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依舊是天不亮阮知夏就起床了,比起昨日的萎靡不振,今日腦子裡都是品茶宴的事情, 她異常亢奮。
穿戴整齊後,阮知夏和謝晟一起去正院請安。請過安,用過早膳,阮知夏丟下謝晟,自己去找紀夫人了。
她想了一晚上, 與其到了宴席那天才知道要怎麼辦, 可能會在品茶宴上丟人, 不如主動參加宴會籌備, ,在準備工作中掌握主動權, 拿不穩的環節能刪則刪,能減則減。她想好了說辭, 對著銅鏡聯絡了好幾次,確保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是“孝順的兒媳婦過來幫忙”,而不是“不懂茶的兒媳婦打算把宴會給刪沒了”。
走近正院書房的時候,紀夫人正對著一張巨大的紅木桌子發呆,桌子上擺著一堆瓶瓶罐罐, 大大小小的茶葉瓶子,各色茶點的盤子,模樣各異的茶盞,還有一疊寫滿了賓客名單的請柬。紀夫人看上去有些疲倦,阮知夏未出閣的時候 也幫著母親操持過幾個宴會,知道這樣的宴會最是勞神。
她站在門口,輕輕喚了一聲:“母親。”
紀夫人抬起頭, 看見是她,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知夏,你怎麼來了?剛才不是說讓你多歇歇麼?”
阮知夏走進去,在紀夫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她的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默默在心中把臉了好幾遍的說辭又重新過了一遍,聲音堅定而溫和:“母親,兒媳今日前來,是想幫您準備品茶宴的。”
紀夫人愣了一下,心中暗喜,可還是搖搖頭拒絕了:“不行不行,你身子弱,剛來漠北,水土不服,不能操勞。宴席的事情交給我就好,你品茶宴上露面就行。這小小的品茶宴難道還能難到你?你就放心歇著,母親一定把這個品茶宴辦的風風光光,熱熱鬧鬧的。”
就是能難倒我啊!
大大的品茶宴難倒小小的阮知夏。
不過阮知夏也早就猜到了紀夫人會這麼說,她微微垂下頭,繼續用堅定的口吻說:“母親,兒媳從望京遠嫁而來,人生地不熟,心中本就忐忑不安。母親為我操持品茶宴,兒媳心中感激不盡。若讓母親一個人忙前忙後,兒媳自己卻袖手旁觀,兒媳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啊。”
她頓了頓,抬起頭,淚水湧動,是真的急了,“母親,您就讓兒媳幫幫忙吧,哪怕只是端茶倒水,佈置桌椅,兒媳也願意。兒媳不能什麼都不做啊,就讓您一個人扛著啊。”我要是什麼都不參加,到了那一天,漏洞百出,那才真是完蛋。
紀夫人看著她的眼睛,片刻後,心頭一軟。她想起自己當年剛嫁進謝家的時候,也是不認識什麼人,人人都笑話她是個商戶女,想幫忙又不敢開口,又擔心宴會上丟人,覺都睡不好。
“你的身子……”紀夫人還有些猶豫。
“母親,”阮知夏語氣更加堅定,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兒媳的身子兒媳自己心裡清楚,不過是幫著籌備一些瑣事,又不做什麼髒活累活,不會有事的。若是整日悶在屋子裡,反而容易憋出病。”
她現在身體健壯,讓她幫忙她好歹能勸勸紀夫人,調整一下流程,若是不讓她幫忙,她就只能臨陣磨槍,連夜被《茶經》了。
紀夫人被她的眼神打動了,那雙眼睛裡有倔強的光芒,像她年輕的時候一樣,更何況知夏是安國公的女兒,從小就跟著家中參加這種宴席,想來也是幫著國公夫人籌辦過的,她又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阮知夏的手背:“好好好,讓你幫忙,但是有一條,不準累著了。”
阮知夏用力點了點頭,眼淚豆差點落下來,終於能插手品茶宴的事情了。
“母親,我看著桌子這些是品茶宴上需要用到的器具?”
桌子上拜訪的器具倒也是珍品,就是太無趣了,統一的青色茶盞,質地雖然溫潤,但是每個人都一樣,大家坐在一起說上兩句也就不說了。
“是啊,”紀夫人應著,“這些茶盞如何?”
“茶盞都是汝窯的精品,”阮知夏斟酌著措辭,“只是……兒媳覺得有些單調。”
“單調?”紀夫人不解。
“若是每位賓客用一樣的杯子就會有些單調,若是咱們提供不同的杯子,讓賓客自行挑選,會更有趣味。兒媳從望京帶來了不少杯子,款式不同,可以搭配著使用,阿孃覺得呢?”
