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衣先發制人,極速發出水袖將光球悉數擋住,而後發劍緊隨水袖之後,飛劍不停旋轉,將內圈魔族快速劃開一圈。
索連見狀,忙也將神劍扔出,緊繼橙衣飛劍之後,將後面一圈魔族殺開。
二人配合默契輪流出手,橙衣法力高強,一面控劍,一面是時不時揮出水袖甩開從遠處發來的光球,不多時,便撕開一個口子來。
橙衣背劍在手,瞥了一眼索連,快步上前拽住他手臂,預備瞬移到別處。
索連四面掃視一圈,才對橙衣點頭,正欲跟著躍身離開,卻發現腳下被人緊緊捏住。
那魔穿著兜帽、戴著面紗,捂得嚴嚴實實,索連緊緊往下盯著那人,許是吃痛,高喊一聲,橙衣立時發覺,回身劃了一劍。
那魔迅速消失,從他身後露出來另一個魔,出手狠辣,迅速發來一道紫電。
正是那日折辱龍神玉的副使,她魅惑一笑,紫電再度向二人抽來。
橙衣忙自斷一截水袖相抵,拽著索連離開了。
她帶著索連躲在一棵古樹之中,見索連已經痛得面色慘白,氣喘連連,拽著橙衣的手越來越松,最後重重靠到樹幹內壁上,若非橙衣伸手扶住,此時已經軟在泥地上了。
橙衣施法探查魔族氣息,見諸魔氣息越來越弱,方要鬆一口氣,便聽得一聲巨響,是有人在古樹之外猛敲了一擊。
橙衣忙去拽索連的手要跑,卻發現來人沒有其他動作。
再施法探查,卻發現並沒有任何仙、魔、人的氣息。
這才鬆手,張目看去,才發現索連已經痛得暈倒,忙伸手去替他療傷。
仙力注入,那傷口卻血流不止。
橙衣以為是今夜奔忙過度,仙力稍減,於是沉心運氣,而後又捏訣施法去掃過那傷口。
依然無濟於事。
“我這個傷是不是很嚴重啊?”索連忽而轉醒,唇無血色,用盡全力說著話。
橙衣沒有多說,卻伸手卻摸他的傷口,索連當即痛得要緊牙關。
“只是腳傷而已,沒事的,養兩日就好了。”索連見她神情詭異,忙出口寬慰,只是說完這句話後,他的眼底出現了一絲難以捉摸的失落。
“當然沒事,先前我在天上,只顧學著打鬥,像這種治傷什麼的,我都是糊弄過去的,不過我知道有一樣東西一定能救你,我這就回天庭去拿,只是要耽擱個三五日,你能挺住嗎?”她將手上的血跡揉了揉,目光中透出一絲懷疑。
索連似乎也是心事重重,沒有看著她,只是一下子回過神來,問道:“什麼東西?”
“瑤池旁邊的靈芝草。”她目不轉睛盯著那個傷口,沉吟片刻,才接著說道,“靈芝草千年才長成一株,如今天門又有千里眼和順風耳守著,想要拿到恐怕要費點時間。想來想去,你只傷了一隻腳,應該能等到我回來。”
說著說著,她眼中又流露出一絲心疼來。
她斂了目光,轉身便要離開,卻被索連輕輕拉住。
橙衣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片刻才說:“千萬躲好,別被找到了。”
索連聞言,仍舊沒有說話,片刻後,才鬆了手,低了頭,“我等你回來。”
橙衣在一道光中消失,索連這才猛地吐出一口氣來,扶著樹壁大口吸氣和呼氣起來。
“好一起,情深意重啊。”忽然一束紅光閃現,那副使霎時出現在索連身邊,“我們魔向來是直來直去,演戲還真不如你們人。”
她的目光在索連的傷口上游弋,媚笑一聲:“喲,這還傷得不輕呢!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劍就在手上,被美人拉著,都想不起來提呢?”她的笑聲在古樹裡環繞回響,索連的面色愈發蒼白。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他將臉轉到樹壁,不願去看她。
“裝什麼?不就是你給我們送信,我們才找到你們的嗎?這會兒倒像是不認識似的。”
“若只是看笑話的,請離開吧。”索連一下轉過來,目眥盡裂,牙還緊緊咬著。
那副使卻不以為意,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別生氣嘛,自然是有事和你說。”她的手指在索連背上游走,“大人叫我來同你說,這一次,你做得很好,很快,我們就要成功了。”
“大人於索連恩深似海,索連必定盡心竭力,以命相報。”索連一字一句,眼神卻順著樹洞上一點光亮看著。
副使似有所覺,走到他面前,將光亮擋住。
橙衣自從樹中離開,一路往天上飛去,卻並不飛得十分快,仍顯得心事重重。
她自來潛心修煉、博聞強記,連月老帶給綠衣的話本她都不加排斥,若得了空也隨手翻過的,任他什麼魔族出的手,只要不是魔尊,什麼樣的傷,她治不了?
