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來,也知道來了會讓自己難受,可兩條腿就這樣不聽使喚。
這句話曾經出現在他的夢裡,如今,真真切切聽見了,覺得她的聲音比夢裡還要好聽,含羞帶怯的,像小貓爪兒,輕輕柔柔地從心口處撓了一下。
可惜,這句話不是說給他聽的。
兄長似乎也很喜歡她的聲音,因為他聽見他的笑聲很愉悅,痛快地答應了“好”。
緊接著,是一陣布料從身上滑落的聲音,他想走,知道接下來的聲音肯定會更讓自己怒火中燒,腳下卻如同生了根似的,一步都動不了。
她似乎在哭,兄長在低聲安慰她,伴隨著的,還有像是小時候,在一個大雨天,他不顧額吉在身後的呼喚,掙脫了她的手,穿著小靴子高高興興踩著水坑玩,發出的啪嗒聲。
少女的哭聲更明顯了,嬌嬌的,比最好的媚藥都更使人心旌盪漾。
他的兄長在除去她的衣物,應該也會被那一身白皙細膩的肌/膚所深深吸引,驚歎於她的美麗。
然後兄長的手會真真切切地感受,或許她肌/膚下每一寸血管的跳動,都會令人覺得迷醉,會在那股馨香中,品嚐她誘人的紅唇,然後去吻別的地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的哭,是因為痛苦,還有因為別的什麼?
帳篷裡的動靜還在斷斷續續傳來,頑強地鑽進岱青的耳朵裡,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是覺得悅耳,僅僅是她的。
少女短促地驚叫了一聲,這一聲,也令岱青的眼神,一寸一寸染上了仇恨的戾氣,恨不得這會兒就衝進去,將兄長從她身上拉起來,扔到一邊去。
一直到動靜停歇,傳出要水的聲音,岱青才挪了挪腳步,把自己更好地藏進陰影裡去,不叫聞訊而來的侍女們看見他。
他又忍不住去想,一切結束了,她應該在沐浴吧?都說中原女子愛乾淨,尤其是她這樣出身皇室的貴女,每晚都是要沐浴的,不僅浴水裡要撒上花瓣,還要在擦乾淨身子後,用珍珠磨成的細粉一點點撲滿全身。
兄長會幫她嗎?還是她會自己來?
一個荒謬的想法,他甚至覺得此時的自己,還不如那木桶裡的熱水,至少熱水是能真真切切地接觸到她,包裹住她,從她的指縫中滑出去,而他只能躲在見不得人的地方,拼命想象著她的模樣……
這裡太危險了,他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拖著沉重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帳篷後,岱青摸出了那張從她腰間拿過來的帕子。
布料不算太好,但上面繡著的花是栩栩如生的,他能認出來,繡的似乎是虞美人。
他拿起帕子,湊到鼻子下邊,深深地嗅了一口。
味道很淡了,只是若隱若現的一縷,不過,也好過沒有吧。
風吹得簾子動了一下,草原夜晚的風總是格外大,他已經習慣了,懶得抬頭看,只是這一次,風似乎將一縷他魂牽夢縈的味道送了過來。
岱青有些難以置信,遲疑著抬頭,果然捕捉到了一抹紅色。
“你來做什麼?”他問,喉嚨有些發緊。
“我來看你。”她答道,靠著他坐下,手臂環上他的脖頸:“你不高興嗎?”
“當然不。”他說:“你不是跟汗王好嗎?又來找我做什麼?”
她笑了:“你果然是吃醋了。”
“沒有。”
他否認,她也不反駁,往他跟前湊了湊,香氣撲面而來,紅唇貼著他的脖子:“那你告訴我,怎樣才能讓你高興?”
隱隱約約的癢意讓他有些心猿意馬,強忍著道:“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嗎?你叫我的那個,塔娜,不就很好聽嗎?”
她喜歡這個名字,可他仍然覺得不是滋味。
“為什麼你就是不肯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呢?”
她不答話了,蔥白的手指遊走過他的衣襟:“不要糾結這種無聊的問題了,天快亮了,我們是不是該珍惜剩下的時間了?”
也罷……
他暗暗嘆了口氣,回抱住了她,吻了下去。
在此之前他沒有過女人,所以不會接吻,能做的只有不甘地撕咬著她的唇,她吃痛,不滿地讓他輕點。
“是不是因為夜深了你才來找我?白天呢?小嫂子,塔娜,我算什麼?”
她沒有回答,他繼續呢喃著去吻她,伸手去扯她的衣帶——
“嘎!”
