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拋棄那個宗門首徒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3章 澍國風雲(十九)

澍國風雲(十九)

成王盯著江辭,眼神打量:“沒想到姜國竟然藏著你這麼個姑娘。”

他眼神像是盯上獵物,讓人不寒而慄,但語氣困惑道:“身無靈脈,傳言嬌弱,是如何擋下我的靈訣的?”

江辭想到這人剛讓自己暴露一張底牌,越聽他說話就越氣,恨不得自己出手立刻殺了他。

但這是李奚知的父親,她不能自作主張。

而且,她現在不想暴露自己的武功。

暴露越多,破綻越多,她手裡可用的牌就越少。

“父親。”李奚知擋在江辭身前,“你應該關注的是我才對。”

他手持寒劍再次朝成王衝去。

江辭自覺躲到角落裡關注著這場父子之間的生死對決。

二人出劍凌厲,對對方見招拆招。

李奚知在決鬥中抱著全力以赴的狀態,這是他對對手的尊重。

但在這場戰鬥中,帶動他出招的是每一個澍國百姓。

是每一句“多謝世子殿下。”

是每一句“世子殿下是我們澍國的驕傲。”

是每一句“師兄,我想和你一樣,為澍國的昌盛出一份力。”

他心無旁騖,漸漸地,是寒劍帶動著他的右手出劍,刺出,橫檔,平抹。

成王的狀態漸漸力不從心,看著李奚知從未曾退後的眼神。

腦中浮現出同樣一雙堅定的含笑眼眸。

“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就算是身份不同,就算是目標不同,我仍舊喜歡你 ,不管誰都攔不住,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人了。”

他在二人距離極近時想要開口。

灼熱的溫度從胸口蔓延全身,燒到心臟,燒到靈脈。

李奚知在二人靠近時,以寒劍吸引他的注意力,在他身後悄然幻化出玉劍,控制著玉劍果斷刺進他的胸口。

鮮血濺到李奚知臉上。

他看到血從自己的父親口中流出。

聽到那句這輩子也不會忘記的話。

“你不像我,倒是很像你的母親。”

成王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手無力地劃過李奚知胸膛,沉重倒在地上。

李奚知筆直的站著,怔怔地盯著地上的人,身體彷彿不會動了一般。

他一瞬間陷入無盡黑暗之中,找不到方向。

直到手上感受到溫暖。

李奚知轉頭看去,是江辭關切的眼神。

手上玉劍消散,消耗了過多靈力的李奚知維持不住身體,癱倒在地。

“李奚知。”

江辭趕忙跪在地上,檢視他的傷勢。

衣服上道道劃痕,血線金絲。

江辭翻來看去,左臂,胸前,臉上,都有或淺或深的劍傷。

不致命,但疼。

江辭想。

或許心上的傷更疼。

李奚知坐起身來,一手撐著自己的身體。

另一隻手小心翼翼攬上江辭的腰。

江辭敏感的腰部不由得僵住,手上扶著他肩膀,無言地做著推開他的動作。

“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好嗎?”

李奚知乞求道,彷彿溺水之人為了抓住身旁唯一一根稻草,拼命掙扎呼吸。

他額間的碎髮沾染血汙顯得整個人更加頹喪。

江辭沒動。

李奚知得到允許,腿部彎曲,半側著身體,兩隻手摟著江辭的腰,額頭靠在江辭肩膀上。

寒劍靜靜躺在一旁。

江辭木然回抱住他。

她無法想象自己殺了爺爺會怎麼樣。

亦無法感同身受李奚知如今的脆弱。

但她知道自己對這個少年滿是心疼。

弒父。

這個少年今後的路到底要怎麼走。

二人默默在這個安靜的石室中擁抱,不知地上的晚風與悲涼,不知地下人的絕望與哀傷。

與此同時。

沈易安聽到自己身旁的姑娘顫抖著聲音說:“師兄,我們今天不會死在這裡吧。”

他聽到自己一貫平和的聲音,帶著不自信說:“會的,我們會活著出去的。”

會嗎?

