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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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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鄭重許諾 明年冬天也

岱青說到做到, 接下來的日子,北戎大大小小的事務,幾乎都要在元嘉禾眼睛底下過一遍。

他本就頭疼如何處理這些瑣事, 如今是心安理得地把一切都交給元嘉禾,時不時還把人摟過來,吻一吻臉頰,摸一摸頭髮。

“有你這樣的妻子,真是長生天賜福於我。”

眨眼間, 便到了冬日。

牧民們早早做好了準備, 換到了冬牧場去, 那裡草長得高, 能從積雪裡探出頭來,方便牛羊啃食。

今年的雪下的格外早, 天剛剛亮,元嘉禾起身推門一看, 發現外頭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剛剛沒過她的腳踝。

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遠處的山巒覆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近處的氈帳頂上積了厚厚的雪,像是一個個圓潤的白色蘑菇, 錯落有致地散佈在雪原上。

炊煙從帳頂的煙囪中嫋嫋升起,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色的霧柱,緩緩升騰,消散在澄澈的藍天裡。

羊圈裡的羊群擠在一起取暖,身上也落了一層薄雪,遠遠看去像是一團團移動的棉絮。

幾隻早起的牧羊犬在雪地裡奔跑嬉戲,留下一串串梅花般的腳印。

馬廄裡的幾匹馬打了個響鼻, 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成霧團,鬃毛上掛著細碎的冰晶。

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秋日的繁忙和喧囂,天地間只剩下雪落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牲畜叫聲,悠遠而寧靜。

元嘉禾站在帳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攏了攏肩上厚厚的狐裘披風,正要回頭喊岱青起床,便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岱青也起身了,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上的積雪厚度,眉心微微蹙起:“今年這雪來得早,也來得不小。”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憂慮:“得提醒牧民們小心一些,做好準備,往年雪太大的年份,總會有牛羊凍死,要是再來一場白災,那就麻煩了。”

元嘉禾點了點頭:“正是,一會兒讓人傳令下去,讓各部落檢查一下帳篷的牢固程度,儲備足夠的草料和燃料,老弱婦孺要注意保暖,有條件的可以幾家合併到一起住,互相有個照應。”

“最好,我們親自去看一看。”

岱青“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去安排,而是站在那裡,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元嘉禾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岱青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幾分暗示,還有幾分“你再想想”的意味。

元嘉禾眨了眨眼,認真地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日子。

沒什麼特別的啊,就是一個普通的冬日早晨。

她困惑地看著岱青:“你到底想說什麼?”

岱青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他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一轉身,氣呼呼地走回帳內,往榻上一坐,背對著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我很生氣快來哄我”的氣息。

元嘉禾莫名其妙地跟進去,繞到他面前,彎腰去看他的臉色:“你到底怎麼了?一大早的,誰惹你了?”

岱青別過臉去,不看她。

元嘉禾又轉到另一邊:“岱青?”

岱青再轉。

元嘉禾站直了身子,也有些惱了:“你有什麼話就說,這樣悶著算什麼?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岱青依然不說話,只是抿著嘴,腮幫子微微鼓著,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元嘉禾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一副拒不合作的態度,也來了脾氣:“行,你不想說就算了。隨便你。”

說完,她轉身出了帳篷,留下岱青一個人坐在榻上,臉色更臭了。

元嘉禾去廚房簡單用了早膳,又去看了一眼烏蘭。

烏蘭也已經醒了,正坐在小桌前喝奶茶,見她進來,甜甜地喊了一聲“小嬸嬸”。元嘉禾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乖巧喝奶的模樣,心情才好了幾分。

用完早膳後,元嘉禾想起前些日子醃製的蜜餞,算算日子,也該差不多了。

她便帶著烏蘭,將封好的陶罐搬出來,揭開蓋子。

一股酸甜的香氣撲面而來,混合著蜂蜜的甜潤和果子的清香,讓人聞著就口舌生津。

罐中的海李子已經變成了漂亮的琥珀色,糖漿濃稠透亮,裹著每一顆果子,在晨光中泛著誘人的光澤。

沙棘果的色澤也更加深沉了,果肉浸在透明的糖漿裡,像是一顆顆寶石。

烏蘭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元嘉禾用筷子夾了一顆海李子給她。

烏蘭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兩顆小星星:“好吃!小嬸嬸做的蜜餞最好吃了!”

元嘉禾自己也嚐了一顆,酸甜適中,果肉軟糯,比她預想中還要成功。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蜜餞分裝到幾隻小碟子裡。

烏蘭捧著碟子道:“小嬸嬸,我們給阿布嘎也送一點去吧?阿布嘎肯定也喜歡吃。”

元嘉禾想到方才岱青那副彆扭的樣子,有些不想去,但又不忍心拂了烏蘭的好意,便含糊地應了一聲。

烏蘭又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地說:“今天是阿布嘎的生辰,生辰就是要吃甜的呀!吃了甜的,一整年都會甜甜蜜蜜的!”

