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橙衣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二公主有所不知啊,這凡間的權貴官員若是行差踏錯,便會受罰,抄家,就是處罰之一,將家裡值錢的,如之前王爺要給您的那些金子,都拿走。”土地嘆息著,捋了捋鬍鬚。
“可不是?那日折騰了許久,砸了不少東西,連我都驚動了,我瞧那些人嘴裡說的,好像是說,王爺通敵叛國。”土地婆比劃著,十分吃驚。
“那其他人呢?”橙衣追問,“索連呢?”
土地仍抓著鬍鬚,不知在看些什麼,土地婆拍了拍手,“哪還有人?!都抓到牢裡去了!”
橙衣立時便問牢房在哪,土地卻拉了拉她的袖子,讓她稍安勿躁,而後才垂下手,嘆息一聲,說道:“王爺只怕是被冤枉的。他手裡有偌大情報網,想知道什麼不成?何須去親自聯絡敵國?若說狼子野心,憑他,立時便能攻進皇城,何必捨近求遠?”
橙衣聽他嘰裡咕嚕說著,也不耐煩等他帶路了,自己閉了眼,極力感受龍神劍的方向,揮袖消失了。
土地見她自去了,急得直敲杖,思及此事任重道遠,又念著任地的職責,終是長長嘆息一聲,同土地婆一起回了土地廟。
龍神劍的氣息仍是變幻著,橙衣追蹤至一昏暗不堪處,下意識隱身起來。
四處都是哭叫聲和血腥味,她眯起眼睛尋找索連的身影,卻不小心踩到一人,那人痛得直叫,卻無力掙扎,她忙挪開腳去探看,卻見那人一頭凌亂的發全混著血糊在臉上。
她忙去撥開那人的髮絲,不想那人臉上的血液乾涸,緊緊粘著皮膚,這一扯,那人直接弓起了背翻滾起來。
“誰!別裝神弄鬼!”橙衣忽聽一人輕聲警告,望了一眼,而後低頭施法替地上那人癒合傷口,又將那人擊昏,才起身向說話那人走去。
那人亦是披頭散髮,靠坐在另一間的窗下,有光透進來,照在他鮮血淋漓的雙手雙腳上,驚得橙衣倒吸一口涼氣。
她小心翼翼往前兩步,這才看清那人面容。
“王爺?”不知不覺間,她已現出身形,蹲下身去檢視他的傷勢,“誰弄的?”
王爺看了她一眼,隨即認出來,“茉莉姑娘,數年不見了,你如何能到這種地方來?”他無力坐起來,只能蔑著眼睛,看著橙衣握著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觸控察看著,“無礙的,進了牢房,這算輕的了。”
橙衣的眼睛裡不知不覺沁出一滴眼淚來,落在他手上,那處的傷口竟奇蹟般癒合了。
王爺見多識廣,也不驚異,只是勸道:“快走吧,別被人發現了。”
橙衣哪裡聽勸?抬手正要施法,卻見一枚飛鏢襲來,若她躲得慢一些,那飛鏢便要紮在自己手上,“誰?”
才問出口,便見劍光閃過,劍刃直向自己劈來,她忙拆了牢門的木樁去抵擋,卻不想被他一劍砍成兩半,正想飛腿踢他,轉身卻看清來人正是索連。
王爺忙出聲阻攔,“住手,索連,別傷了她,她是在救我。”
“誰!”一時許多腳步聲傳來,甚至傳來金甲聲,一時間牢房燈火通明起來。
“有埋伏!”王爺低聲說道,又看了索連一眼。
索連停了動作,往外瞥一眼,又看向王爺,顯出猶豫神色,而後咬了咬牙,翻身消失了。
橙衣沒看清他從何處出去了,混亂中,揮手替王爺治了傷,又旋身追去了。
索連走得不遠,但見橙衣追了上來,隨即拔劍相向,不停向前點劍刺來,橙衣徒手去抓那劍刃,竟被劃傷。
“別碰我的劍!”索連高呼一聲。
她步步後退,見手上鮮血滴落在地,瞪大了雙眼,心裡驚呼:竟真是龍神劍。
那寶劍沾了她的血,忽而失去了光芒,橙衣這才回了神,不可置通道:“你想殺我?”
索連不答,挽了劍花,仍向她胸口刺來,橙衣側身躲過,一手捏住他手腕,一腳飛踢,他手中長劍立時落地。
橙衣怒目圓睜,將他隨手一扔,雙手握了拳,“你竟然想殺我!”
索連冷笑一聲,吐出半口血來,趁她不妨,伸手抓了劍,迅速起身朝她砍去,卻不想,那劍竟然不肯劈下去,扯著他,將他吊在半空中。
橙衣垂了眼眸,“你死了心吧,這把劍,不會傷害我的。你想用它殺我,不能夠。”
索連見她一臉悵然若失,鬆了手,任由長劍掉在地上,而後才朝地上啐了一口,咬著牙去撿那長劍,穿了鞘,仍綁在背上,自顧自走了。
“誒!別走!”他聽見橙衣呼喚他,也不止步。
橙衣快步跟上,“你今夜,是去救王爺?”
