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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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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吃醋了 岑嘉州,哪

當夜, 岱青本想抱著元嘉禾好好親熱一番,可吻著吻著,被她一把推開。

“怎麼了?”他眼神還迷離著, 不解問道。

元嘉禾隨意整理了一下衣衫,燭光下,她的臉色有點發白:“突然肚子痛……許是癸水來了……”

“是嗎?”岱青登時嚴肅了神色:“我看看?”

“這,這有什麼好看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元嘉禾咬著唇, 試圖推開他, 他卻道:“至親夫妻, 這有什麼, 你的那裡我都……”

“好了你給我閉嘴!”元嘉禾惱羞成怒,打斷了他的話:“怎麼這麼沒正形!”

“在你面前, 要正形做什麼。”

一看,果真是紅彤彤一片, 岱青連忙下床,喚守夜的其其格倒了杯熱水來。

“你臉色有點不好,是不是痛得很?”

見元嘉禾一邊喝水,一邊點頭,岱青細細地回想了一下, 內疚道:“是不是前頭玩雪著涼了?是我不好,不該拉你玩雪。”

“與你不相干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癸水來了。”

一杯溫熱的水下肚,元嘉禾感覺好些了,但小腹處仍然隱隱作痛,岱青扶著她躺下,在一旁的火爐邊暖了暖手, 然後鑽進了她的寢衣裡。

“我幫你揉揉,焐一焐?”

他的手大而乾燥,暖暖地貼在小腹處,十分舒服。

見元嘉禾點頭同意,岱青便小心翼翼地動作了起來。

“如果我沒掌控好力道,你一定要跟我說。”

其實元嘉禾覺得沒必要,他很小心,力道不輕不重,很快便緩解了些許腹痛,睏意也如潮水一般襲來。

“嗯……”

見她困了,岱青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吻了一下她的發頂,低聲道:“困了就睡吧……”

捱到第二日,元嘉禾還是覺得有些腹痛,胃口也不好,人也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岱青還去摸她的額頭:“怎麼了這是?發燒了?病了?”

往日聽他這麼說,元嘉禾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偏偏今兒,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火氣,“啪”一下,狠狠打在他的手背上。

“煩死了!”

岱青的手背瞬間浮起一片紅色,自個兒也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神中浮現出幾分無措來:“嘉禾……”

元嘉禾也很快意識到了不對,抿了抿唇,錯開目光去。

再怎麼說,他也是在關心自己,卻被來了這麼一下,到底是不好。

可她跟他彆扭了許久,怎麼說不出一句軟話來。

倒是岱青不以為意:“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元嘉禾默然了一會兒:“有一點。”

“那怎樣你才能開心些?”岱青試探著問:“我帶你騎馬去散散心?還是……”

“我也不想動彈……”元嘉禾說完,倒頭往一邊的榻上躺下:“罷了罷了,興許睡一覺就會好……”

“也好。”岱青幫她把被子掖好:“睡吧,嫌冷的話,我叫人再添些炭。”

“不用了。”

“嗯……那,還要我幫忙揉揉肚子嗎?”

元嘉禾咬了咬唇,低低地說了聲:“要。”

岱青便把手放了上去,輕輕地揉。

“好點兒嗎?”

“嗯……”

此刻二人緊緊地貼著,獨屬於元嘉禾的味道一個勁地往他的鼻子裡鑽,很快,他就有些心猿意馬。

顧念到她身體不適,他也沒做什麼,只是將唇貼進她的耳旁,低聲詢問:“嘉禾,我可以親親你嗎?”

元嘉禾已是半夢半醒,迷迷糊糊間,什麼也聽不明白,隨意地“嗯”了一聲。

細密的吻便落在了她的耳上。

岱青猶嫌不滿足,舌頭靈活地添過她的耳廓,鑽進其中,在裡頭繞來繞去。

元嘉禾一個激靈,睡意都消散了幾分。

“別,別親了……”

實在是太癢了,她受不住。

“好,嘉禾說不親,我就不親了。”

岱青倒答應得痛快,蹭了蹭她的後腦後,便乖乖不動作了。

“我哄你睡覺?”

“我又不是烏蘭,還需要人哄著睡麼?”

雖然被噎了一下,但岱青還是輕輕拍著她,一邊拍,一邊哼起了歌。

“高高的梧桐樹喲,風吹雨淋一旦枯荒”

“可愛的鶯哥鳥啊,它在哪裡落腳歌唱”①

元嘉禾真的就這般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已是暮色低垂,天際隱隱有星子浮現。

錦玉進來扶著她起身,元嘉禾揉了揉眼睛:“我睡了這麼久?”