元嘉禾愣了一下:“你說什麼?今日是你阿布嘎的生辰?”

“對呀!”烏蘭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阿布嘎的生辰就是今天呀,嬤嬤跟我說過的,小嬸嬸居然不知道嗎?”

元嘉禾一時語塞。

她還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岱青大約是秋末到初冬這段日子裡生的,但具體是哪一天,他從未提起過,她也從未問過。

難怪他今早那副表情,難怪他問她是不是忘了什麼日子……原來是這樣。

元嘉禾心裡忽然有些發虛。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碟蜜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端了起來:“走吧,我們去給你阿布嘎送蜜餞。”

烏蘭高興地應了一聲,捧著自己的小碟子,邁著小短腿跟在元嘉禾身後,往王帳走去。

掀簾進去時,岱青還坐在榻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也不知道是在看還是在發呆。

見她們進來,他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元嘉禾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但嘴角那絲幾不可察的鬆動,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變化。

烏蘭可不管那麼多,蹬蹬蹬跑到榻邊,高舉著手裡的碟子,脆生生地道:“阿布嘎!生辰快樂!這是小嬸嬸做的蜜餞,可好吃了,烏蘭特地拿來給阿布嘎嚐嚐!”

岱青看著烏蘭那張燦爛的小臉,面色終於繃不住了,彎下腰接過碟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烏蘭真乖,阿布嘎謝謝烏蘭。”

烏蘭咧嘴笑了笑,又扭頭看了看元嘉禾,像是在說“小嬸嬸你快來呀”。

元嘉禾深吸一口氣,端著碟子走上前去,放在岱青面前的案几上,低聲道:“生辰快樂。”

岱青抬眼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期待,還有幾分故意端著的矜持:“就一句生辰快樂?沒有別的了?”

元嘉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你還想要什麼?”

“禮物呢?”岱青理直氣壯地伸出手:“過生辰不應該有禮物嗎?”

元嘉禾愣住了。她確實沒有準備禮物,她事先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

她張了張嘴,有些窘迫地道:“我……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沒有提前準備……”

岱青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他放下手裡的羊皮卷,目光在元嘉禾身上轉了一圈,對烏蘭道:“烏蘭,你先出去玩一會兒好不好?阿布嘎有話要跟你小嬸嬸說。”

烏蘭乖巧地點了點頭,從榻上滑下來,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白音則很有眼色地在外面放下了帳簾。

帳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岱青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過來。

元嘉禾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剛靠近,便被他一把拉進懷裡,翻身壓在了榻上。

“你——”元嘉禾嚇了一跳,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沒有禮物也不要緊。”岱青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我自己來取就是了。”

他吻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幾分故意懲罰的意味,比平時更加熱烈和霸道,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拆吃入腹。

元嘉禾被他吻得暈暈乎乎,雙手從一開始的抵抗,漸漸變成了攀附,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

帳內的溫度漸漸升高,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狐裘披風不知何時滑落在地,厚重的冬衣也被一件一件地解開。

岱青的吻從她的唇上移開,順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在她精緻的鎖骨處流連不去。

元嘉禾的呼吸又急又淺,手指插入他濃密的髮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岱青……大白天的……”

“白天怎麼了?”岱青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沒有抬頭:“我過生辰,我說了算。”

元嘉禾又好氣又好笑,卻也沒有再反抗。

二人在榻上廝混了好一陣,直到彼此都氣喘吁吁,岱青才饜足地抬起頭來,在她紅腫的唇上又啄了一下,心滿意足地道:“這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元嘉禾紅著臉推開他,坐起身來整理凌亂的衣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會挑時候。”

岱青躺在榻上,雙手枕在腦後,笑得像一隻偷到了雞的狐貍:“那當然,我可不能白白過這個生辰。”

元嘉禾懶得理他,起身將地上的狐裘撿起來抖了抖,重新披好。

她走到帳簾邊,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

還好,白音背對著帳門站著,烏蘭也不在附近,沒有人注意到帳中的動靜。

她鬆了口氣,回頭對岱青道:“不是說要去巡視嗎?走吧。”

岱青這才慢悠悠地起身,整理好衣袍,披上貂裘大衣,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王帳,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冬牧場的方向走去。

雪後的草原一片潔白,天空湛藍如洗,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岱青和元嘉禾並肩走在雪地上,身後跟著白音和幾名侍衛,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

沿途經過幾戶牧民的帳篷,牧民們看見汗王和可敦親自出來巡視,又是驚喜又是感動,紛紛迎出來行禮。

一個老阿媽拉著元嘉禾的手,非要往她懷裡塞一條剛灌好的馬腸:“可敦,這是自家做的,您拿回去嚐嚐!天冷,多吃點肉才抗凍!”

