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無語趴在地上不敢抬頭,撅著屁股艱難蠕動,妄圖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紀二夫人看著地上正在蠕動的屁股不為所動, 和謝晟聊著家常。
無語頭埋著,小心翼翼地蠕動著,勝利的曙光就在面前,書房外就是自由的空氣!
門檻就在眼前,無語終於把深埋的腦袋抬起, 就看見孔嬤嬤堵在門口, 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院子裡散落著幾個魁梧的女僕, 他娘站在身後,揮舞著擀麵杖, 磨刀霍霍向無語。
無語當機立斷,撲通一下跪在他娘面前, 眼淚說落下就落下,抱著他孃的大腿開始痛哭流涕,悔過自新。
“娘我錯了!”
“錯哪了?”
無語嚅囁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求救般看向謝晟, 謝晟收到無語的求救,轉過頭,他實在是救不了無語。姨母的威武無人能敵,他要是敢攔下,一會二就是一對二,姨母一個人打他們兩個。
無語深吸一口氣,和謝晟對視, 兄弟兩個默契配合。
謝晟和紀二夫人說了一句閒話的功夫,無語已經像一個小炮彈一樣衝向孔嬤嬤,仗著自己年紀小靈活,泥鰍一樣竄到院子裡,紀二夫人揮舞著擀麵杖就要打人,謝晟連忙攔著,攔了一下在紀二夫人的目光中縮回了手。
威武的紀二夫人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揮舞著擀麵杖,院子裡紀二夫人帶來的女使雙臂展開,拼命攔著無語。
阮知夏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她睡夠了,意識開始甦醒,帳子裡被遮得嚴嚴實實,漆黑一片,她也看不清現在是什麼時辰,只覺得睡了一覺,神清氣爽。
外面的喧囂聲傳進來,阮知夏緩了了半晌才確定這聲音是從院子裡穿來的,“在那!”“抓到了!”夾雜著幾句“又跑了。”
她皺著眉頭,這是在幹嘛?燉湯的老母雞跑到院子裡了?要整個院子的人來抓?
阮知夏喚來在小側間守著的青荷,馬上就要用午膳,用完午膳她還打算去膳坊問問肘子,然後去街上逛逛,索性現在就把頭髮綰好。
滿頭青絲被挽起帶上一頂小巧精緻的四花冠,罩著一件櫻草色繡荷葉的輕紗長衫,青色百疊裙繫上雙鴛帶,青玉蝴蝶佩服貼的垂在身邊。
走出房間時,阮知夏被面前的一切震撼住了——
四四方方的院子裡塞了十幾個沒見過面的女使,一個穿著華麗的貴婦人舉著一根像是擀麵杖一樣的長東西,謝晟站在貴婦人身邊,雙手攔著,兩人身邊還有一個姿勢扭曲的無語大師。
阮知夏扶著門板,嘴巴震驚的微張著,看看地上,也沒有母雞啊,她們在抓什麼。
從阮知夏踏出房門的那一刻,院子中的所有人都被釘住了。
謝晟絕望的閉上眼睛,他的一世英名!他裝了半個月的書生形象!大中午的,他幹嘛不睡覺也不讀書,跑過來勸架呢!
他一個深呼吸,揚起一抹僵硬的笑容,“表弟來玩,不小心把腰扭了。姨母有獨家技法,正想幫他矯正過來呢。”
他看向無語大師,無語大師一個心領神會,原本就扭曲的姿勢更加扭曲,腰彎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無語挺著這個彆扭的姿勢,朝阮知夏一笑,“表嫂,我來的有點急,腰扭著了。”
他不笑還好,一笑配著這個詭異的姿勢,說不出的嚇人,阮知夏小碎步退了一下,撤回到房中。
謝晟心痛不已,知夏身子弱,本來就要好好歇歇,現在被吵醒,身子肯定不痛快,瞧瞧她現在的可憐模樣,被院子裡這麼多人嚇著了,都縮到房間裡去了。
他瞪了一眼無語,接過紀二夫人手中的擀麵杖,“這是姨母的絕活,用這個敲兩下經絡就歸正了。”
無語瞅準時機,一把搶過謝晟手中的擀麵杖。阮知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剛才不是去抓母雞?這麼鬧騰因為無語扭傷了腰?