“是啊,中途汗王還想叫公主起來用晚飯來著,可見你睡得香,他也就沒打擾你。”

“那他這會兒在哪?”

身邊的床榻空空蕩蕩,只留下一些男人睡過的印子。

“汗王他……在外頭呢。”

不知為何,錦玉說話的時候,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

“外頭做什麼?”

錦玉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道:“他在洗你的月事帶呢……”

元嘉禾臉紅了一下。

“這,這怎麼能夠!”

說著,她掀開被子起身。

岱青正背對著坐在帳篷外,揉搓著一條布帶。

本就是入了冬天氣冷,血漬又只能用冷水清洗,一來二去,他的手指腫得跟個胡蘿蔔似的。

可他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反倒還樂在其中似的,一邊洗一邊繼續哼歌。

“你洗這個做什麼?”元嘉禾掀簾子出來:“不是有侍女嗎?”

“是有侍女,但我想幫你做些什麼。”

見元嘉禾臉頰透著些紅色,他了然道:“害羞什麼,夫妻之間,這個又能算什麼?”

“哎,你呀,你……”

元嘉禾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先別說我了,你今兒有兩頓飯沒吃了,餓不餓?想吃些什麼?”

其實是不餓的,但到底許久未進食,胃裡還是有些難受,需要吃些東西。

“我……”

元嘉禾想起在中原的時候,自己也生過幾次病,沒有胃口吃東西,母親便會煮一碗白粥,煮得每一粒米都開了花,綿軟細膩,不用吞嚥,就能順著喉嚨滑下去,再撒上一點自制的桂花糖蜜,什麼都熨帖了。

也好久沒喝這一口了……

“想喝粥,白粥,什麼都不放的那種。”

岱青起初並未理解是什麼,想了想後,才明白了一些:“就是,用米和水煮一煮?”

元嘉禾點了點頭。

“好說,你先回去歇著,別凍著了,一碗粥而已。”岱青笑了笑,又追問道:“除了粥,你還想吃什麼?”

“沒有了,就想喝這個。”

“好。”

元嘉禾回了帳篷,邊烤火邊看書。

岱青卻是犯了難。

月事帶被他洗好,掛在了炭火旁,可元嘉禾的想法,他卻是絞盡腦汁。

大米倒是有,在元嘉禾的教導下,牧民們學會了種植好幾種作物,如今北戎自己種出來的大米,不比從中原買的差。

可,怎麼煮粥呢?

北戎也不是不喝粥,只不過,要麼加了牛乳,要麼加了肉糜,這什麼都不放的白粥,岱青還真是有點沒頭緒。

“算了,還是試試吧。”

元嘉禾正看得入神,一隻瓷碗放在了她的面前。

裡頭是白花花的一碗粥,飄著誘人的清香。

“這是?”

“你嚐嚐,合不合你的胃口?”岱青說著,抬起胳膊肘,擦了擦額頭的汗。

“你自己做的?”

“嗯……算是吧,也有人搭了把手。”

“聞著味道倒像是那麼回事……”

聽她這麼說,岱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快嚐嚐,吃著是不是那回事。”

元嘉禾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她覺得自己像是吃了坨漿糊。

吃不出大米的香味,黏在嗓子眼處,怎麼咽都咽不下去,細品著,更是有一股苦味。

“你是不是煮糊底了?”

“啊?是嗎?”岱青大驚失色,自個兒也舀了勺嘗。

然後,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都說粥得煮軟爛一點,可,可能就……”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元嘉禾:“抱歉,我搞砸了……”

說著,他還緊張地抿了抿唇。

“怪你做什麼,煮粥本來就難。”元嘉禾倒也不惱。

“你難得主動說想吃什麼,肯定是想了很久了,我,好像破壞了你的期待……”

“說得這麼嚴重……”

元嘉禾嘆了口氣,起身道:“好啦,一碗粥而已,趕明兒我身子暢快了,自己也能做,你去給我找點別的吃的吧,與其自責,別叫我繼續餓著了。”

“好,好的。”

岱青忙不疊點頭,又出去端了碗羊肉湯回來。

那湯清亮亮的,像極了小時候跟著爺孃入宮拜見聖人皇后時,後苑的太液池,一見就令人心生歡喜。

冬日裡最宜吃羊肉喝羊湯,阿爺還在時,也會在冬日裡叫人買了羊來,通常會做成長安有名的渾羊歿忽,鮮美無比,對著大雪吃上幾塊,渾身都覺著熱了。

許是今夜勾起了太多曾經的回憶,元嘉禾難得和岱青說起了這些。

岱青認真聽著:“什麼是渾羊歿忽?”