真的會嗎?

看著面前的人。

不。

稱不上人。

那是屍!

石室內幾十只‘人’通體赤白,渾身上下散發著屍氣,眼睛裡詭異地綠得發亮,口齒流涎,從喉嚨中發著含混的吼叫。

他們彷彿嗅到了什麼。

猛然齊齊扭頭看向來者。

有些甚至明明身子朝前,脖子卻生生向後擰,上面的皮肉緊緊皺在一起,眼睛閃著詭異的光芒。

李熹微頓時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看著他們臉上殘缺的牙齒,有些缺失了眼球,只剩下一個空洞,有些皮肉腐爛,生蛆蠶食。

李熹微忍不住想吐。

沈易安擋在李熹微面前,左手拿符,右手提劍。

滿眼戒備地等著他們下一步動作。

頭上汗水洇溼了鬢角碎髮。

那群屍人吞嚥,隨後猛衝了過來。

石室中滿是他們詭異兇殘的咆哮聲。

李熹微也站在沈易安身旁,手上幻化出來了星木弓。

二人一起殺了過去。

沈易安當主力提劍,另一手爆破符被他操縱著甩到屍人身上。

二人慢慢背靠背,被所有屍人包圍到中間。

把後背將給對方,這是他們絕對的信任。

二人配合默契,身上毫髮無傷。

但可悲的是。

死去的屍人被炸得血肉模糊,但在血泊中那碎肉殘渣仍舊鼓動著,慢慢拼湊在一起。

二人看到這一幕,胃中頓時翻江倒海,強迫自己集中應對著眼前兇殘的屍人。

心裡都清楚地知道,他們現在如果找不到出口的話,只會被消耗靈力的體力直至死亡。

被砍斷手腳也不會停下攻擊的本能,被殺死也會再生。

這到底是什麼生物。

李熹微看著面前猙獰的怪物,心底慌亂著。

他們的眼神中,滿是乞求。

他們在求些什麼?

李熹微很快拋棄了這個想法。

她在期待著怪物有理智嗎?

在這裡根本不敢使用大型火訣,不是被燒死就是被憋死。

可現在再這樣耗下去,兩個人都會死。

李熹微想著剛才進門的那個龍紋。

腦中猛地想起成王曾經教導自己說過的話:“殿下,這是宣龍門,是專屬於皇室機樞閣的機關,殿下若是看到,就速速離去,若是不小心進去,就用自己的心尖血點到龍角上,不過,此門只能出一個人人,若是門上的龍看到有兩個人的話,會即刻爆炸,所以殿下一定要捨棄同伴。”

當時春光融融,彼時的她正期待著自己進入蒼苑宗,是以對自己最後一天在皇宮的課聽得心不在焉。

李熹微看著沈易安破爛的衣角。

所以,她必須在這裡。

為了他。

更為了澍國。

“師兄,我知道怎麼出去了。”李熹微確定地大喊道。

“你說。”

“現在我們先回到剛才進來的那裡。”李熹微彎弓射向想要來咬她的屍人。

沈易安斬斷了一隻屍人的手臂。

二人漸漸退回門那裡。

沈易安用靈力形成了保護罩。

“我爭取快點。”李熹微著急道,額頭上都是汗。

“別急,你慢慢來,靈力罩能撐一會。”

沈易安把李熹微額頭上一縷被汗水浸溼,隨著李熹微動作左搖右晃的的碎髮扶在左手上。

靈力罩外的屍人一個個撲上來,趴在透明的罩子上吼叫,一個接一個湧上來,沈易安右手為靈力罩輸送靈力。

李熹微滿心滿眼盯著這龍紋,手上快速地摸著在門上找著龍角。

快點,快點,快點啊。

一滴汗水從李熹微下巴劃過,點在地上,液滴飛濺。

找到了!