一聲烏鴉的啼叫,驚醒了他的夢境,旖旎散去,徒留一室悽清,留在他手裡的,只有一方帕子。
岱青咬牙切齒,只覺得是那該死的鳥打斷了他,不管不顧地掀開被子,趿拉著鞋子起身,抄起牆邊立著的弓箭,掀開帳簾後,只一箭,就將那擾人清夢的烏鴉從樹梢射了下來。
踢開腳邊的鳥屍後,他彷彿出了口惡氣般,得意地瞥了那已經毫無生氣的小傢伙一眼,想回去繼續躺著。
方才走得急,這會兒才留意到,自個兒的床單已是一塌糊塗。
後知後覺一陣夜風吹來,涼意讓他更加面紅耳赤了,連忙上前,把床單團成一團,扔給正在打著盹的白音。
白音迷迷糊糊的,下意識就接住了,上頭傳來的味道讓他一個激靈,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王子……”
“閉嘴。”岱青惱道:“去給我把這玩意兒洗乾淨,順便再給我弄點熱水來,敢告訴別人的話……”
“不敢不敢。”白音一骨碌爬起來跑遠了。
如果不是怕岱青的手段,他還真想找個人說一說,這麼多年來,不接受女子坦露的心意,不跟他們議論那些事情的岱青,居然也有這麼一天。
難不成,是真的憋的太久了?
天邊翻出來一絲魚肚白,收拾完畢的岱青坐在帳篷前,看向元嘉禾的方向。
元嘉禾並不知道他的事情,也已經醒了,沒辦法,渾身痠痛得厲害,實在是睡不著了。
身旁的男人倒還安安穩穩地睡著,元嘉禾側過身去,端詳著他的側顏。
睡著了,倒有點不太像了,可能是她沒見過寧昀閉眼的模樣,每次他看向她的時候,總是笑著的。
她不禁開始想寧昀睡著時的模樣。
應該也和他差不多吧,長長的睫羽在動,撲閃撲閃的,像顫抖的花蕾。
想著想著,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勾勒記憶裡少年的眉眼。
還未真切碰到,烏維就醒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聲音帶著些許嘶啞:“做什麼?”
“在看汗王您。”元嘉禾伏在他胸膛上,依戀道。
“看我,看我做什麼?”
見元嘉禾抿著唇,一臉嬌羞的模樣,怎麼也不肯說,烏維笑了笑,問道:“還早呢,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疼。”她實誠道。
“我也沒想到你……”烏維眼裡閃過一絲自責:“一會兒讓巫醫來給你瞧瞧。”
“不礙事的。”元嘉禾低下頭去,恰到好處地展現出一截脖頸,一副全身心依賴他的模樣:“是我吵醒您了嗎?”
“哪裡,我也該起了,你再躺一會兒吧。”
說著,他就要起身,見元嘉禾也跟著起來,道:“前邊不是還說疼?”
“一點小事而已,我想服侍汗王起身,您就給我這個機會吧。”
元嘉禾說著,已經從侍女手裡接過了衣袍。
她第一次接觸北戎男子的衣裳,有些笨手笨腳的,烏維竟也難得耐心,等著她繫好他的腰帶,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還是第一回幫丈夫穿衣服,動作慢了些……是不是耽誤汗王了?”
“哪裡。”烏維摸了摸她的頭髮:“天色還早呢,不耽誤。”
元嘉禾貼著他的手心,點了點頭,又問:“需要我去拜見一下可敦嗎?”
“倒也沒有那麼多的講究……”烏維道:“你若是不想去,也不礙事。”
“我還是去吧,怎麼說,都是汗王您的正妻,我應該尊敬她。”
是男人就沒有不希望妻妾和睦的,雖說他們也喜歡看女人們為自己爭風吃醋,可若是因此帶來許多麻煩,就不太願意了。
“放心吧,她不會為難你的。”
烏維走後,錦玉連忙進來,見元嘉禾用力地搓著嘴角,有些心疼:“公主……”
元嘉禾抓著她的手起來,安撫她道:“總歸能叫咱們好過些,沒事,不過是對他笑一笑罷了。”
實在不知道如何笑的時候,想著寧昀,也就會了。
錦玉見侍女們對二人,比之前客氣了不少,梳洗畢後,更是有人端來了熱氣騰騰的牛乳和手把肉,肉新鮮到還在微微跳動。
分明是好事,可她心裡更像壓了塊石頭似的。
習慣了中原的朝食,再加上早上本就沒什麼胃口,肉也沒吃多少,牛乳和錦玉一起喝完了。
剩下的,都給了珠拉和其其格。
二人眉開眼笑地謝過,元嘉禾一邊往唇上抹胭脂,讓自己的臉色看著好些,一邊問她們:“你們的可敦是個怎樣的人?”
來之前,她只知道這位可敦原是另一個部落的公主,算起來是烏維的表姐,二人膝下只有兩個女兒。
“側妃,您就放心吧,可敦的脾氣很好。”
聽她們這麼說,元嘉禾猶還有惴惴不安,到了可敦的帳篷後,她的侍女迎上來,說可敦還在梳妝,側妃稍等片刻。
說著,引著她坐下。
元嘉禾也不敢亂動,手放在膝蓋上,眼觀鼻鼻觀心,只盯著自己腳邊的地方。
直到兩隻小手抱住了她的腿,她才發覺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不知何時到了她身邊,正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她。
見她看過來,她也不害羞,只是問她:“中原的公主,你肯定認識漢字吧?”
“你能不能教教我,這首詩,是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更新來啦
如果您覺得《奪嫂》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5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