“就是先宰一隻鵝,鵝肚子裡裝上肉和糯米飯,五味調和,然後把這隻鵝放進羊的肚子裡去一起烤,烤熟了,再把鵝取出來。”

“竟有這樣的吃法?”岱青摸著下巴沉吟:“我還是頭一回聽說,都說中原人會享受,看來所言不虛。”

元嘉禾放下碗,目光落在跳動的爐火上,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長安的冬日,和這裡很不一樣。”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懷念:“長安的雪沒有這裡大,但下起來的時候,也是紛紛揚揚的,能把整個城都染成白色,坊間的屋頂上、街道兩旁的槐樹上、城牆的垛口上,全都覆著一層薄薄的雪,像是一幅水墨畫兒。”

岱青在她身邊坐下,認真地聽著,沒有插話。

“每到冬日,宮裡會舉辦賞雪宴,王公貴族們聚在一起,飲酒賦詩,賞雪觀梅。”說著元嘉禾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街旁的店鋪會掛起彩燈,夜市比夏日還要熱鬧……賣糖葫蘆的、賣烤紅薯的、賣餛飩湯餅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整條街都是熱騰騰的白汽。”

岱青想象著那個畫面,覺得那是一種和自己所處的草原完全不同的熱鬧。

元嘉禾繼續道:“文人墨客最喜歡在這樣的時節聚會,我記得有一年冬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雪,戾太子在東宮設宴,請了許多人去賞雪聯句,席間有人說了兩句詩,‘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②……是岑嘉州寫的,寫邊塞的雪,把雪花比作梨花,真是妙極了。”

她說著,目光微微放空,彷彿透過時光看到了當年長安城裡的繁華盛景。

岱青聽得入神,但聽到那句“岑嘉州”時,他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岑嘉州?”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警覺:“這是誰?”

元嘉禾隨口答道:“是個詩人呀,曾在安西節度使麾下任職,寫過不少邊塞詩,很有名氣。”

“詩人?”岱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男的?”

元嘉禾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見他一臉警惕的模樣,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當然是男的,怎麼了?”

岱青的臉色變了變,嘴巴微微抿起,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悅和防備:“你怎麼知道他的詩的?還記了這麼多年?這個岑嘉州,到底是哪裡來的野男人?”

元嘉禾更莫名其妙了:“這有什麼奇怪的?長安城裡但凡讀過書的,誰不會背幾首他的詩?他的詩流傳甚廣,我從小就會背。”

“從小就會背?”岱青的語氣越來越不對了:“你跟他很熟?”

元嘉禾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看著岱青那張寫滿了“我不高興”的臉,愣了半晌,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捂著肚子靠在榻上,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岱青被她笑得更加不自在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別過頭去,悶聲道:“笑什麼?”

元嘉禾笑夠了,坐起身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看著他那副彆扭的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你不會以為……岑嘉州是我認識的什麼人吧?”

岱青不說話,但那副表情分明就是“難道不是嗎”。

“岑嘉州是前朝的詩人,比我阿爺都大呢!如今怕是連骨頭都化成灰了。”元嘉禾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我上哪兒認識他去?我倒是想呢……”

岱青的表情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臉上的戒備和不悅慢慢變成了尷尬,然後又從尷尬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他乾咳了一聲,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哦,是,是這樣啊……那是我誤會了。”

元嘉禾看著他這副強裝鎮定的模樣,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又笑了幾聲。

岱青被她笑得耳根都紅了,放下茶碗,惱羞成怒地撲過來,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在她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笑什麼笑!不許笑了!”

元嘉禾被他箍在懷裡,笑得渾身發軟,推了他幾下沒推開,乾脆放棄了抵抗,靠在他懷裡,帶著笑意道:“你這個人,怎麼連前人的醋都要吃?”

“誰吃醋了?”岱青死不承認:“我就是隨口問問。”

“是是是,隨口問問。”元嘉禾順著他的話說,但語氣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岱青低頭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心裡的那點窘迫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他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低聲道:“我就是……不想你和別人有我不知道的過往,哪怕是個死了的人,也不行。”

“嘉禾,你沒發現嗎,你我成親許久,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說你曾經的事。”

作者有話說:

①節選自蒙古族民歌《達那巴拉》

②節選自岑參《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因做過嘉州刺史,故稱其為岑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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