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之地(三)
謝棄揹著包袱,江辭穿著黎國特有的服飾,能使人穿著毛茸茸的衣服保暖,又能讓人看著不那麼臃腫。
在保暖這一方面,靠近神念原的黎國可是做得最好的。
江辭瞧了瞧這衣服。
心中思索,都已經離開七八年了,這款式倒是沒變過。
江辭紅色的裙襬下還掛著一隻鈴鐺,隨著走路發出清脆的響聲,悅耳但不吵鬧。
她皮膚本來算不上白皙,但在姜國皇宮裡好生養上一年,就算是燒掉了一層皮都能給你養好,雖算不得吹彈可破,但也完完全全稱得上嬌養出來的人。
就連身上的疤都用了上好的祛疤膏才去了的。
她的膚色被這紅色衣裙襯得更加紅潤。
謝棄牽著江辭,留意著江辭不被絆倒,慢慢走在她身旁。
江辭左手拿著串糖葫蘆,心思在周邊的商販身上,方向全靠謝棄牽著。
反正他走到哪她跟去哪。
江辭對黎國也挺好奇的,雖說算是半個是黎國人,可她常年待在神念原,真正去城鎮也只有一次。
她也就離開雪原的那一天逛了逛附近的一個城鎮,那一天壓根就沒玩過癮,也沒想到就那一次離開就再也沒回過雪原。
她看著附近的小吃,沒喝過的暖呼呼的黎國奶茶,又讓謝棄給她買了一杯,一隻手被謝棄牽著拿不了,就把糖葫蘆給謝棄拿著,自己嚐了嚐奶茶。
比現代她喝過的甜一點,口感很順滑,奶香更多一點。
又拉了拉謝棄的手,示意換一換,她又想吃糖葫蘆了。
謝棄好像只看懂了一半的意思,把糖葫蘆遞到她嘴邊。
江辭沒成想謝棄會做出這種舉動,她一愣神,周邊就已經有幾個好事的人看著她倆這在大庭廣眾之下秀恩愛的小夫妻了。
她臉頰發燙,咬了一小口糖葫蘆上的糖,吃到嘴裡甜絲絲的。
謝棄低頭看著她發紅的耳尖,看著她嘴唇微動,眼神飄忽瞟了瞟周圍,猶豫過後似是下定決心,小口微張,低下頭不敢看他。
他竟然詭異地心尖發癢,像是蝴蝶落在花蕊,在它不知輕重之時,又悄然輕展翅膀帶走花粉。
謝棄勾了勾嘴角。
忽而,從他們頭頂傳來一陣洪亮的男聲,打破了二人間曖昧的氣氛。
“師弟,還不快帶著弟妹上來。”
二人一起向上看去,只見客棧二樓一個穿著和謝棄相似服飾,頭髮披散的男人倚著窗邊,嗑著瓜子,一臉笑意,調侃看著他倆。
謝棄面容波瀾不驚。
“他是你師姐?”江辭納悶問道。
“不是,是我師兄。”
隨後牽著江辭進了客棧。
謝棄一開啟門,江辭便有四位一看便是望舒宗的人,都穿著藍白衣裳,不過不是弟子服。
是帶有黎國本地特色的服飾,改得輕便了點。
他對著兩人頷首,“師兄,師姐。”
那位師姐坐在桌子旁喝著茶微微點頭,另一位師兄朝他們意味不明地笑著,眼神在他倆之間打轉。
又有兩個少男少女坐在桌子旁,站起來齊聲說:“師兄好。”
謝棄點頭。
江辭的眼神卻離不開那位扎著馬尾的小少年。
他有點扎眼了。
尤其是那顆頭。
這是應該出現在古代的嗎?
直到師兄走過來攬住謝棄肩膀,頭上用藍色髮帶綁著的一半烏髮鬆鬆垮垮的,調笑說:“師弟啊,怎麼不和師兄師姐們介紹一下你身邊的小姑娘?”