紀夫人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她在漠北這麼多年,參加過的各種宴席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自己選茶盞,倒是有趣,光選茶盞也能消磨不少時間。
“那就把你的杯子拿來,再從庫房裡找出點新奇的杯子,一定要準備足,搭配著用。”紀夫人大手一揮同意了。
“既然要選茶盞,就讓官眷在最開始的時候就選好了,”阮知夏想著,在門口選茶盞,選好了再對比一下,一個時辰就過去了。
茶葉有什麼區別她說不出來,茶盞有什麼區別,她還是能說出來個一二三呢。
“我還說讓府上的劉廚子跟你的廚子學學,做一些望京的點心,讓漠北的人們也嚐嚐鮮。”
阮知夏眼前一亮,品茶會如果光喝茶就會單調 ,可若是配上點心,就變成了茶話會。
論起點心,她可是點心博士,望京城內的所以點心她都吃過,哪家蜜餞局的什麼果子好吃,她都如數家珍。
“這好說,我帶來的廚子還有會做蛋糕的,現在就讓他們做一些出來,咱們先試試,合適了就讓放在宴會上。”
甜品和茶就是絕配,蛋糕還是當年為了哄太后開心呢絞盡腦汁研究出來的,太后喜甜,有喜歡吃鬆軟的東西,蛋糕和麵包正好合適。
“那敢情好,”紀夫人拿著賓客的請柬和阮知夏說:“鄭長使家要坐的遠一點,他們家大兒子和李司馬家小孫子的婚事怕是不成了,兩家人離的近了沒得尷尬。”
提到這種事情,阮知夏立刻來了精神,“是因為什麼婚事不成的?”
紀夫人四下看看,挪著屁股,和阮知夏貼著,壓低聲音,“鄭長使家的大兒子去暗巷找女人不給銀子,被人追著打出來,邊打還邊說‘沒銀子又沒本事,軟著進來軟著出去’,漠北都傳遍了,鄭家的臉都丟盡了。我本想著這請帖遞出去他們家也不會來,誰知道竟然來了。”
阮知夏目瞪口呆,這種事情就直接說出來了?
紀夫人毫不在意,繼續說:“好在這件事在婚前被抖出來了,司馬家立刻就退了婚,要是成了親才知道男的不行,和離也是件麻煩事呢。”
阮知夏臉突然一紅,她還沒和謝晟洞房呢,也不知道謝晟行不行,光看架勢好像是行的,可誰知道呢,萬一空有架勢,別的什麼都沒有呢?
她倒吸一口涼氣,謝晟不會真的不行吧!這都成親兩日了,她們之間也就昨天晚上拉了拉小手,連嘴都沒親過呢。
難道擔心她身體只是個假象?實際是謝晟不行所以才沒有洞房?阮知夏自己浮想聯翩。
可要是謝晟不行,身體不行和嘴巴沒關係啊,阮知夏臉色急劇變化,要不一會兒回去試一試?看看謝晟到底行不行?
她腦子想著這個,嘴上應承著紀夫人,“如果真是男的婚後不行,還能和離?”
“那肯定要和離啊。”紀夫人又說了一件陳年往事,“這次宴會,請了所有人都沒請王錄事,他以前和二孃是一對,後來成親以後發現人不行,二孃就和他和離了,費了好大功夫,還是都督出面才和離成的。後來二孃和李家成親,有了兒子。和離以後,都督府和王家就很少往來了。”
嘶——漠北不行的男人這麼多的麼?
阮知夏才坐在這裡一會兒會兒,就聽見兩個男人不行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裡,阮知夏心不在焉的看著面前的杯盞,早上還滿心滿意的想著品茶宴,回來以後腦子裡就剩下幾個大字“謝晟到底行不行?”
“姑娘,這個雞缸杯要送過去麼?”青荷問著。
“送吧送吧。”阮知夏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行不行,要不是今天軍營叫謝晟有事,現在不在府裡,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衝到謝晟面前,把他褲子.扒.了看看到底事行還是不行。
不能再想了,在想就要走火入魔了!
阮知夏衝到床邊,掀開枕頭取出下面的《茶經》,來點“蒙汗藥”,看一會兒書就不想了,就剩下瞌睡了。
手中捧著《茶經》,阮知夏腦海中努力練習著如何端杯,如何注水,如何聞香,又如何品飲。
她甚至還給自己準備了一句話,當別人問她茶如何,她又回答不出來時,就來一句:“茶之韻味,因人而異,各有千秋。我以為,品茶重在當下的心境與氛圍,倒不必拘泥於某一種固定的評價。”
“相公,你回來了。”阮知夏看見謝晟從軍營回來,立刻起身,一句話說得繞了千回,婀娜婉轉。
阮知夏趕忙上前給謝晟遞上一盞茶,看看她這完美妻子。
遞上茶水以後,阮知夏站在謝晟身邊,眼睛不由自主的就開始向下瞄。
阮知夏發現謝晟喜歡穿長袍,長袍外還要罩上一層輕紗,已經到了夏日,漠北比望京涼爽多了,謝晟現在穿的還是雙層衣服,罩上一層輕紗以後更是什麼輪廓都看不見。
阮知夏咬著嘴唇,行還是不行呢?
今天晚上穿寢衣的時候把房間的蠟燭都點上,找個機會看看?
作者有話說:
讓你裝書生,現在被老婆懷疑不行了吧
如果您覺得《綠茶夫婦偽裝指南》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5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