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晟脫了外袍, 走到河邊，上了那條硃紅色的龍舟。船上的其他人都已經準備好了，赤裸著上身, 露出被漠北的風沙和日光打磨過的結實肌肉。
謝晟也脫了上衣，露出那副被阮知夏惦記了很久的身體——寬闊的肩膀，精瘦的腰身，腹肌在陽光下線條分明，像刀刻出來的。
他俯身握住槳, 身體微微前傾, 眼神堅毅, 望著前方。
無語大師還是那一身道袍, 坐在船尾，鼓聲響起, 幾條龍舟同時衝了出去。
河面上水花四濺，槳葉入水的聲音整齊得跳, 謝晟的龍舟一馬當先，槳起槳落，每一次俯身都帶著一種蓄滿力量的爆發，每一次揮臂都拉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阮知夏站在高臺上，看著下面的謝晟, 此刻的他分外耀眼，汗水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滑，在陽光下亮閃閃的，把他後背那些線條分明的肌肉照得一清二楚。
阮知夏整個人都繃直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河面上那條硃紅色的龍舟，久違的感受到了競技帶來的興奮感。
“加油——”她不管周圍的人，大聲喊著。
謝晟的龍舟第一個衝過了終點線。
他把槳往船上一丟, 整個人往船板上一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順著他的喉結滑下來，滴在船板上。
阮知夏她喊得嗓子都啞了，小臉漲紅，等她終於停下來喘氣的時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病西施，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努力恢復那副端莊文雅的模樣。
謝晟的身影已經消失，阮知夏還在看著河面，河面上的其他幾條龍舟也陸陸續續地衝過了終點線，龍舟上的人，一個個光著上身、渾身溼透、氣喘吁吁，古銅色的皮膚上水珠閃閃發光。
阮知夏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現在身邊沒什麼人，她看的光明正大。
等所有比賽都結束，阮知夏從看臺上下來往休息區走，沿途的百姓還在議論剛才的比賽。
休息區在河岸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用木柵欄圍了個半敞的棚子，供參賽的隊伍歇腳更衣。
阮知夏到的時候，謝晟已經衝完了澡，換上了那身青色繡翠竹的直裰，頭髮還半溼地披在肩上。
阮知夏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那幾個隊友又接話了：“嫂子來了？嫂子好！嫂子今天看我們比賽了嗎？我們謝爺那叫一個猛啊——”
最後的啊被迫拐了四五道，那個古銅色的小夥子捂著屁股一溜煙跑到後邊去了。
謝晟收回腳，往前又走了一步，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天色不太好，先走了。”他抬手虛虛搭在阮知夏的肩上，親密，但又沒有那麼親密。
謝晟和阮知夏並肩往前走，謝晟的步子不快，他那隻搭在她肩上的手只是虛虛地放著，沒有扣住，但彼此之間曖昧的距離已經證明了他們是一對。
阮知夏的餘光往後掃了一下，看見那幾個隊友還在原地站著，目光追著他們，嘴角掛著一種近乎挪揄的笑容，一邊笑，一邊還“嘖嘖”。
謝晟的腳步忽然慢了一拍，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做什麼又忍住了，但他到底還是動了——
他彎下腰，拾起阮知夏垂在身側的手，指腹從她的掌心劃過，並不是剛才投壺前的那種十指相扣，只是簡單的輕輕握住，若即若離。
兩個人就那樣牽著手走了一段路，誰都沒開口。
沉默了一會兒，謝晟忽然開口：“今天的龍舟賽，你覺得如何？”
好看爆了！！！到處都是腹肌，哪哪都是胸肌！
阮知夏柔聲說：“很好看，相公劃的很好，奪得魁首，我很為你高興！”
他頓了一下又問：“其他人呢？你覺得其他人劃得如何？”
誇了你還不夠，還要誇其他人麼？
“他們的表現我都看見了，確實精彩得很。”阮知夏絞盡腦汁，“方才船上後邊那幾位小兄弟，表現得很是亮眼呢，尤其是你們那船後程的耐力，河道彎口的那一下調整，穩且快……”
話說到一半，她感覺到掌心裡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側頭看了謝晟一眼，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嘴角還掛著一抹笑。
走出幾百步遠的時候，天暗下來了。一片鉛灰色的雲從遠處壓過來，風忽然變大，吹得路邊的樹葉子嘩啦啦地翻起白邊。
阮知夏的披帛被風捲起來，糊了她一臉，她手忙腳亂地去扯，謝晟伸手幫她按住披帛，順勢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
“可能要下雨。”他說。話音剛落，雨來了。
他好像忽然開了竅，舌尖開始變得有規律起來，在她嘴裡來回地掃，裹著她的舌，又吸又纏，她的身體發軟，後背又貼著潮溼的堅硬牆壁，硌得有些疼，但那種疼痛反而讓她更清醒地感覺到他舌尖的溫度和力度。
謝晟的手從她的肩上滑下去，滑到她的腰側，五指收緊，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阮知夏的腳下一軟，整個人貼在了他身上。隔著溼透的衣裳她能感覺到他胸口的起伏，急促的、有力的、擂鼓一樣的心跳。
謝晟的吻比剛才更深了，舌尖探到更深的地方，帶起一陣讓她眩暈的酥麻。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哼，那聲音從喉嚨裡溢位來，又短又軟，被雨聲蓋過去，又被他的唇吞了下去。
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幾個呼吸。
謝晟終於鬆開了她，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還沒平復。
阮知夏垂著眼睫，不敢看他。
她的臉很燙，嘴唇也很燙，那種被吻過的觸感還留在她的唇上，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場沉默，但腦子是空白的，什麼都想不出來。她最後只憋出一句：“下雨了。”
謝晟看著她，“嗯。下雨了。”
天色放晴了一些，水汽裡透出淡金色的光。
兩人從廊下走出來的時候，十指緊扣，謝晟走在她身側，步伐從容，面色如常，只是從脖頸到耳尖通紅一片。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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