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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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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帳前爭鋒 他不想看她對兄長笑

“什麼東西?”

元嘉禾驚疑不定,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他。

岱青上前伸手,她剛想去擋,就覺腰帶往下墜了墜,再一看,原是腰帶上掛著的一方帕子,被岱青拿了去,把玩著觀察。

“不像是北戎的手藝……小嫂子自己繡的?”

元嘉禾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正好,我就跟你要這件東西了。”

說完,岱青便隨手將帕子塞進懷裡,元嘉禾沒想到就是這麼一件小東西,一時有些不敢相信:“就,就這個?”

“就這個。”岱青望著她壞笑:“小嫂子以為呢?”

“我……”

元嘉禾張了張嘴,忽然就惱羞成怒了,一把拽起錦玉就往回走。

“這麼著急走啊。”岱青追上來,笑得肆意:“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嫂子。”

他只知道她是中原的公主,自然是姓元的,可她叫什麼,他還真不清楚。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岱青倒也沒追問,只是悠悠道:“你不告訴我,那我就管你叫……叫塔娜了?”

元嘉禾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罵了一句“登徒子”,岱青沒聽懂,卻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也不惱,笑得更歡了。

王帳那邊,汗王烏維久久未見元嘉禾,臉色已經能陰沉得滴出水了。

他身邊一個貌美的女子趁機道:“汗王,我就說吧,那中原公主自恃身份,是瞧不起您的,昨天晚上就拿喬沒來伺候您,今天又這樣,她眼裡,可還有您嗎?”

聞言,烏維的臉色又沉下去幾分。

珠拉和其其格被他嚇得直哆嗦,忍不住總是回頭看,祈禱側妃快些回來,可別徹底惹惱了汗王。

終於,紅色的身影遠遠出現,二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汗王,元側妃回來了。”

元嘉禾大病初癒,又經歷了那麼一遭,下馬的時候,險些摔倒在地,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的臉色白得嚇人。

錦玉擔心道:“公主,要不,還是告個假吧,您這樣……”

“不必。”元嘉禾擺擺手,在錦玉的攙扶下,咬著牙堅持到了烏維面前,低下頭行禮賠罪:“汗王,妾身來遲了,還請汗王寬恕。”

“妹妹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從昨晚嫁過來,我們這麼多人等著,愣是到現在,才知道你是胖是瘦。”

烏維還沒回話,先前那個女人又開口了。

雖然元嘉禾沒抬起頭,可那衣襟外露出的一截細白脖頸,和那婷婷嫋嫋如風中柳的身段,還是讓她心生一絲敵意。

父親母親感情甚篤,江夏王府只有母親一位王妃,可身在皇室,元嘉禾是見慣了後宅的各種陰私,自然能察覺出來,也隱隱約約猜到了這人的身份。

皇后跟她說過,烏維身邊的女人裡,有一位叫娜仁的側妃,她的父親深得重用,自己也貌美無比,是以最受寵愛。

應該,就是她了。

“汗王恕罪,並非是妾身有意怠慢,昨夜實在是病得起不來身……”說著,為了印證自己的話,元嘉禾抬起頭,把自己蒼白如紙的臉色展示給烏維看。

她此時不僅臉色白,唇瓣也沒有一絲血色,卻沒有折損她的容顏,反而多了一份病弱帶來的我見猶憐。

清楚地捕捉到烏維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后,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令晶瑩的淚珠堆上眼眶,看著更加楚楚動人了。

烏維的眼中,驚豔過後,是懊惱,憋著的火氣也消散了不少,連說話的聲音都放柔了不少:“看你的臉色,的確不好,有叫人去看過嗎?”