索連置若罔聞,橙衣卻頓住腳步,抱了臂,“你告訴我,寶劍的出處,我幫你救王爺。”
索連聞言,面無表情回過身來,見她泰然自若站著,不由得冷笑,“就你?”
“既是我的手下敗將,我不成,難道你成?”橙衣看著他緩步朝自己走過來。
“方才若不是你壞事,我早將王爺帶出來了。”他也學著她抱臂。
“哼,方才若不是同我先打起來,你早中埋伏了。”橙衣不甘示弱,望著他冷冰冰的面龐,不由自主怒上心頭來。
“他們在王府中搜出通敵信件,你曾在王府中住過,豈知不是你動的手腳?這會兒又出來攪局,我憑什麼相信你!焉知你不是來騙旁的證據?”他睨著橙衣,手卻早做了準備,隨時要拔劍而出。
“照你這麼說,你日日在王府,今夜又在牢房之中,焉知你不是內賊?”橙衣難以置信,氣得笑了一聲出來。
索連見她笑,肩膀落了半分,有些遲疑,“你要怎麼幫我?”
“我且問你,你將王爺從牢房帶出來之後呢?”橙衣一雙眼睛黑洞洞望著他,見他垂下雙眸不言語。
“救出他,然後帶著他到處躲嗎?”橙衣的聲音如同一隻輕輕撲著翅膀的蜻蜓,就這樣,似有若無站在索連尚未綻放的心尖上,叫他將思緒藏得很好的神色中露出一點波瀾來,“要救他,就還他公道,讓他堂堂正正住回到王府裡。”
“我總會查出真相的!”索連梗著脖子,卻不敢抬眼看她。
“是,你總會的,你從哪裡查?”橙衣目光灼灼,見他始終不抬起頭來,於是將語氣緩和了半分,“索連,我們一起,不是更快,更有辦法嗎?”
索連低著的頭終於動了一下,而後扭過來,看向她,正見她一雙冷若冰霜眼睛看著自己,他的手緊緊攥著,遲疑許久,尚未發聲,抓起橙衣的手便跑起來。
他跑得極快,也顧不得橙衣追不追得上,只一味埋頭狂奔,到了一片樹林中,才放緩腳步,只是一邊躲躲藏藏,一邊往樹林深處走去。
橙衣自來習武,一路狂奔並不抱怨半句,見索連四面探看,也打著精神四面警戒,甚至還發出水袖擊傷了一個追上來的官兵。
二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都往樹上飛去,躲在樹梢之中,齊齊盯著地上的官兵聚到一起。
索連的眼睛如同老鷹般銳利,霎時便放飛鏢將一個領頭的官兵放倒。
橙衣見他出手,也發出水袖,將人捆在一處,拽緊了,小聲對索連說道:“別傷人性命。”
索連稍微一愣,點了點頭,扔了一把飛鏢出去,又示意橙衣快走。
二人快步奔走,到了一處河邊,見再無人追來,才停了腳步,平復氣息。
索連見橙衣如此奔波,臉不紅、心不跳,心中一驚,不敢再輕看這個女子。
橙衣見他低頭細細數著手中的飛鏢,又面無表情地收到腰間,踟躕片刻,“沒看出來,你準頭挺好。”
索連詫異,嘴角幾不可見抽了一下,“你也不賴,我第一回見人將水袖使得這樣好。”
“我可以教你。”橙衣趁熱打鐵。
索連卻笑了,“我不愛使這東西,不必了。”
一時二人又無話了。
忽而一支箭矢落到二人腳邊,橙衣一躲,索連又旋身將腰間所有飛鏢放出,聽得不遠處樹林裡一陣慘叫,二人才鬆了一口氣。
“恐怕還有埋伏,先到別處去。”索連站在她身前,拔劍防禦著。
橙衣也十分警惕,往後看了幾眼,說道:“到對岸去,他們騎馬都追不上我們,只怕也沒有能耐渡河。”
索連略略點頭,收了劍,踮腳便到水面上,踏水無痕,如履平地,幾乎是和橙衣一起落到對岸。
索連看著橙衣輕鬆渡河,又回想方才她輕易奪下自己的長劍,料想她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思及獄中王爺的解釋,定了定神,問道:“你真的相信王爺沒有通敵?”
橙衣一時沒反應過來,抬眸看他,“什麼?”
“你真的有把握,查出王爺通敵案的真相?”他抱臂,微眯著眼睛,等著她的答案。
“那你會不會和我說寶劍的來處呢?”
索連一下子便握住劍柄,眼神中露出幾分兇狠來。
橙衣的下巴高揚著,也不肯示弱。
作者有話說:
沒錯!是非常有默契的對抗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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