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誰在思念江小姐?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57章 再歸家(一) 連狗都不放

付雲起快馬傳信回來, 說她們今日便抵達京城,江懷遠一大早便等在城外,翹首以盼。

“見過侯爺。”

身後傳來溫潤聲音, 江懷遠回頭,臉色不太好 “見過殿下,不知殿下來此作甚?”

樓嶠不緊不慢道:“來巡視守城要務。”

江懷遠懶得聽他胡唚。

城門守將恭恭敬敬地將這幾日的出入記錄呈上來。

樓嶠接過文簿,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等著。

他也不是多關心。

就是順路來看看, 之前說得字字鏗鏘, 一口一個不回京, 結果還不是回來了?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帶著她那個賊眉鼠眼的夫婿, 和那個即愛吃又愛流口水的孩子。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

遠處終於駛來車輛,塵土飛揚, 馬蹄聲雜沓。

江懷遠急急迎了上去。

樓嶠一動不動, 眼睛還盯著文簿,耳朵卻已經豎起來了。

“爹!!!”

是江行鯉的聲音,她好像是從馬車上蹦下來的。

“阿魚!不錯不錯, 結實了不少。”

江懷遠在她身上啪啪拍了兩下, 力氣有點大。

她在笑, 聲音清脆明快,“爹, 這是蠻蠻,這是賀承。”

真是高興吶,壓根沒注意到站在遠處的他。

樓嶠合上文薄。

駱寧立刻會意,揚聲道:“殿下,該回去了。”

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樓嶠放下薄子,藉著轉身掃了她一眼。

她面色緊繃, 如臨大敵地看著他,全身的刺都豎起來了。

樓嶠冷哼了一聲。

不想見他?

偏不讓她如意。

他邁步向前,一步步走向她。

付雲起擋在了前面,“六殿下有何指教?”

樓嶠停住腳步,微微一笑,“我與三娘未曾和離,她如今仍是我的妻子,想與她說說話都不成?”

付雲起目光如刃:“謝殿下提醒,臣明日便去戶部遞上和離文書。”

樓嶠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了江行鯉身上,“我要說的正是此事,還望娘子儘快辦好和離一事,莫耽誤我迎娶新婦。”

江行鯉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咬牙笑道:“殿下放心,我也急著呢。”

她手一伸,把往後躲的賀承勾到身邊來,腦袋砰地一下砸在他肩上,眼睛還死死盯著樓嶠, “我與夫君想在下月補辦婚宴,還請殿下賞光喝杯喜酒……哦,忘了,殿下忙著另娶呢,那倒不必專程來賀了。”

樓嶠皮笑肉不笑,“放心,我定親自登門送賀禮。”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兩個人互相對視,隨後同時扭過頭。

“駱寧,走吧。”

“夫君,咱們回家吧。”

賀承抖了兩抖。

付雲起覺得,既然回到了京城,他們就不必再用這假夫妻的名頭了。

但江行鯉卯著勁要氣樓嶠,賀承卯著勁要攀高枝,異口同聲地拒絕了付雲起的提議,覺得這夫妻還是繼續做下去比較好。

見他們意已決,付雲起無奈道:“也罷。”隨他們怎麼鬧去,總之天塌下來還有他們夫妻頂著。

江懷遠想得要深遠些,他摸著下巴道:“那蠻蠻跟著誰的戶籍走?”

賀承眼神飄忽,“這個……自然是,最好是,應當是,跟著侯府比較好。”

江行鯉心道這人望女成鳳的心思是遮也不遮了,“蠻蠻還小,差個一歲兩歲,別人也看不出來,就說是我生的好了。”

此事就這麼拿定了主意。

付雲起夫妻雖然覺得草率,但一來不想拂了江行鯉的心意,二來也知這不是什麼大事,便預設應允。

未免節外生枝,除了在場四人,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假扮的。

馬車回到侯府,朱漆大門早已大開,“慶安侯府”的匾額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江行鯉掀開車簾,便見門口烏壓壓站了一群人。

老夫人站在最前面,江懷壽站在她身側,江玉珠在身後,再往後是幾個她叫不上名字的遠房親戚和一大堆丫鬟婆子。

江行鯉快步上前,還未來得及行禮,老夫人激動地攥住她的手,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江行鯉又叫賀承上前,從他懷裡接過蠻蠻,使了個眼色。

賀承會意,立刻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鏗鏘有力道:

“孫婿賀承,見過老夫人,見過各位叔伯長輩!”