元嘉禾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走了沒多遠,又有一個年輕婦人追上來,將一包風乾的牛肉乾塞進她手裡:“可敦,這是我阿布今年秋天特意留的好肉,您一定要收下!”

緊接著,一個半大的少年騎著馬從遠處跑來,在元嘉禾面前勒住馬,紅著臉遞上一隻精巧的骨雕小馬:“可敦,這是我刻的,送給您!”

元嘉禾懷裡很快就堆滿了各種禮物,肉乾、馬腸、奶豆腐、皮手套……

她哭笑不得地看著懷裡這一堆東西,轉頭去看岱青,卻發現他正笑眯眯地看著她,一臉“看吧,大家都很喜歡你”的表情。

“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呀。”元嘉禾無奈地道。

“我說什麼?”岱青聳了聳肩:“大家喜歡你,是發自內心的,我這個汗王也不能攔著大家表達心意啊。”

元嘉禾白了他一眼,只好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將收到的禮物交給身後的侍衛拿著。

走到一處地勢較高的坡地時,岱青停下腳步,眺望著遠方白茫茫的草原。

他的目光變得深遠,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小時候,我最喜歡冬天,因為冬天的時候,額吉會給我煮熱奶茶,會在帳篷裡生起火,抱著我講故事……”

元嘉禾站在他身邊,靜靜地聽著。

“後來額吉走了,我就不太喜歡冬天了。”岱青的聲音低了幾分:“冬天的夜晚太長,太冷了。”

說著,他轉過頭,看向元嘉禾,目光裡帶著一絲溫暖的笑意:“不過今年不一樣了,今年冬天,有你在。”

元嘉禾心頭微微一動,岱青伸手,牽住她的,在手心裡摩挲了兩下。

二人站在雪坡上,望著遠方的雪山和近處的雪原,誰也沒有說話。

站了一會兒,岱青忽然鬆開她的手,彎腰從地上團起一把雪,三兩下捏成一個雪球,然後趁她不備,一下子砸在她的裙襬上。

元嘉禾嚇了一跳,低頭看著裙襬上散開的雪沫,又抬頭看了看一臉壞笑的岱青,頓時明白過來:“你——”

她不甘示弱,也彎腰團了一個雪球,朝他扔了過去。

岱青側身一躲,雪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在雪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沒打著!”岱青得意地笑道。

元嘉禾不服氣,又團了一個更大的,瞄準他的胸口用力擲去。

這一次岱青沒有躲,雪球正中他的胸膛,炸開一朵白色的花。

他捂著胸口,誇張地後退了兩步,做出一副深受重創的表情:“哎呀,可敦好準頭!”

元嘉禾忍不住笑了出來,岱青看著她笑,也跟著笑了起來,彎腰又團了一個雪球,朝她扔了過去。

兩個人就這樣在雪地裡追逐嬉鬧起來,雪球飛來飛去,笑聲在空曠的雪原上傳得很遠很遠。

身後的侍衛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白音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退遠一些,不要打擾汗王和可敦的興致。

元嘉禾跑得有些喘,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霧團。

岱青趁機一個雪球砸在她肩上,她“呀”了一聲,抓起一把雪朝他揚去,雪沫飛散,落了岱青滿頭滿臉。

岱青甩了甩頭上的雪,像一隻抖毛的大狗,然後大步上前,一把將元嘉禾攔腰抱起,在雪地裡轉了個圈。

元嘉禾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低頭看他,他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雪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眼底是滿滿的笑意和溫柔。

“放我下來!”她又笑又惱地拍打著他的肩膀。

“不放。”岱青耍賴道:“除非你親我一下。”

“你又來這套!”

“你親不親?不親我就抱著你回王帳了,讓大家都看看可敦被汗王抱著走是什麼樣子。”

元嘉禾拿他沒辦法,只好低下頭,快速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岱青不滿意,偏過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元嘉禾紅著臉,又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岱青這才滿意地將她放下來,卻還是握著她的手不放,與她並肩走在雪地上。

回到王帳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帳內生著火,暖意融融,錦玉已經準備好了晚膳,比平日豐盛了許多,桌上擺著一大盤烤羊排、一鍋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幾碟小菜,還有一壺溫好的馬奶酒。

岱青看著這一桌菜,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元嘉禾。

元嘉禾別過臉去,有些不自在地道:“既然是生辰,總要吃得好一些……我讓錦玉她們準備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岱青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滿滿當當的,幾乎要溢位來。

他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合胃口,只要是你準備的,什麼都合胃口。”

元嘉禾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用臉頰蹭了蹭他的頭髮。

二人在火邊坐下,就著溫暖的爐火和明亮的燭光享用。

岱青喝了幾杯馬奶酒,臉上泛起了紅暈,眼神也變得柔和而迷離。

“嘉禾。”他喚她。

“嗯?”元嘉禾抬起頭。

“明年生辰,你也陪我過,好不好?”

元嘉禾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作者有話說:

來了,極限趕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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