元嘉禾輕飄飄地看了圖雅一眼,後者立刻就心虛地躲開。

“承蒙汗王關心,昨夜您的侍女來的時候,錦玉求她去幫我請個郎中來,可她說,說草原上的人生病,都沒有求醫的說法……”元嘉禾說著,啜泣了兩聲,眼尾紅紅的,語氣也委屈極了:“幸而汗王您福澤深厚,妾身得以被庇護,到底還是好了,不然,妾身都怕沒命來見汗王了……”

說著,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一副後怕的模樣。

錦玉適時補充道:“是啊汗王,昨晚我們公主燒得可厲害了。”

圖雅沒想到這個柔柔弱弱的中原公主還會來這一出,見烏維已經朝自己看過來了,連忙“撲通”一聲跪下,哆哆嗦嗦的:“汗,汗王,當時,當時也沒想到,元側妃會病得那樣重……”

“我們公主當時都沒法跟你說話了,你難不成還看不出來?”錦玉扶著元嘉禾,朗聲質問道。

“圖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烏維沉聲道。

元嘉禾明白,這人也是聽命行事,說不定聽的就是烏維的命令,見好就收:“汗王息怒,想來的確是有什麼誤會,不過,再怎樣,妾身今日還是有幸站在您面前了。”

烏維揮揮手,示意人將圖雅拖下去,圖雅大聲喊著求情,眼神不住地瞟向娜仁側妃。

後者只當沒看見,盯著元嘉禾笑:“妹妹真是好手段,可昨夜是病了,今日又是如何呢?”

元嘉禾道:“今日……方才沒有人與汗王說麼?我的侍女錦玉出了意外,我去救人,才來遲了。”

“意外,什麼意外?”烏維皺眉問道。

“錦玉和人一起去取祭神要用的東西,半路卻突然被兩個人劫走了,圖雅說,應該是馬匪呢。”

娜仁笑道:“妹妹怎麼這麼會說笑話呢,王帳附近,哪裡來的馬匪?”

“是啊,哪裡來的馬匪呢?”元嘉禾泰然道:“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可是對北戎的事不熟悉,不然,姐姐為我解答一二?”

“你……”

事已至此,烏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到底是一國之主,兩個女人說話夾槍帶棒的,不過,他並沒有當回事,反正爭風吃醋,也是為了他不是?

“好了,看來的確情有可原,我不怪你。”他和顏悅色地對元嘉禾說。

“汗王!”娜仁猶不甘心,但看見烏維的眼神,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元側妃,你過來坐吧。”烏維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示意道。

元嘉禾道了謝,過去坐下。

此時她才有心思去打量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丈夫,他三十餘歲,身形高大,皮膚是風吹日曬的微黑,五官是深邃的,細細看去,竟然與寧昀有幾分相似,尤其是側臉。

二人都是眼尾上揚的眼型,鼻子的弧度也很像,元嘉禾一時怔愣住了,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和寧昀並肩而坐,看著月亮談心的日子。

她的目光太直白,烏維感受到了,側頭問她:“你在看什麼呢?”

元嘉禾回過神,忙道:“妾身從未見過汗王這般偉岸的男子,一時看入了迷,還請汗王勿怪。”

說著,她想象著寧昀的臉,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愛慕和景仰。

聽到美人這樣恭維自己,烏維不由得心情大好,對待元嘉禾,也更親暱了幾分:“昨兒是我不好,怠慢了你。”

元嘉禾搖頭:“妾身在病中,本就不宜伺候您的。”

主角已至,這場宴飲便正式拉開了帷幕,烏維將元嘉禾攬在懷裡,道:“馬上就是叼羊了,你在中原,沒有看過這樣的吧?”

