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聽說陳廉一病不起,又丁憂在家,那些親戚知道後快把陳家的門檻踏破了。
陳夫人再有本事頭頂上原本養的黑油油的頭髮,一夜之間變了全白。
陳夫人不知道程頌回來的事,篤定是家門不幸請家跳了好幾次大神,沒把陳廉病治好,家裡還出了盜賊,金銀首飾全丟了,孫雁玉的陪嫁手鐲丟了一隻,最後跳大神的那幾夥子人沒抓到,朝中竟有人彈劾陳廉貪汙奢侈等字眼。
程魚聽到這些話臉上淡淡的,心中不由得為那個老實巴交的小嫂子心疼了一把。
只是現在若陳家真的出事,那姑父的鋪子就真的要被人奪了去。
一想到她之前經營的百貓坊裡面的小貓都要流浪,她的心就難受。
程頌知道了竟也沒說什麼,只交代讓程魚自己看著辦。
他從小到大與這個妹妹不合,再說了他現在身份特殊怎麼能輕易在人面前露面。
程魚見父親是這個態度便沒說什麼了,陳家現在不讓她進,就算想幫忙也愛莫能助。
只是這一天陳廉身邊的進寶來敲門。“陳家族人在搶奪陳家的家產。”
她聽說過這件事,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可是現在陳家回不去,現在回去也不合適。
程魚道:“進寶你通知錯人了吧!陳家的事關我什麼事?再說了現在表哥是官員,樹大招風還是低調點行事才好。”
她這話說的一點也沒錯,陳家她又做不了主去了也沒用。
進寶實在著急,一下子把今天的來意透底道:“其實是陳大夫人讓我來的,她說這裡面也有陳大老爺給你留的一部分..”
“你跟她陳夫人說,這些東西我不要了,她愛給誰就給誰。”
進寶知道程魚說的都是氣話,面上著急道:“若是讓貓坊給讓給別人,那二房的老爺又不待見貓,一定都會趕出去的,那些貓都被表小姐你養嬌了,出去不得死..”
“雖然大夫人是對錶小姐你刻薄點,但不是從沒害過你性命不是?”
這句話戳中程魚的心,她狠狠瞪了進寶一眼。
進寶又看了一眼程魚小聲道:“難道小的說的不對嗎?你也不想著看十幾只貓都凍死,那多殘忍,表小姐...大夫人可是拉下著臉求你了,你讓我這樣回去多不好。”
“之前老爺知道自己時日不多,這間百貓坊還是他留給你的。”
程魚沒想到這間貓鋪子是陳老爺留給她的,他知道她喜歡小貓所以專門留給她的。
她又道:“這間鋪子真的是陳老爺留給我的?”
進寶道:“千真萬確,我敢對天發誓。”
程魚想如果真的是姑父留給她的,那確實要非去不可了,她在心中來回掂量後站起身子,“我去換身衣服。”
進寶因這次在心裡發誓,若不帶著表小姐回來,那他也不回去了,所以來的時候駕著馬車。
陳家大堂來了很多人,她發現大堂原有的東西都不見了。
進寶道:“老爺走後,陳公子丁憂在家,公子的性格又優柔寡斷,於是各家的商鋪的東西開始打壓陳家,然後這鋪子賠掉不少,開始各個房裡就看不慣祖宗把家產都給陳老爺,現在看到鋪子開始賠錢就越越發指責,連本金都賠進去了,老爺書房那座小金山也沒了!”
程魚道:“怎麼會這樣...那這些人都在鬧什麼呢?”
進寶道:“因為百貓坊是老爺留給你的,特意在書信裡面提到,但是族裡人都說你不是老爺的親閨女,要求把鋪子還了。”
程魚道:“怎麼會這樣氣人,就算不是親閨女那我也是他親侄女。”
“表哥不是有功名在身上,怎麼會震懾不住這些親戚?”
進寶道:“表小姐,這裡是上京,公子在這裡也算是一個蚊子大小的官職。”
進寶帶著她走到大堂。
向來身子硬朗的陳母此時被人攙扶著,她本來就沒多大的年紀,經歷這幾個月的喪夫,兒子又一病不起家裡的產業也逐漸消減,接連的打擊讓她一下子蒼老十幾歲,白髮裡只剩下為數不多的黑髮。
陳廉似乎剛剛大病初癒臉色差到要命,身子也瘦了一大圈,無精打采的歪在椅子上。
程魚走進來給他們行了福禮,其實腿有些發虛她看他們的樣子都不是什麼好惹的人,估計都有備而來。
這裡面還有一些十七八歲的男子都看著窈窕的女子。
最上頭那個穿錦緞的男人把程魚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你就是那個妓女所生的程氏。”
此話一出大堂上議論紛紛,那些人看程魚的眼神更不友好了。
程魚深吸了一口氣,“那又怎麼樣,今天說的事與我家裡人什麼關係?”
