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覺得自己大概有病有病。
從腦子裡開始想謝晟到底行不行開始, 她的目光就被牽引著,時不時就往謝晟下邊瞄上一眼。
飄過去一下 ,飛快地收回;再飛過去一下, 再飛快地收回。
阮知夏就納悶,謝晟怎麼那麼喜歡在衣服外面加上一層輕紗,遞水的功夫,阮知夏飛快地掃了一眼,謝晟穿著一身青色長袍, 綢緞絲滑, 就著他喝水的功夫, 阮知夏壯起膽子, 視線在他腰腹部停留了片刻,什麼都沒看見, 就看見外邊罩著的那層紗料子不錯,足夠輕薄。
這麼喜歡穿輕紗, 怎麼不只穿一層輕紗呢。
謝晟喝完茶,她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挪開視線。
過了片刻,謝晟起身去拿東西,阮知夏立刻鬆開手中的書,他起身的瞬間, 衣襬晃動,勾勒出大腿健壯的線條。
阮知夏的目光死死盯著,試圖把謝晟看穿,等謝晟轉過身時,她猛地移開視線,舉起書本,聚精會神地看著書。
短短几炷香時間, 阮知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少次,只知道脖子扭得都要抽筋了,眼睛都快盯成鬥雞眼了,連個輪廓都沒看見。
她控制不住,她也不想控制,身為妻子,知道丈夫的大小,行不行難道不是天理嗎?
阮知夏糾結了半天,她嫁給謝晟不為財,就圖一個權和美貌,美貌也不能當飯吃啊,男人,還是要能幹活才是正道。
光有皮囊不會幹活,她也不能一直素著啊。裝病西施已經很辛苦了,只能看不能吃更是痛苦。
阮知夏需要一個辦法,一個能讓她在不破壞病西施人設的前提下,搞清楚謝晟到底行不行。
晚飯的時候,阮知夏的心思根本不在飯上。
桌子上都是她喜歡吃東東西她連著夾了幾筷子爐焙雞都嘗不出來味道,倒不是爐焙雞做的失了水準,是她腦子裡全都是行不行,味蕾完全罷工。
謝晟坐在對面,吃飯的動作依舊是精心練習過的,優雅從容,看上去就是個超然物外,風度翩翩的溫潤公子。阮知夏看著他,腦子裡就一個念頭:他到底行不行。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桌下,完全看不見東西。要是按照上輩子看過的小說,她現在應該脫了鞋子在桌子下踩一下,看看謝晟的反應就知道行不行了。可惜現在是古代,她還是個病西施,這個動作要是做出來,她就成了一代色.魔阮知夏了。
阮知夏拿起調羹喝湯,目光順著掃過去,謝晟的衣領整整齊齊,什麼都看不出來。放下調羹用筷子夾菜,一根滿山香咀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謝晟看了她一眼:“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沒有,很好吃。”阮知夏溫婉一笑,心中暗想:在自己房間,就不能穿的寬鬆點,輕薄點麼?裡三層外三層裹什麼呢。
晚飯後,阮知夏又開始鼓搗茶盞,謝晟暫時沒辦法看出來到底行不行,品茶宴倒是迫在眉睫。
從謝家庫房裡又找出了不少杯盞,還有一些雖不是出自名家名手,可造型也算得上是古樸可愛,阮知夏一心二用,一邊選著茶盞,一邊還想著要怎麼辦才能既達到目的又不顯的刻意。
也不能直接衝到謝晟面前問:“你行不行啊?”也不能直接動手摸,她可是個病西施,大家閨秀。
阮知夏擺弄茶盞的手忽然停下了,茶盞,茶,水。
水。
她靈光一現,有辦法了。
阮知夏端著托盤走到謝晟面前,嘴角還掛著一抹溫和的笑容:“相公,這是過幾日品茶宴上要用的雨花茶,你嚐嚐。”
謝晟有點緊張,不斷回憶著誇茶的句子,接過茶盞,開啟杯蓋,撇了撇茶葉,正要往嘴邊送,阮知夏的手一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腕,茶盞一歪,整杯茶不偏不倚地潑在了謝晟的衣袍上,從胸口一直溼到大腿。
位置精準的連她自己都心虛,可臉上還是無辜又驚慌,手足無措。
“哎呀!”阮知夏驚呼一聲,帶著恰到好處的慌張,“相公對不起,我手滑了,快用帕子擦擦。”
阮知夏拿著帕子在謝晟胸口胡亂擦了記下,擦的時候手掌隔著帕子貼在他的胸口,感受到那片溫熱而堅硬肌肉。她心跳加速,不是說肌肉在放鬆的時候是軟的麼?阮知夏胡亂想著。
她沒忘記自己的目的,目光向下瞟了一眼,茶水浸溼了衣袍,布料貼在大腿上,勾勒出大腿的輪廓,別說,雖說是個好讀書的武將,那也是武將,大腿健壯,可她想看的不是這裡。再往下,茶水的痕跡到腹部就不剩什麼了,她瞄準的是上半身茶水流到下面時已經水量嚴重不足。
阮知夏懊悔,應該拿個大茶缸倒的!