紀二夫人看見阮知夏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望京送信來的時候她在府中幫著籌備聘禮,那時候就聽說新娘子是個美人胚子,今日一見,果真美麗動人。
她上前牽過阮知夏的手,揉了兩把。
謝晟眼紅,揉了兩把,他還沒揉過呢,不知道小手揉起來是個什麼滋味。
“我是謝晟的姨母,娶親那天你蓋著紅蓋頭沒看見我,”紀二夫人牽著手就不鬆開,“真是漂亮的新娘子,剛來漠北,瘦了許多吧。”
阮知夏摸摸自己的下巴,再低頭看看自己軟軟的肚子,瘦麼?不覺得啊。
她就是一個能吃但是不怎麼能吃胖的體制。她覺得是因為她吃,但是她也動。
在望京的時候為了六安寺的一碗素面,她能從山腳爬到山頂,吃兩碗素面再爬下上來。聽說清平縣的走地雞味道格外好,她能騎著馬跑一百里地去吃上一支。
還沒來的時候她就怕吃不慣漠北的菜,陪嫁的時候帶了三個廚子來的,結果這兩日一吃,直接愛上了漠北的口味。
這兩日吃的也不少,還一直呆在房間裡,她都怕胖成小豬。
謝晟聽了姨母的話,也覺得知夏瘦了,也不知道那裡瘦了,反正就是瘦了,瘦了就要補補。
“瘦了麼?府中飯菜味道很好,我還覺得長胖了不少呢。”阮知夏手背碰碰臉頰回道。
“府中廚子做飯確實不錯,以前在松青樓當大師傅的。”紀二夫人沒出閣前就喜歡吃喝,經營著漠北最大的酒樓,提到廚子是如數家珍。
“阿晟小時候最喜歡去松青樓吃飯,他小時候喜歡吃甜的,經常早上上學的時候拎著一兜琥珀核桃去,中午拎著空兜子回來……”
“那時候課業重,我又喜歡讀書,每天都要兩兜吃。”謝晟搶話。
紀二夫人驚詫地看著他:你每天中午逃學去松青樓,吃完午飯再睡上一覺還有兩刻鐘時間就要下學了。書院的夫子天天去松青樓門口堵你呢,還好讀書呢。
“漠北冬日苦寒,我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學齋讀書,吃點核桃補腦子,甜滋滋的,小時候就愛吃點甜的。”
紀二夫人還沒開口,無語搶話:“我作證,表哥最喜歡讀書了!我從小看著表哥讀書長大的。”
阮知夏看看這個十幾歲的小年輕,無語和她弟弟年相同,才十六。
“對,小時候我讀書,無語就在我身邊看著我讀書。”
紀二夫人扯著嘴角看兄弟兩個在那胡謅。
我最喜歡讀書~情願去軍營起早貪黑也不願意在有地龍的書房裡看半天功課。
我從小看著表哥讀書~那是因為跟著謝晟就有吃不盡的糖豆,扒著謝晟的腿也要吃點甜的。
紀二夫人今日來一是為了找無語,二是為了來找姐姐商量一下花宴腦袋事情。
府中娶了新媳婦,自然要辦一場宴席,讓漠北的官宦人家認認人。
她又說了幾句話,便起身起找紀夫人。
臨走前,看著無語的屁股釘在謝晟屋子裡板凳上一樣,瞪了他一眼,“別在你哥這玩太久。”皮猴子,回家再收拾你!
無語頂著她娘要砍人的眼神嘿嘿笑兩聲,死都不動。
正院,紀夫人睡飽了,歪在書房,面前是前日婚禮的賬本,她正一樁樁對著。
“有了兒媳婦就讓兒媳婦幫著處理唄。”紀二夫人出聲,“往後要辦的事情還多著呢,眼瞅著過幾日要辦個花宴,端午節也要來了,到時候城中有龍舟賽,要懸艾葉,制新衣,你忙不過來的。”
“人家剛進門,你也要人家多休息兩日,等再過段時間我和將軍去軍營那邊住,這邊要全交給知夏呢。再者,你說的幾件事我也都準備好了。花宴簡單,園子本就因為成親剛剛打理過,現在辦個雅宴也方便,端午節的衣服我年後就讓人預備下了,你倒是提醒我了,要給繡娘說一聲,趕快給知夏備上五毒紋的衣服。”
“你和姐夫準備什麼時候搬去軍營那邊?”紀二夫人幫著姐姐理桌子上雜亂的賬單。
“少說也要等端午節過去再等幾日。新媳婦剛進門我這個做婆婆的就出去住,我怕別人說閒話。”
“有什麼好說閒話的?漠北誰不知道你們本來就長住東邊那處宅子,姐夫天天住在這裡,每日去軍營騎馬還要半個時辰,一日就是一個時辰。太費時間了。”
“我也這樣想呢,二孃,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是苦啊,”紀夫人哭訴,“我這也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睡個懶覺,你猜我今日什麼時辰就起床了?”
紀二夫人往狠了猜:“卯時末?”
紀夫人眼中含淚:“卯初不到我就醒了。”
“怎麼這般早!”紀二夫人大驚失色。
“知夏早早就來給我請安了。可能是望京那邊規矩大,雞都沒叫呢,她就來了,我這個當婆婆的,也不能叫兒媳婦等著啊。我就只能起床了。”
今日可以說是這七八年間醒的最早的一日。
紀府是沒有請安規矩的,紀二夫人嫁人前婆婆就沒了,這輩子還沒請過一次安,她一聽,趕忙問:“那請安都請什麼?你說這我學習學習,過個幾年我也用得上。”
“喝茶。”紀夫人回憶著,“喝茶,說了吃包子。”
“還有呢?”
紀夫人搖搖頭,“沒了。”
“就大早上大家坐一起喝一杯茶,就沒了?那不就是聚在一起吃頓早點麼?”
“沒吃,就純喝茶了。”
“純喝茶這望京人果然喜歡喝茶。”紀二夫人靈光一現,“花集不如做一個品茶集!”
“你兒媳婦是從望京來的,那邊茶道風靡,她又飽讀詩書,不如辦一個品茶宴,讓他們文官的家眷也看看,咱們武官的家眷也是品茶插花樣樣精通!”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綠茶夫婦偽裝指南》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5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