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這裡是監牢重地。”獄卒橫刀攔在牢房門外。
她抱拳道:“差爺通融,我是來給我的家人送些吃食,送完就走。”
獄卒道:“可有邢房的批文?”
程魚臉上帶笑,從她的包裡掏出剛用夾剪分出來的四兩碎銀,分別放在兩位官差的手裡二兩。
他們拿在手裡掂量掂量道:“一個時辰,說完趕緊出來。”
程魚笑應著是,她今天是承了陳夫人的話來送些好吃好喝的,不然姑母心疼他們爺倆在獄中受苦,整日睡不著覺,身體又要不適少不了一頓折騰。
她第一次來古代的監牢,一踏進這裡,光線驟然昏暗,這裡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陰森恐怖,牆角那邊還發出許多淅淅索索的聲音,牆壁上只有一盞油燈,忽暗忽明,寂靜無聲,裡面時不時地還有幾聲哀嚎,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從她的頭皮鑽到衣縫裡爬來爬去,她打了一陣寒顫。
“表哥?”她弱弱地喊了一聲。
聲音在整個牢房走廊來回飄蕩。
她又鼓足勇氣喊了一聲。
這次卻不同的是,牢房的另一頭有了迴音。
“程魚?是你嗎?”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她眼神更加堅定了,繼續往聲音的來源慢慢挪步。
終於在一處,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表哥和陳大老爺。
陳大老爺腰痛犯了,一直扶著腰哎呦個不停。
陳廉時隔多日看到表妹,臉上有些驚訝道:“我不是在做夢吧?真的是你!你怎麼來了!”
他還以為剛剛自己出現了幻覺!
程魚亮出食盒,取出溫熱的飯菜。
“這不,送好吃的來了,姑母知道姑父的腰痛病會犯,索性從家裡拿些傷藥和吃食,順便看看你們的情況,這幾天表哥和姑父還好嗎?”
“還不錯。”陳廉笑了笑,他走到欄杆處,接過食盒把裡面的吃食都擺在桌子上。
程魚看牢房的床上鋪的被子,裡面打掃的乾乾淨淨,沒受什麼罪。
她抖落傘上面的雨水,用帕子來來回回擦乾淨才收回她的包包裡。這可是她最喜歡的油紙傘,上面有她自己畫的好看的青色花紋,很少帶著它出門,寶貝著呢!
才不想把它放在地上,沾染泥濘。
陳廉目光落在她珍重收起的油紙傘上,眼底泛起暖意,低聲道:“辛苦表妹了。”
程魚湊近木欄,壓低聲音道:“表哥別灰心,我一定會幫陳家洗淨冤屈。”
陳廉道:“我相信你,只是查案這事你一個女孩子太危險,這次羅家估計是有備而來,我擔心他們會對你不利。”
程魚拍了拍胸膛向他保證道:“放心表哥,你還不瞭解你表妹?查案第一,安全也是第一!”
陳大老爺在牢裡受盡了苦楚,此時腰疼難耐,他看見色香味俱全,熱乎乎的菜瞬間沒什麼胃口。
“不吃了!”
不吃了?
她看了看木桌上已經空了的飯菜,原來是已經吃過了,又望了望食盒中的東西,嚥了咽口水。
程魚見陳廉為了不敗壞她的好意,特拿起一塊糕點細嚼慢嚥。
陳廉道:“表妹,一路趕過來想必也餓了,你也吃點再回去。”
那是自然。
程魚也是剛吃過飯,不過再加一點也沒什麼問題。
陳廉看她吃得挺香,當真以為她沒用過飯,心中很是感動。
沉思了片刻道:“表哥,我問你一件事。”
她貼近幾分道:“你記不記得,九月初五的那天的事。”
“記得。”
他當然記得,那是他第一次向女子表明心意卻遭拒絕,雖然嘴上說要做她一輩子親人,做她的兄長護她一世,可他還是傷心了很久,連日干什麼都打不起精神,也是那次之後,他間接害了陳家,使別人有機可趁。
程魚見他瞳孔渙散,手中慢慢捏變形的糕點便知道他一定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她連忙轉開話頭道:“表哥,那天羅芷音邀我去天聖寺,結果我因為鋪中事務纏身未能赴約耽擱了,第二天剛好吳頭出去,我讓他替我遞信致歉,可他回來的時候卻說,羅小姐她那天並沒有羅府。”
“未曾回府?”陳廉蹙眉。
“是。”
“實不相瞞,前日衙門初審的時候,我也在,羅鎮說是陳家的貓傳染把病給的羅小姐,可卻不說什麼病,一味地指認陳家是兇手。”
“表妹,那張帖子可還在身邊帶著?”
她點了點頭拍了拍布包道:“當然帶著而且不止這件,我還找到了寶檀另外一封書信。”
程魚擦了擦手從包裡拿出書信,望向陳大老爺道:“姑父,這張字跡你可還認得?”