“沒有呢,還請汗王為妾身解釋一二。”

烏維便細細地與她說——北戎以遊牧為生,羊群就是牧民的全部指望,可草原險情重重,放牧要提防狼群偷襲,還要時刻防備天災,久而久之,這種要及時救走走散羊群的,就演變成了在盛大節日裡的表演。

眼見二人親密的模樣,娜仁牙都快咬碎了,其他幾位側妃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唯有烏維的正妻,可敦巴音蘇樂面色如常,不以為意。

元嘉禾聽著,不住的恭維,聽得烏維心情越發好了,所有不虞早飛出了九霄雲外。

號角聲響起,一隻被剝了皮的羊羔擲入場內,數十匹高頭大馬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出,馬蹄踏得塵土飛揚,騎手們如餓狼撲食一般糾纏在一起。

元嘉禾不自覺前傾了身子,幼時雖與長安貴女們一起打過馬球,可大家都是顧忌著規則,客客氣氣地禮讓著,還是第一回,見到這樣純粹充滿了野性爭搶的場景。

塵埃飛揚中,一個墨藍色的身影如游魚般穿梭,正是岱青,他並不急於衝搶,反而控著馬在外圍梭巡。

每當有人奪了羊屍突圍,他便斜刺裡殺出,或奪韁或擊腕,動作刁鑽得很。

有壯漢被他惹惱,揮著套馬杆掃來,他卻大笑著仰身貼住馬背,杆子貼著鼻尖掠過,反手就將對方扯下鞍去。

混亂持續了約半柱香,羊屍幾度易主。

忽見岱青猛夾馬腹,那匹黑馬人立而起,前蹄踏翻兩人,趁勢探身,單手撈起將落地的羊屍,就勢在馬背上打了個旋。

沾血的羊羔在空中劃出道弧線,穩穩落在他高舉的右手中。

歡呼聲如雷炸響,岱青策馬緩行,所過之處人群如潮水分開。

行至王帳前十步,他勒馬轉身,染著血汙的臉在陽光下稜角分明。

目光掠過烏維,直直釘在元嘉禾臉上。

元嘉禾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驚,往烏維懷裡躲了躲,殊不知,這更叫岱青不高興了。

方才他看著她被兄長抱在懷裡的時候,就覺得不快,一想起她的腰上貼了另一個男人的手,那股香味也會被兄長聞到,他就恨不得要殺人。

烏維卻沒察覺,笑道:“岱青還是這般英勇,誰都不是你的對手。”

岱青翻身下馬,將那羔羊呈上:“恭賀阿乾和小嫂子,新婚大喜……”

後邊四個字,他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她穿著北戎的衣服也很美,像一朵紅豔豔的薩日朗花,哪怕臉色還白著,可她出現在那裡,尚還未進入春天的草原,都多了幾分鮮豔的色彩。

如果她不是在他兄長的懷裡,就更好了。

烏維笑著讓人接過,賜了杯酒給他。

“我弟弟,岱青,是咱們北戎最有名的勇士,側妃應當見過的。”說著,烏維向元嘉禾解釋:“我原以為,中原人瞧不起我們,送過來的一定是隨便挑的醜女,所以才叫岱青代替我去迎親,這才怠慢了你。”

元嘉禾哪裡不明白真正的理由,婉笑說無妨。

岱青看著她的笑容,袖子裡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她還沒對他笑過呢,見到他,不是害怕,就是瞪他,就連那個香豔的夢裡也沒有。

卻對著他的兄長笑,雖然假模假式的,可那到底是一個很美的笑容,眉眼彎彎的,像月牙兒,眼淚波光搖曳,讓他真想把她拽過來,告訴她她沒來的時候,兄長是如何在他面前貶低她的,看她還能不能笑出來。

“王子……”

白音在他身後悄悄叫他,這才喚起了他的一絲理智。

可很快,他就又被喚起了火氣。

因為他聽兄長說——

“今晚,我去你的帳篷。”

作者有話說:

狗子獨自抓心撓肺難受中……

文中對叼羊的解釋,來自新疆師範大學侯現振的《新疆叼羊運動的價值及傳承保護》

薩日朗花就是山丹花,也叫紅百合,屬百合科,花色火紅熱烈,花期6-9月,寓意吉祥與熱情,是蒙古文化中“熱情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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