的。
她取下來一件孃親的衣服,躺在她下午躺過的床板上,珍惜地將孃的衣服蓋在身上,衣服上有股淡淡的黴味,看樣子孃親很久都沒穿過這件衣服了。
這是她第一次睡床板,床板很硬,但比地板好多了,地板又硬又冷,甚至有時候還有蟲子從臉上爬過,所以她每天都期待著第二天白天的到來,溫暖的太陽是她唯一不用跟別人爭搶就能得到的東西。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的過去,很快一年就過去了,宋招娣發現每天挖野菜也能好好的養活自己,並且自己每天挖的野菜不用分享出去,每次都能吃的飽飽的。
8歲的宋招娣越發的出落的清新脫俗,不難看出以後是一個美人胚子,哪怕每天吃野菜,她的皮膚也白的發亮,如同脫了皮的雞蛋般,就是有些瘦,風大點吹過,她都搖晃得站不穩。
出落得漂亮在村裡是招人惦記的,尤其是沒有家人護著的宋招娣。
再一次上山挖野菜時,宋招娣被眼前的野菜吸引,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跟了條尾巴,村裡的大齡光棍王鐵早就發現了這朵沒人護著的嬌花,不止是他惦記著,村裡還有許多人都等著採這朵花。
等到那股惡臭味傳來時,宋招娣已被撲倒在地,她不停的用手拍打,用腳去踢,但她的力氣根本不是常年種莊稼的王鐵的對手。
正當她絕望之時,一隻箭矢飛來,射中了王鐵的右臂。
一道年輕又桀驁的聲音傳來:“哎呀,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射偏了。”
這人帶著半邊面具,年歲與宋招娣差不多大,一副貴公子上山遊獵的打扮,此人再次拉弓,瞄準了王鐵。
王鐵被他嚇的當場軟了身子,倒在宋招娣身上,貴公子一腳將他踢翻在地,對慌張的宋招娣道:“小娘子,需要我幫你解決了他嗎?”
王鐵嚇得不敢說話,用祈求放過他的眼神看向宋招娣,一道難聞的氣味從他胯間傳出。
宋招娣眼神狠戾,拿過一旁挖野菜的鐵鋤頭,鋤頭尖尖對準了王鐵的喉嚨。
一道血噴了出來,留在地面上,王鐵所在地方瞬間被鮮血浸溼,死不瞑目的看向宋招娣。
宋招娣又是狠心一踢,將他的頭踢得轉了個方向。
貴公子見狀十分滿意,收回了弓箭,道:“獵物沒獵到一個,倒是救了個小娘子,這個送你了,小娘子若是聽我一句勸,就趕緊離開這個村子,小娘子長得標緻,這村子裡恐怕不只這麼一個覬覦你的登徒子。”
手裡接住的沉沉銀錠,宋招娣當即跪下,道:“敢問公子姓名,日後若有出息,我一定會報答公子的恩情。”
貴公子清笑了一聲,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
“碰見我,能讓我救你,是你有福氣,畢竟我平時只會殺人,要真想報答也行,記住了,這天底下,除了皇位上坐著的那位,沒有人比我更尊貴了。”
睡夢中的宋白晴突然驚醒坐起,捂著心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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