陳永富擦了擦手拿到手裡一看,眯著眼珠子,忽然激動起來道:“是這個!雖然我不認識上面寫得是什麼,但憑著往日的印象,應該就是這個,我認得!沒有弄錯。”
陳廉見狀,頗有些無奈,這幾日他攢了很多的怨氣,憋在心裡不能把心底的怨氣都一股腦地發洩出來,如今他是又氣又無奈,雖然這件事當中也有他的責任,但若是父親長些心眼就不必那麼麻煩了,還能平白遭別人誣陷不成?
“父親,你也好歹平日裡四處走商,見識廣博,若是在閒暇之餘多讀些書,識文斷字,今日也不至於咱們爺倆被人誣陷關在監獄裡。”
陳永富嘿了一聲,指著陳廉道:“你小子,要不是你老子在外辛辛苦苦,風雨無阻地跑商,能攢下若大的家業供你讀書?請上京的大學士當你的先生?你能有今天!現在竟然反過來埋怨起老子來了!”
陳廉道:“兒子並非此意!父親你知道現在我們陳家家樹大招風,最易引人嫉恨。羅家便是看準父親不通文墨,設下此局,鑽了漏洞陷害潑髒水給我們,得虧楊大人是個正直的人,要是換了其他官員,別說我這寒窗苦讀十幾年的功名,連同我陳世滿門的性命,也要斷送於此!”
陳永富也不服氣道:“說白了你就是嫌自己的老子了!我看你就是有了青雲路,忘了爹孃,當年我一心撲到跑商那有時間鑽研文墨,整日心裡想的是如何把你娘和你養大,如何吃好穿好,你這個沒良心的兔崽子,倒還嫌棄我了!”
程魚被他們兩個的聲音吵得頭痛。
“好了好了,事到如今再互相埋怨沒什麼用,還不如多剩些力氣想想怎麼去搜證據。”
陳大老爺冷哼一聲。
陳廉道:“表妹說的對。”
程魚道:“還有一件事,寶檀失蹤了,自那天退堂後就找不到他了。”她又補上一句道:“不過,寶檀的賣身契在陳家,老家在太原,追查起來應該不難。”
陳廉道:“你怎麼知道寶檀老家在太原。”
程魚道:“表哥,好歹寶檀是你家裡的人,你怎麼連他的家都不知道哪裡?我們問過和寶檀認識的人,還在他的廂房搜到了五十兩銀錠。”
陳廉道:“那楊大人怎麼說?”
“這件事還沒有告訴楊大人,衙門的捕快剛走才知道的。”
“我留了一個心眼,打算把這些東西都交給楊大人。”
陳廉覺得程魚有點想多了,雖然這牢裡沒有那麼好,但是這裡的人也沒短過他們什麼,若是真的想害他們早就往飯菜裡下毒了。
程魚道:“表哥,我想進羅府看看羅芷音,你有什麼法子嗎?”
“看她做什麼?”陳廉提起這個女人,便是滿眼的不屑。
“現在找不到寶檀只能以羅芷音為突破口開始調查,我想知道羅芷音那天到底去了哪裡?我算了算羅鎮告陳家的時候是在初八那天!”
如果她沒有分析錯的話,這件事與羅芷音那天不見了有關。
陳廉勸道:“表妹,這件事你還是交給楊大人去做,你千萬別涉險,估計正愁有什麼法子能對付陳家。”
陳永富在角落裡嘆了口氣,想起羅家心中一陣心酸道:“你就別淌這渾水了,我現在倒是明白了,這羅鎮一開始就沒想過讓羅芷音嫁到陳家,他是在惦記著陳家的錢呢!”
“誰能料想到這羅家能...”陳永富嘆了一口氣。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天下還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只要羅鎮幹了違背良心的事,就一定會留下破綻!等著瞧吧!”
她說的這句話,中氣十足,讓人聽後心中一震!
陳永富這次沒嘆氣卻越來越瞧不起他這個舉人兒子。
“你看看人家,你還不如你表妹!”
陳廉也是打心底欣賞程魚,“是是是,我一個男兒身倒不如表妹了。”
他看向程魚,這人還在沉思這什麼,她平時就對上京的大大小小的案件感興趣,一直都沒有機會親臨,這下更沉浸於此了吧!
程魚沒接茬分析了眼下的局勢,“我覺得剛剛姑父說的對,羅鎮給你們的罪名雖然沒有一個是致死的罪,但卻足以讓陳家家破人亡,只要成功了,陳家的財產全都是他羅家的,說明他們只想要錢。”
陳廉道:“我看不一定。”
程魚逼近了幾分,“要不...我們....”
她的話音未落,肩膀上突然一沉,一雙手伸了過來,她轉身一張帶有苦相的半臉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蒼白恐怖。
啊啊啊啊——!
沉寂的牢獄被一聲尖銳的叫聲劃破。
差役聽到聲音急忙地舉著火把趕了過來,卻看到剛剛的女子面色發白地抱住欄杆。
程魚在光亮下認出,在後面嚇她的是昨天與她拌嘴的那個捕快。
不知道什麼時候領著楊大人走到了她身後。
“楊司理。”差役道。
“楊……楊大人”她驚魂未定,撫著來回起伏的胸口,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如果您覺得《清冷男主很難撩》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6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