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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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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春夜溫情 兄長憑什麼能為她綰髮?

“今晚,我去你的帳篷。”

此言一出,連元嘉禾本人都驚了一下,立刻斂去情緒,恭敬地說了聲“好”。

其他人就沒那麼平靜了,尤其是娜仁,委委屈屈地貼上來:“汗王,昨兒明明說好了,您要來陪我的……”

“我改主意了。”烏維目光掃過她尚平坦的小腹:“你有了身孕,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是……”娜仁不甘地低下頭,偷偷瞪了元嘉禾一眼。

方才還和她一起,帶著敵意打量元嘉禾的女人們,立刻調轉矛頭,冷嘲熱諷起了她。

“真是不自量力,汗王的決定,哪裡是她能夠更改的。”

“就是,之前總仗著汗王的寵愛,到處擠兌人,現在好了,吃癟了吧。”

元嘉禾聽了一嘴這些竊竊私語,微蹙了一下眉,起身為烏維倒酒。

坐下身的瞬間,她餘光瞥到了岱青,他正用力地握著酒杯,握到指關節泛白,二人的眼神突兀地撞到了一起,元嘉禾心頭一緊,忙調過頭去。

“怎麼了?”烏維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低聲詢問道。

“沒,沒什麼。”

元嘉禾答道,目光落在烏維手裡的馬奶酒上。

據說她出生前,太醫已經把脈得出,是個女孩兒,阿爺大喜過望,在王府的一株梨花樹下,埋下了兩罈好酒,後來還領她去看過,指著樹根下的土包說:“等玉奴嫁人那天,阿爺就把它們挖出來,酒是越藏越香的,到時候,阿爺用來待客,沒有人會不誇的。”

“那,我要是一輩子不嫁人呢?”年幼時的她仰起小臉,好奇地問著。

阿爺呵呵笑了一聲,溫厚的大掌落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那就不挖了,不過沒關係,阿爺窖藏的好酒有很多,喝不上它們也無妨。”

來抄家那天的情形,元嘉禾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也不知道那兩壇酒有沒有被人發現,不過它們就算還好好地埋著,也與自己無緣了。

烏維卻誤解了她的意思,揚了揚手裡的酒杯:“想嚐嚐?”

元嘉禾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用好奇的語氣說:“這便是馬奶酒吧?聽皇后殿下跟我提起過。”

“嚐嚐?”

烏維把酒杯遞過來,元嘉禾探過頭去,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又酸又澀的,回味是帶點甜的,卻幾乎嘗不出來,只覺得有什麼人,把拳頭伸到她嘴裡,用力打了一下。

元嘉禾蹙眉,咳嗽了起來,烏維哈哈大笑,伸手撫著她的後背:“你沒喝過這東西,喝不慣是正常的。”

這副情形落在珠拉和其其格眼裡,她們只覺得自己的猜測果然沒有錯,側妃這麼美,汗王肯定會喜歡她的,忍不住地喜上眉梢。

落在岱青眼裡,他只覺得刺眼。

一舉一動,彷彿都在提醒,這個女人是他兄長的,與他沒有半分關係,他們這樣親密,是理所應當的,而他只能看著,倘若流露出一絲不對的神色……

那個血色的夜晚從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恐怕他的下場,比之前那些兄弟們還要更慘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想著眼不見心不煩。

他這是怎麼了?

不是沒見過兄長和其他女人調情,不過,那個時候他都覺得,與自己沒有關係,偶爾還會在心裡暗自嘲笑,兄長居然受用那樣讓人難受的調子。

而這個中原公主……明明在見到她之前,自己也是不屑一顧的,他很鄙夷中原皇帝這種打不過就推女人出來的縮頭烏龜,也很鄙夷中原的其他男人,雖然他與他的姐妹們都沒有很深厚的感情,但讓他承受這樣的屈辱,他會把那人的頭擰下來。

如今才見了幾面?他就生出了這許多複雜的感情。

驚豔於她的容貌,好奇她的身世,沉溺於她身上的馨香……剛剛,在看到她靠在兄長懷裡的時候,他盯著她的臉,無端地想上前,咬一口她。

她的臉那麼白,像剛出鍋的奶/豆腐,咬下去,不知道這嬌氣的女人會哭得多厲害。

他想的入神,直到身邊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才察覺到周圍人已經盡數站起來,也跟著起身。

這會兒,應該是新婦要和丈夫一起去祭神。

她將會和兄長一起,拜過北戎的天神,然後兄長會重新為她綰髮,昭示著她正式成為他的妻子。

心中一股無名的火氣,再一次燒了起來。

他還記得,她來的第一天,風把她的頭髮吹到他的臉上,柔柔的,就那樣拂過他的臉。

烏維憑什麼,憑什麼能握住她的頭髮,幫她梳一個好看的辮子?他都沒有摸過她的頭髮。

想到這裡,岱青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

但白音攔住了準備轉身離去的他。

“王子,昨晚您就沒來,汗王很不高興,今天您是必須留下了,不然,汗王會問罪於您的。”白音低聲勸道,想了想,又追了一句:“娜荷芽夫人當年用她的命,換您活了下來,您不能辜負她的期盼啊。”

提到她的額吉,岱青咬了咬牙,還是留了下來。

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關注這場儀式,可當她跪在大巫面前,低下頭,原本戴著的金冠被兄長拿了下來,如雲的青絲瀑布一樣散下來,垂下的髮絲被陽光勾勒出溫柔的模樣,還是被攝住了心神。

然後他看到,那頭漂亮的頭髮被兄長挽了起來,有一兩根髮絲,調皮地纏住了兄長的手指。

那股火燒得更旺盛了,快要燒到眼睛上去了,他也低下頭去,掩蓋住了。

元嘉禾沒想到草原的婚禮居然要持續整整三天,在新婦沒有嫁過來的時候就開始了,今日是第三日,依舊熱鬧無比。

篝火再次燃起來,一個和她差不多的少女跑過來,拉住她的手,帶著她圍著火焰跳起舞來,好奇地打量著她。

她受不住這樣的熱情,剛想跑,另一隻手又被別人拉住了,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她們一起。

“你長得可真好看!”第一個拉住她的少女大聲說:“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好看的女孩子……我叫木希樂,是汗王的妹妹,你叫什麼呀?”