該死的龍畫的上下顛倒做什麼。

她也想不起來用靈力,直接把手指咬破。

猛地點到龍角上。

點完一個還不放心把另一個龍角也點上。

那血如進門之前一般,劃過龍的身體,腳爪,最後劃過的。

竟然是眼睛!

血色的龍睛彷彿盯著人一般。

死死瞪著她。

時時刻刻提醒著她。

走出這間房間的只能有一個人!

身後是綠色眼睛的屍人,身前是赤色眼睛的石龍。

李熹微頓時覺得自己老了。

明明才是少女竟然經歷了這麼多事。

“師兄,過來,離門近一點。”

門開始轉動。

沈易安鬆了一口氣,心在胸膛裡也輕鬆了不少。

門轉到一半。

劫後餘生,他突然想伸手牽李熹微。

也是這麼做的。

手探出。

李熹微躍起,旋身,在空中猛地朝沈易安背後踹了一腳。

力道極大。

沈易安不知發生何事,一下被踹了出去,毫無防備地趴在地上。

背上一個滿是泥土的腳印。

門關上了。

身邊卻沒有李熹微的身影。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發生什麼了。

沈易安爬起來瘋了一般衝到石門前。

“李熹微!你瘋了。”沈易安大喊道。

李熹微看著關上的門,心裡湧出一股自豪感。

她李熹微也是能保護別人了。

再也不是因為靈力低下,只能被別人背地裡瞧不起的那個小女孩了。

身後的光罩破裂開來,李熹微將臉貼在石壁上,聽著門外師兄的聲音。

真是好凶啊。

好久都沒見過他這麼兇的樣子了。

眼眶莫名溼潤起來。

李熹微,真是沒出息。

“師兄。”

李熹微的嗓音帶著忍著的哭腔。

沈易安停止說話,眼眶發紅。

害怕,害怕,害怕。

“師兄,你知道的,這裡面的東西不能被世人瞧見,若是讓人知道我們澍國暗地裡面在研究這種東西,不止澍國百姓失去對皇室的信任,就連其他二國也會更加忌憚我們,到時候連三國鼎立的局面都維持不了了。”李熹微靜靜地解釋,也在說服著自己。

與其讓他知道自己把生的機會留給他,不如讓他知道這是李熹微自己為了國家做出的決定。

“我是這個國家的公主,承蒙皇恩,受之於民,我要維護這個國家的安寧。”

“所以,我會殺了他們。”

沈易安猛地錘向石門,罵道:“去他狗屁的安寧。”

李熹微嚇了一跳,自家師兄從沒對她用過這麼粗俗的話。

“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用爆破符炸開。”

沈易安的話震懾力十足,李熹微頓時感覺自己在被夫子問話時那般緊張。

只聽“嘭”地一聲。

石室裡面都震了起來。

她在裡面叉起腰,扯著嗓子大喊道:“沈易安,你要是再在外面炸,你就這輩子都別想再見我了。”

石室外,爆破符威力不小,大大小小的石子如暴雨般跌落砸在沈易安身上,爆炸的餘波把他震出三米外,他踉蹌著站起。

石門絲毫未損。

那條盤踞在上的龍帶著輕蔑的眼神,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

聽到門內師妹的話,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輕笑,她要是在裡面死了,不也是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那他費盡心思上蒼苑宗拜師不就白費勁了。

李熹微聽到外面的第二聲爆炸,眼淚頓時憋不住了,抽泣道:“你要是再這樣,你進來的那一刻,我就死給你看。”

沈易安聽到李熹微的哭腔,費力的趴在石門上,溫聲哄道:“別哭了。”

“你一哭,比這爆炸都更讓我心痛。”

“你去找我師兄。”李熹微聽到師兄變回曾經熟悉的摸樣,頓時放鬆下來,哇哇大哭。

“把這裡面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他,他肯定會知道怎麼做的,你不許在這裡折磨我了。”