她適時收回了手,一計不成還有一計,臉上還是那副“我好愧疚我太慌張”的表情:“相公,你快去洗個澡吧,溼衣裳穿在身上是要生病的。”
謝晟低頭看了一下自己上半身勢頭的衣袍,又看了一眼阮知夏。杏眼裡都是驚慌和愧疚,睫毛微微顫著,嘴唇抿著,像一隻做錯了事的小貓。
“沒事,再換一件就是了。”謝晟寬慰,雖說現在已經夏天,片刻功夫就能幹了,可知夏關心的話讓他很是受用。
阮知夏鬆了一口氣,乙計劃,開始。
浴室裡熱氣騰騰,謝晟坐在浴桶裡,水汽漫過胸口,霧氣氤氳。他本來打算衝個涼水澡換個衣服就行了,可下人手腳麻利,很快就把浴桶裡注滿了水。
有熱水,誰也不想沖涼水受罪,他正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愜意,忽然聽見浴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阮知夏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寢袍,臉上帶著溫婉的微笑。她的目光從門口掃過來,在浴桶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落在一旁邊的架子上,像是在找什麼地方可以放寢袍。
“相公,”她聲音輕柔,“你忘了帶寢袍。”
謝晟看著自己搭在一邊屏風上的居家袍子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現在才剛用完晚膳,離睡覺的時間還早著呢。
月白色的居家袍子就放在那,他待會兒洗完直接穿上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寢袍,可能剛才沒解釋清楚,知夏擔心他洗完澡沒有衣服穿?
阮知夏走進來了,腳步異常緩慢,一步掰成三步走,目光堅毅,直視前方,眼角的餘光精準投送向了浴室方向。
浴桶裡全是霧氣。白茫茫的霧氣像一堵牆,把桶裡的景象遮得嚴嚴實實。她只能看見謝晟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和鎖骨,再往下全是霧。她往前走了兩步,霧氣似乎淡了一些,隱約能看見水面下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她再往前走,謝晟動了,他把腿曲了起來,膝蓋露出水面,正好擋住了那個最關鍵的位置。
阮知夏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她若無其事地把寢袍放在旁邊的架子上,手指在寢袍上多停留了片刻,假裝在整理摺痕,目光卻再次偷偷地、飛快地朝浴桶的方向掃了一眼,霧氣更濃了,她什麼都看不見。
居家服被換成了一套質地輕薄柔軟的寢袍,疊的整整齊齊。
阮知夏在心裡罵了一句這該死的霧氣。她溫婉地笑了笑,輕聲說了句“相公早些出來,彆著涼”,然後轉身,步伐依然緩慢而優雅,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浴室。
為什麼有霧?為什麼水這麼熱?為什麼他要把腿曲起來?他是不是故意的?
乙計劃失敗,浴室大門合上,她站在門外,冷風吹來涼颼颼的,該死的冷風,該死的熱水,但凡有一條沒滿足就不會有那麼重的霧氣!
阮知夏深吸一口,頹唐地走回房間,臥回榻上,一點也不顧端莊大小姐的人設。
沒關係,還有丙計劃,咱們一計不成再來一計。
阮知夏聽見腳步聲,立刻姿勢端莊的坐好,謝晟穿著那件月白色的寢袍走進臥房時,她的目光像箭一樣射過去。
寢袍的料子是用一種小蠶吐出的絲織成的,質地非常柔軟,雖然不會透,可因為輕薄,會讓肌理分外明顯。
薄薄的綢緞貼在身上,隨著走動的動作輕輕飄動,勾勒出身體的輪廓。阮知夏的目光飛快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肩膀,寬厚;胸口,結實;腰窄,再往下——
她的目光停住了。
寢袍的下襬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綢緞的褶皺時而聚攏時而散開,在那若隱若現的褶皺之間,不再是剛才浴桶水下模糊不清的,綢緞下很清晰。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迅速恢復正常。她看見了。
雖說隔著一層綢緞,看不見樣子和顏色,但大小還是能看出來的。
她很滿意。
阮知夏鬆了一口氣,甚至有些得意,嘴角的弧度往上抬抬,又被強壓下去。
她低下頭,假裝在認真看書,手指在書頁上來回摩挲了幾下,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她索性不壓了,舉高了書,無聲地笑了好一會兒。
好大。
到了睡覺時間,阮知夏半張臉埋進被子裡,在被窩裡偷偷彎了彎腳趾。
謝晟躺下之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看起來是在做一個好夢。
阮知夏閉著眼睛,終於有一個安心的答案了,舒服。
忽然,她睜開了眼睛,不對啊。
現在是隻是知道了尺寸,可行不行跟這有關係,可也不能只看這個啊。
阮知夏把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她翻了個身,面朝謝晟的方向。黑暗中她看不太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側影。他平躺著,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她在被子裡咬了咬嘴唇,把那個快要衝出口的嘆息嚥了回去。
好歹先確定了一部分,剩下的也只能以後再說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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