眾人霎時一滯,被他鏗鏘得說不出話,老夫人甚至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被江懷壽一把攙住。後者話都不說不清楚,“這,這……大哥,這是?”

江懷遠正下了馬車,摸了摸鼻子,“哦,就是阿魚找了個新夫婿。”

江懷壽眉角一跳,“六殿下那邊……”

江懷遠擺了擺手,“哦,咱們抽時間補個和離書,不妨事。”

不妨事?

眾人面面相覷。

怎麼就不妨事?

六殿下知道自己多了頂綠油油的帽子麼?

而且這孩子算誰的?

看著也有兩三歲的光景,是六殿下的,還是這新女婿的?

終究是老夫人見多識廣,率先反應過來,“嗨!總歸是三娘子的娃娃,快進來快進來,站在門口做什麼?風吹著了怎麼辦!”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讓開道,簇擁著江行鯉往裡走。

江玉珠趁人不注意悄悄湊過來,三年不見,她的眉眼間添了幾分沉靜,說話依舊是熟悉的陰陽怪氣的調子,“你真厲害,又換了一個?”

江行鯉看了她一眼,“這叫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江玉珠往賀承的方向瞄了一眼,“這個瞧著不如前兩個善,那孩子可是六殿下的?若是可不能讓他知曉,他若知道了定是要爭搶的。”

畢竟六殿下連狗都不放過。

可怕得很!

“她與樓嶠半分血緣也無,只是看著大些,其實才兩歲。”江行鯉往四周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她們,才輕咳了一聲,“多謝你幫我搶回小毛。”

江玉珠別過臉去,“你既然回來了,就趕緊把它接走,才幾日就咬壞了我好幾本書,我如今時時刻刻都要鎖著書房。”

吃飯時,江行鯉不見沈氏的身影,隨口問了一句,誰料眾人吞吞吐吐,最後還是江玉珠說了句:“我娘想念大姐姐,去她那邊住了幾日。”

江行鯉察覺不對,但沒有多問。

飯後去接小毛時,才從江玉珠口中得知,沈氏已與江懷壽和離。

江行鯉驚得手足無措,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不知說什麼好。

江玉珠笑出聲,“沒事,我早就覺得他們該和離,我娘如今過得比從前舒展多了,她最近在詩社裡學詩,興致高得很,還出了本詩集,叫《蘭玉集》,用她自個兒的名字命名,你若想看,我回頭給你捎一本。”

江行鯉見她神色輕快,才鬆了口氣,“心領了,我向來不愛讀詩。”還是耐不住好奇,“嬸嬸為何和離?”

“三年前離京時,我爹不肯回去接大姐姐,卻派了許多人去找你,我娘氣不過,就遞了和離書……不是因為你,你知道的,他們倆向來愛吵架。”

江行鯉的確知道,江懷壽總覺得要替兄嫂照顧好她,又不便插手內宅之事,只能催著沈氏去做。

但沈蘭玉膝下兩女兩兒,親生的孩子都顧不過來,哪有餘力管旁人?

兩口子時不時就要吵一場,嚴重時還要鬧到老夫人面前。

雖然大家都有意瞞著江行鯉但她畢竟不是個傻子,還是聽到了些,所以慢慢得不願意往二房那邊去,也不愛在府中多走動。

她以為只要自己不給他們添麻煩,叔嬸就不會再吵架了。

沒成想他們和離了。

……倒也的確不會再吵架了。

江行鯉見到了小毛。

它已經長成威風凜凜的大狗了,一見江行鯉便猛地撲上來,汪汪汪地叫個不停。

江行鯉好感動,“小毛,你竟然還認得我!”

“汪汪!”小毛叫了兩聲回應她。

江行鯉攜家帶狗回到芷蘭堂,給賀承安排了廂房,他很不客氣地表示:“蠻蠻如今也大了,再跟著我睡就不合適,她如今是你們侯府的女兒,是不是該給她請些奶媽婆子?”