這就是在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家師兄自殺。

沈易安自嘲地想,他在這裡對她竟然是一種折磨了。

餘光掃到腰間沾滿鮮血的一串銅錢。

在心中嘲笑道。

你真該死啊,沈易安。

弱小。

廢物。

和曾經乞丐一般的自己有何區別。

聽不到門外的聲音,李熹微抽噎問道:“師兄。”

“我在。”

“你現在就給我走,我再叫你要是讓我聽見你的聲音,我就立馬自刎。”

“好,我走。”

“不過。”

沈易安的聲音總是如晴天的微風,讓人心曠神怡,可這一次,他的聲音卻帶了一種不管不顧的狠勁。

“李熹微,你要是死了,就等著在地下見我吧。”

李熹微害怕地縮了下脖子。

不會她到死也要被師兄教訓吧。

靈力罩馬上就要破了。

李熹微有些害怕,試探性地喊了一句,“師兄?”

好吧,哈哈哈,師兄走了。

加油,加油,加油。

李熹微,輪到你了。

你雖然心無大志,但你不是把兄長的志向當做自己的志向嘛。

為國。

你死的不虧。

靈力罩破碎,沈易安殘缺的靈力如一陣輕柔的風包裹住她,帶著沈易安的味道。

讓她鎮定。

屍人兇猛地湧了上來,張著血盆大口要來撕咬。

李熹微右腳一點地,用靈力將自己漂浮起來。

右手拿著星木弓,左手幻化出了一支箭,她彎弓搭箭,睥睨著下面拼命拉她衣角的屍人們。

在她身後,火紅的鳳凰張開翅膀,高昂地鳴叫著。

李熹微果斷地放出了那支箭。

那支箭帶著洶湧龐大的靈力,鳳凰飛速地俯衝下來,赤紅的尾羽在空中劃過一道紅痕,衝到了屍人群裡面。

哀嚎聲伴隨著鳳凰的嘶鳴聲一齊迴響在空曠的石室之中。

屍人們被火焰灼燒著,直到整個身體焦化倒地,熊熊的烈火把它們灼燒成灰,只待一陣風把它們吹散。

他們再也出不去這間石室了。

李熹微的靈力逐漸耗盡,緩緩下落,躺在地板上,高溫的灼燒,稀薄的氧氣,讓她雙眼發昏,神志不清。

鼻腔中的煙霧,身上的燒傷,她逐漸感覺不到了。

在昏倒前她看到不同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好像是被困在屍人軀殼中靈魂。

他們齊齊站在自己的對面,用著慈祥的目光看著她,說道:“謝謝你。”

在這一瞬間,她突然明白,原來這就是哥哥的志向。

只是,她沒有辦法去踐行了。

隨後,無力地閉上了眼。

那火焰在石室之中起舞,帶著李熹微的靈力,勢要將石室內灼燒殆盡。

在熊熊的火焰之中,石室內一道牆壁被人用力推開。

轟隆隆,落下一片塵灰。

那人一身黑衣,抱怨道:“這破門,可真難推。”

他用手扇了扇自己面前的塵煙。

看著被火舌親吻已經昏厥的李熹微,“我靠,小公主你可真能捨己為人的。”

他立馬伸手施加水訣,“【水濯】”

從他指尖飛出的靈力化作清澈的水,撲滅了每一處火。

男人的鞋靴踩在屍灰與水混合在一起化作的泥中,一臉嫌棄,自言自語道:“等回去,真要讓少主大人補償我點貴點的胭脂。”

他走到李熹微身旁,抱起她。

李熹微的頭髮溼噠噠貼在臉上,身上被火焰灼燒了多出傷口,衣服也破了不知幾個洞。

男人看著她那髒兮兮的臉直犯惡心,皺著眉道:“才幾天不見你,怎麼就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子。”

“哪有一點像個公主了,真應該讓我當。”

如果您覺得《拋棄那個宗門首徒》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6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