天上地下有幾個神仙出手傷的人,她救不了?
而這些神仙,又有誰會特地下凡來抓索連一把?
她的心裡很不安,腦海中總是不停地浮現出另外一個身影,可她不敢細想,不敢看清,生怕看清。
如同她此刻,明明是故意從樹洞裡出來的,明明是另有計策,可此刻,卻怎麼都沒停下回頭。
她只敢一遍一遍地問自己,這些魔族並沒有見過她,到底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截殺自己?
樹洞裡,索連被迫對上副使的臉,她額頭上微微閃著紅光的火焰印記似乎在索連的心上跳動著,而她的聲音還在步步緊逼,“當然了,大人囑咐你做的事情不止一件。天天跟你在一塊兒這個美人實在是太礙事了,要是我,立時便設計絞殺了,偏偏大人心慈手軟,還想留她一命。嘖嘖嘖,大人可真是,偏愛你啊。”
索連捏緊了拳頭,這些魔族心思歹毒,落在他們手裡,活著可未必比死了好啊。
“你們要怎麼樣?”他的聲音冷得足以將古樹的葉子凍起來。
“不怎麼樣,就是嘛,到時候,我們還來追殺你們一次,你們情意綿綿,不肯相互拋棄,就跑到山崖邊,誒,到時候,你站在她身邊,將她輕輕一推……”
她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索連線著開口了,“她可會飛,推下去又怎麼樣?”
“呵,那你就不用管了,那山崖底下,會飛的神仙多了,沒見一個飛得上來的。”她的語氣輕快,似乎只是在說一樣武器如何鋒利,而非在說如何置人於死地,她本要轉身離開,卻不知為何眼珠一轉,又回身笑問道,“你有什麼話,要我帶給大人?”
索連似乎心如死灰,只是愣愣地盯著滑到地上的龍神劍,許久才說道:“大人吩咐的事情,我便是自己死了,也一定做到,絕不會壞了大人的計劃。”
“替我恭賀大人大計得成。”
副使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扭頭便走。
天庭上,千里眼忽然肘擊了順風耳一下,“誒,這二公主怎麼又往回飛了?”
順風耳懶得理他,一動不動,嘆了口氣,“你這不是當值當傻了吧?她回去還不好?要她闖上來拿靈芝草,你攔不攔?你報不報?”
千里眼“嘶”了一聲,撓了撓頭,“我只是感覺,哪兒不對勁?”
橙衣最後還是往回飛了。
回到樹洞,正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正是那副使,那副使一怔,輕笑一聲,拍了拍手,一時,數十個魔來到古樹外,又回身去拽索連的衣襟,將他勒在胳膊裡,“喲,自投羅網來了,你要是敢動手,我立刻就殺了他。”
橙衣低垂眼眸,片刻手上已經握了長劍,卻不出擊,只是輕輕吐出幾個字:“剛才,我全聽見了。”
索連猛地抬起頭來,而後又自嘲似的一笑,甩開副使的手,走到一仙一魔中間,深深地望進橙衣平靜的雙眸中。
他很用力想要從她眼中找出一絲怒氣,可是沒有,她的眼眸深得令人看不清、看不透。
“茉莉姑娘,這一路,你俠肝義膽,多次以身相救,我很感激你,我會留你一命的。”他深深盯著她,卻看不到她的一絲波瀾。
“好大的口氣,我是神仙,你是凡人,你殺得了我?”她輕輕嘆息一口氣,笑道:“你們凡人還真是會演戲,那皇帝演的那麼好,王爺演得那麼慘,你演得那麼真,這凡間的一切,還有什麼可以相信的?”
“我是殺不了你,但今夜,你已經被魔族包圍,任你神通廣大,寡不敵眾,你跑不了了,還是束手就擒,少吃點苦頭吧。”他眯起自己的雙眼,看著她的下巴高高揚起,就像掛在樹上的花朵。
“山洞裡,你隻身來救我,是同他們串通好的?”
“是。”
“我們在山崖邊的洞xue裡,也是你傳的訊息?”
“是。”
“今夜,你來提醒我出發,也是因為同魔族發了訊息?”
“是。”
三問三答,橙衣的語氣始終十分平淡,似是在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索連的的答案卻一聲比一聲重,大抵是破罐破摔。
“為什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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