元嘉禾說了自己的名字,對於木希樂來說,有些拗口,唸了兩遍才唸對。

又問她多大了,聽到答案,木希樂睜大了眼睛:“你比我還小!我都十六啦!你阿布和額吉居然捨得你嫁人,還是這麼遠的地方。”

這一下子就戳中了元嘉禾心裡的隱痛,好在樂曲聲變了調,群舞變成了獨舞,木希樂放開了她的手,她連忙找了個藉口,小跑回烏維身邊坐下。

烏維正在接受臣民們敬的酒,見她回來,問道:“怎麼不繼續跟她們熱鬧了?”

元嘉禾搖搖頭,囁嚅道:“我喜歡安靜,而且,我只想待在汗王身邊。”

那些北戎貴女們打量她的眼神,可能沒有敵意,但裡頭的探究和不加掩飾的好奇,還是讓她有些難受。

烏維憐愛之心又起,揮手屏退了敬酒的人,攬著她起身,告訴其他人繼續快活,不用管他和側妃。

此言一出,立刻有男人吹起了口哨,嚷嚷了起來,其中粗俗的意味,讓元嘉禾恨不得捂住耳朵,烏維卻受用地笑,叫他們不要胡說八道。

說罷,就和她一起回到了帳篷。

坐到矮桌旁的時候,喧囂聲消失,元嘉禾這才意識到,她即將迎來她的洞房之夜。

備嫁的時候,皇后給她看過避火圖,也教過她許多東西,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對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

她轉過頭看烏維,此刻,他正背過身子,脫去身上披著的大氅。

他好高,也好壯,比她見過的所有守陵衛士兵都要壯,燭火將他的身形投出了一個陰影,元嘉禾粗略地比劃了一下,覺得那陰影完全可以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了。

這個認知,讓她更害怕了。

烏維轉過頭時,就看見自己的小側妃低著頭不敢看她,露出的脖頸,顫抖的肩膀,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彰顯著她的膽怯。

他叫她抬頭,她應聲地看向他,紅紅的眼眶裡,滾動的淚珠被燭火照的晶瑩剔透,像一隻被獵人逼到絕境的小鹿。

不由自主地放低了聲音:“害怕?”

元嘉禾“嗯”了一聲,旋即又想到了什麼似的,又連忙搖搖頭。

她不該膽怯,若是他厭倦了她,她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烏維笑了笑,坐到矮榻上,拍了拍身旁的位子,示意元嘉禾過去。

她起身,慢慢地走過去,烏維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懷裡,讓她坐到自己腿上。

元嘉禾“呀”了一聲,摟住了他的脖子。

這樣近的距離,又沒有充足的光照,他更像寧昀了,連笑起來眼尾的弧度都一模一樣,寧昀就是這樣笑著和自己說話的。

他送過她一隻髮簪,她心裡竊喜,卻還故意問他,知不知道送女孩子簪子意味著什麼。

寧昀故意說不知,她惱了,伸手去捶他,寧昀也不躲,就這樣望著他笑,漾開的笑意裡,全是她的影子。

寧昀……

她又想起那天,她從長安出嫁,寧昀就這樣追著她,她都看不清他的臉,也不敢想他的樣子和心情。

怨懟?悲傷?還是別的什麼?

想的入了迷,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去摸烏維的眉眼。

烏維任她摸,低聲問:“做什麼?”

“實不相瞞……”元嘉禾努力用上了俏皮的調子:“我在長安的時候,想象過您的樣子。”

“哦?你想的是什麼樣?”烏維饒有興致。

“我以為您很可怕,宮裡有北邊來的宮女,她們說,北戎的男人,很可怕……”

烏維追問道:“見了呢?”

元嘉禾想著寧昀的樣子,含羞低下頭,小小聲地說:“好看的,我就,不是很怕了……”

這小女兒情態無疑取悅了烏維,他抬起她的下巴,說道:“你也比我想的要好看,要有趣。”

摸了摸她的臉頰後,他問:“你叫什麼?我只知道你的封號是承徽。”

“我叫嘉禾。”

“嘉禾,嘉禾……”烏維唸了兩遍,感覺很好聽:“有什麼寓意嗎?”

“有。”元嘉禾點點頭:“我是春天出生的,禾,是穀子的意思,阿爺說這個名字,就是祈禱春天的穀子長得茂盛,秋天的時候,就可以豐收了,餓不到肚子。”

解釋完自己的,她問:“那汗王的名字,又是什麼意思呢?”

“在你們漢語裡,是刀刃。”

元嘉禾順勢恭維這個名字配得上汗王,他更高興了,低下頭親了親元嘉禾,唇邊的胡茬扎的元嘉禾臉頰微痛。

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寧昀,少年愛乾淨,有鬍子長出來,都會認認真真地刮掉,被守陵衛的兄弟笑話說像女孩子也不改。

“還怕嗎?”

元嘉禾搖搖頭,鼓足了勇氣,撫上烏維的衣襟:“還請汗王憐惜,我,我實在怕痛……”

這一句話,不偏不倚,就落在了帳篷外,岱青的耳朵裡。

作者有話說:

尊敬的稽核大人,奶/豆腐乃是蒙古族傳統美食,是吃的!吃的!不要再因為這個詞鎖我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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