江辭心想這人分明是明知故問,剛才在二樓分明已經認出來了。
但想到謝棄不主動的性子,江辭本來想說是他妻子。
沒想到被謝棄搶先了,“她是我妻子,姜國公主,雲慈。”
那兩個師弟師妹一臉驚訝的表情。
再加上江辭。
三個人一起驚訝。
師兄笑著點頭,一臉曖昧:“哦——是妻子啊。”
隨後捂著嘴,憋著笑意,走到坐著一身幹練的謝棄師姐身旁,拍著她肩膀,笑得身體發抖:“哈哈哈,小華,我們家小棄也有喜歡的姑娘了啊。”
那喝茶的師姐臉上也浮現著笑意。
剩下兩個少男少女也好奇打量著江辭。
江辭被人這麼調笑,有幾分不好意思,心裡面想說,這個人情感不通,根本算不上喜歡她。
怎麼相處十多年的師兄弟們連這個都沒看出來。
謝棄抿唇,隨後開口:“別笑了,師兄,我給阿慈介紹一下你們。”
“這位,是我師兄薛有期。”
江辭對著他頷首笑笑,他揮手打招呼。
“這是我師姐,齊華。”
江辭點頭,剛才還在笑著的師姐看著她的眼睛眉頭一皺。
薛有期拍了一下齊華的後背,說道:“別這麼冷冰冰的,這可這是咱們弟妹,他成親時我們去不了,現在要對人家妻子好些。”
齊華心中並無討厭的意思,趕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辭聲音不緊不慢,不卑不亢說道:“師姐好。”
齊華笑著點點頭:“你好,我剛才走神了。”
謝棄又介紹著少男少女,“這位是我師妹黎雨衡,這位是我師弟秋池。”
兩位少年禮貌道:“師嫂好。”
江辭笑著擺擺手:“不用叫我師嫂,我比你們大不了幾歲,叫我阿慈就好。”
叫師嫂感覺都叫老了……
兩位少年對視隨後黎雨衡笑道:“那我就叫漂亮姐姐阿慈了。”
秋池有些板正說:“是。”
江辭皺眉看了看他的頭髮,越看越怪。
黎雨衡歪頭擋在秋池面前,“阿慈也要和我們一起上神念原嗎?”
江辭眨眨眼,看向謝棄,問道,“我們要去雪原嗎?”
謝棄回想了那封信,搖搖頭,說“我也不知。”
“哈哈,我們在信裡還沒告訴小棄計劃呢,現在叫你們來正是商議的。”
“怎麼回事,師兄。”謝棄問道。
“我來解釋吧。”齊華放下茶杯。
“前幾日,我們在神念原附近發現了魔的痕跡。“
言簡意賅。
謝棄皺眉。
江辭好奇問道:“是發現傀絲了嗎?”
齊華頓了頓,隨後說:“不,是……魔息。”
謝棄驚訝。
江辭瞪大眼睛:“魔息不是隻有互相信任的人才能感知到的嗎?”
齊華抿唇不語。
“還是我來給你們說吧,讓你師姐說會要了她的命的。”薛有期說。
齊華臉上不自然:“師兄!”
“這還是你們師姐遊歷之時的孽緣,”他繼續說:“她年少下山遊歷時和那魔結伴同行過一段時日,不過在發現他成魔之後就將他殺了,但沒想到他沒死,就在神念山上。”
薛有期嚴肅說道:“而且,最近上雪原的人無一生還。”
齊華點頭。
“他因何成魔?”謝棄問道。
“屠府,九十二人。”齊華喝了口茶。
若是修煉成魔可說一句修煉過痴,但若沾染人血後成魔,則罪大惡極。
“此人不能留。”謝棄說道。
薛有期點頭,瞧向謝棄,“我們幾個也是這麼想的,但擔心神念原上不能使用靈力,正好你這個宗門魁首在外面,想著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就把你叫過來了。”
謝棄低頭,把江辭垂落在肩上的髮絲拿到後面,平靜地問道:“你想去嗎?”