“我是陳永富的弟弟,你應該叫我一聲叔叔。”
陳母道:“白紙黑字都在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人也到了,現在你改該不會想抵賴吧!”
二老爺道:“陳家遺產還沒有留給外人的道理,她早晚都是嫁出去的閨女,我不同意!”
二房裡有個舉人出身,但是資歷平平這些年一直都往上不就,但畢竟好賴也是一個舉人,這樣無理話從他口中說出竟有十分的底氣。
陳廉臉色如紙道:“陳伯,這是我爹的意思就算交給衙門做主,也是你們無理,今日要是你想鬧事還是請回吧。”
這時二老爺的兒子走過來看了那張遺書,“這張遺書沒有蓋印算不得數。”
二老爺瞬間變了臉色,終於找到把柄,“既然算不得數,那陳家的鋪子哪裡留給一個外人的道理?今日若不變卦,我就不走了。”
這人耍起無賴也十分像市井潑皮。
“這張遺書是我爹親手所寫,當日府內眾多家眷都看見了。”
“看見做不得數,你們可有做證人!”
陳廉低下頭,事發突然哪裡來得及去找做證人。
“既然沒有,那這間鋪子還是陳家的該有我們幾個弟兄分。”
“你!”
陳廉沒想到這幾個親戚如此無恥。
程魚道:“陳叔叔,陳老爺去世,這些家產理性陳大公子繼承,怎麼輪到你們幾個應叔叔的,難道當的叔叔還要欺負自己親侄子嗎?”
“陳公子要當官,以後是走仕途的人,鋪子在他手下經營成這個樣子,早晚都要虧到把祖宗的鋪子都當出去,子孫無能我們做叔叔的理應管教。”
程魚道:“好一個大言不慚,若是幾位叔叔覺得委屈不如報官,讓衙門裡的人做主。”
二老爺突然一愣,這件事交給衙門就不好辦了。
他們面面相覷瞬間不知所措。
陳廉道:“我也同意報官。”
二老爺的兒子換了一張臉,“妹妹有話好好說,怎的鬧到官府衙門去了。”
“若是鬧大了,給陳廉在官場上的名聲了不好聽。”
陳廉一臉坦蕩,“我不怕。”
二老爺道:“報官就報官,這張紙說不定是陳家隨便掏過來寫的一張,誰不知道陳老爺根本不會寫字,滿口胡言亂語。”
程魚看他們很是囂張難纏,剛剛她只不過是為了嚇唬他們,沒想到他們真的豁出去了,這樣的事傳出去給陳廉的名聲不好,只是看陳廉和姑母的樣子好像對此事並無議論。
她害怕再鬧下去,只會給陳廉招來麻煩,她不想再給陳家添麻煩,也不想再拿陳家的東西。
“陳叔叔這原是陳家的事,我作為侄女不該管的,可是這間鋪子既然陳老爺沒有蓋章這間鋪子還是陳大公子的,而且這間鋪子經營的很好並沒有你說的虧損得嚴重,那些貓兒也就是吃些主人家不要的雞腿兒肉,每日出的銀子並不是很多,所以你沒有要去的理由。”
陳母道:“祖宗還在的時候給各房分了很多家產,現在我家官人剛走,你就要分家產,現在只剩孤兒寡母還有陳家媳婦一個。”
二老爺臉色有些不快道:“這是祖宗的家產不錯,可錯在陳大娘子還年輕若是他日改嫁這些家產豈不是落入外人之手,不如讓官府請一個貞潔牌坊從此發誓不改嫁,我們這些族親就不會再有意見。”
陳廉道:“二叔叔你說的什麼話!”
陳夫人差點氣暈過去。
二老爺還要再咄咄逼人,“不要說我們是逼你。”
程魚道:“姑母不可答應!”
陳母一提起陳老爺眼中含了淚水道:“我本就不會改嫁,何須非要請牌坊?”
二老爺人不依道:“你若答應這家產我們再不會動。”
程魚道:“這是什麼道理,大房的家產是祖宗在的時候就有的,也豈能容你們撒野!”
陳母道:“容我考量下。”
陳廉道:“娘!”
陳母壓低了聲音道:“現在把鋪子和田產保下來就好。”
陳廉閉上了眼睛,這些親戚就是擺明了要搶,那裡道理可言。
程魚等長老他們幾人走後,趕緊勸陳廉道:“姑母這件事你千萬不能答應,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陳母道:“我現在人老珠黃,那裡會肖想那麼多,再說了你表哥他現在關心仕途,我年紀大了這鋪子就漸漸地沒人打理,你嫂子又是個柔弱性子,我也是有意讓鋪子轉手,可是想到百年以後得給你表哥留些家底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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