江行鯉覺得這人有些無恥,但看在蠻蠻的份上,她還是應了下來。

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玄香闖了進來,一看見她便又笑又哭,笑完哭完,佯裝生氣在她身上打了兩下。

“走就走,連個信兒都不捎!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江行鯉連忙道歉,還沒道完,羅珠也得了訊息趕來,她還穿著官袍,一看見江行鯉便紅了眼眶。

三個人圍坐一團說了許久的話,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三年的事。

賀承去收拾行囊,玄香將蠻蠻抱在懷裡逗,小丫頭伸手抓她鬢邊的簪子,她直接取下來遞給蠻蠻,蠻蠻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塞進了嘴裡。

玄香讚道:“這孩子真好,一點都不認生,哎,我們還沒問呢,”玄香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戲謔道,“娘子是如何與賀郎君認識的?”

江行鯉端起茶盞,“就是……我從京城往嵐州去,他捎了我一程。”雖然訛走了她的玉佩。

“後來我沒有戶籍,他主動提出幫我。”雖然騙她簽了賣身契。

“我無處可去,他收留我住在他家裡。”雖然收高額租金。

羅珠比以往開朗了些,主動接話道:“郎君是個好人。”

江行鯉但笑不語。

三個人直說到夜色漸濃,才依依不捨地分開,走時還約定明日要去玄香的鋪子裡玩。

江行鯉囑咐道:“我預備在京裡開個花店,你幫我留意著可有合適的鋪面。”

玄香笑道:“這還用得上我?娘子陪嫁的那些就是極好的。”

江行鯉這才想起來,她還有一批陪嫁留在樓嶠那裡!

她好不心痛,三年過去,她的嫁妝不知道被樓嶠揮霍得還剩幾個子了。

不行!

哪怕只剩一文錢,她也得要回來!

次日一早,江行鯉沒有心思玩樂,在玄香羅珠的陪同下直奔六殿下。

吃了個冷漠無情的閉門羹。

駱寧禮數周到,卻連門都不肯讓她們進,“三娘子容稟,殿下今日不在府中。”

江行鯉指著旁邊停著的馬車,“車都還在這裡,他人能去哪兒?”

駱寧目光微閃,“這個嘛……”

“行,”江行鯉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你把這份和離書交給樓嶠,讓他簽好了送來侯府,再把我的嫁妝原封不動抬回來。”

駱寧盯著眼前的信,如何敢接?他退後一步,拱手道:“茲事體大,小人不敢經手。”

江行鯉咬了咬牙,“我不為難你,告訴我他在何處,我去找他。”

駱寧道:“我們做下人的,哪裡知道主子的去處。”

江行鯉:“……”

江行鯉擼起袖子要強闖,卻被玄香羅珠拉住,好說歹說還是離開了,在她們面前罵了許久,回去還要抱著小毛哀嚎,“小毛!樓嶠真是個天殺地滅的大泥鰍!!!”

小毛彷彿聽懂了她的控訴,嗚嗚兩聲,用鼻子蹭她臉頰。

另一邊,大泥鰍正在寫請帖。

聽完了駱寧的回話,他哼笑一聲,“她想見我就見,不想見就不見,哪有那麼容易?”

駱寧抬頭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那夫人的陪嫁……”

樓嶠道:“我憑什麼要還她,好讓她與那新丈夫置辦婚宴?”

駱寧不敢再說。

樓嶠以拳抵唇,輕咳了兩聲。

自嵐州回來後,他的身子便一直不大爽利,想來是風寒尚未痊癒,左右不算嚴重,他便懶得去管。

樓嶠道:“江家女子都狡猾,指不定還要來偷東西,你增添二十個守衛日夜巡視,若是再丟了什麼,我唯你是問。”

駱寧冷汗潸潸而下,“是,殿下。”

他也未曾想到,那江四娘看著再正經不過,竟然藉著送文書的名頭進府,一個不留神就牽走了狗。

樓嶠寫完帖子,交給駱寧,“找兩個面生的人,讓他們以阿音的名義送去侯府。”

駱寧不敢多問,只接下帖子而去。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誰在思念江小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5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