薛有期大為驚訝,齊華挑眉,黎雨衡眼中閃著異樣的光,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樣,秋池低頭看黎雨衡。
我的媽,自家師兄/師弟這是被拿捏了!
江辭看著屋內各式各樣的眼神,臉頰熱了幾分,在心中腹誹,他只是禮貌,禮貌問別人的意見,不要在心裡面瞎想。
她知道只要她說不想,身旁這個人一定不會去。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心思在這裡踢皮球,說:“你想去我們就去這種話了。”
那裡是神念山。
是她的家。
江辭眨了眨眼,抬頭看他,“我們去吧,去殺魔吧。”
謝棄點頭,耳側的髮絲被窗外的光照得柔和。
他看向屋裡面那四個人,“有計劃嗎?”
薛有期看著自家師弟乖得像狗一般,驚訝地眨眨眼,聽到聲音下意識回,“五天後——嘶——有一個廟會,我們從雪原邊上的進雪原。
說著還咬了自己舌頭。
“那我們先去休息了。”謝棄說道。
他牽著江辭的手就要離開。
薛有期這才想起來,說道:“我們給你們訂好房間了,在這一層東面第三個房間。”
“多謝師兄。”
在二人離開後。
薛有期:我的媽,你們看到小棄對弟妹言聽計從了嗎。
黎雨衡:看到了,沒想到師兄成了親還是冷冰冰的樣子。
秋池:成了親又不是換了人,當然還是原來的樣子。
齊華:師兄,你好吵。
到了房間後。
江辭環顧了一下,猶豫著問道:“我們……好像……是一間房。”
這是顯而易見的,除了在望舒宗的那一晚,他們就沒同房睡過,現在表面上他們就是一對如膠似漆的小夫妻,自然就訂一間房。
謝棄點頭,問道:“你不自在嗎?我可以下去再開一間房間。”
江辭搖了搖頭,“不用,你今天……啊不對,我是說你這幾天就和我一起吧。”
分床睡很容易被發現是假夫妻的。
在澍國分床是因為和他們說遊歷太累,想自己一張床。
幾個正在遊歷的少年人風餐露宿,深有此感,一點不懷疑夫妻為什麼分床。
但師兄師姐遊歷多年,什麼沒見過,更容易發現。
“你期待嗎?”
謝棄把腰間佩劍放在桌子上,腦後紅色的髮帶隨著髮絲一同晃動,耳側的紅色耳穗襯得他容貌明豔。
這裡不是你的家嗎?
“期待什麼?”江辭面帶笑容回覆,耳側的骨墜弧度姣好,她在袖口中絞著手,背都不自覺地繃緊。
期待什麼哈哈,接下來幾天都住在同一間房嗎?
“去神念原殺魔。”
回到神念原。
“當然不期待。”江辭可憐兮兮,扁著嘴說道,“打打殺殺什麼的,太嚇人了。”
原來是在說這個。
謝棄抬手摸向江辭的臉頰,輕輕一按。
白皙又柔軟。
他在之前就發現她的臉像一捧乾淨的冬日白雪,透著幾分冰涼的意味。
江辭並不對喜愛之人第一次主動觸碰自己臉頰感到高興,反而是有幾分疑惑。
他近幾日很反常。
主動親近她,說話還總是感覺在試探她。
“你很好看。”
江辭怔愣,微微睜大了雙眼,她對這意料之外的話一驚,怎麼突然開始誇她了,虧她剛才還用了12分的精神防備他。
謝棄心想,只是喜歡騙他。
喜歡不守信用。
喜歡把他拋在神念原從不回來。
“你比我更好看。”江辭真誠誇道。
“嗯。”謝棄低眉,隨後隨手拿了本桌子上的書看起來。
不是!
就一個嗯嗎?
江辭不信邪地跟過去,繞在他身後。
什麼書那麼好看,她也想瞧瞧。
江辭坐在他旁邊,看了一眼。
嗯……
倒著看書看得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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