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
王麗麗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得煞白。
趙剛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在百貨大樓門口擺攤賣髮圈的人，竟然是他那個“鄉下土包子”前妻！
而且……
趙剛的眼神在李香蓮身上掃了一圈，心裡頭那叫一個震驚。
眼前這個女人，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碎花襯衫，頭髮用髮圈扎得整整齊齊，臉上雖然沒抹粉，但那皮膚白裡透紅，眼神清亮有神。
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在老趙家那個灰頭土臉、唯唯諾諾的樣子？
這才離婚多久？
李香蓮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
她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給旁邊的客人找零錢，就像壓根沒看見這兩個人一樣。
王麗麗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當初可是聽趙剛說，這個前妻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除了會幹農活啥也不會。
可現在……
王麗麗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蹲在地上找錢的李香蓮。
這真的是那個在供銷社門口撒潑、被趙剛嫌棄成一灘爛泥的農村原配？
眼前的李香蓮，穿著一件裁剪得體、顏色清爽的小碎花的確良襯衫，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布褲子，整個人顯得利落又幹淨。
最讓王麗麗心驚的是李香蓮的那張臉。
沒了往日的愁苦和蠟黃，現在的她皮膚透著一股健康的粉白。
扎著的高馬尾用自制的大腸髮圈束著，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神裡透著說不出的自信和從容。
王麗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因為懷孕而變得有些浮腫的臉，又看了看自己那身為了遮肚皮而顯得臃腫的淺藍色裙子，心裡的酸水瞬間翻江倒海地湧了上來。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被甩掉的農村女人，離了婚反而活得像個人樣了？
趙剛更是整個人都麻了，腦袋裡嗡嗡直響。
他看著李香蓮，眼裡閃過一絲驚豔，隨之而來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悔恨。
當初在村裡，他總覺得李香蓮是土包子，配不上自己。
可現在的李香蓮，站在百貨大樓的霓虹燈下，竟然比那些城裡的姑娘還要招人眼球。
他忍不住想起這段時間在王家的日子。
雖然穿上了皮鞋，吃上了商品糧，可他過得跟個伺候人的太監有啥區別？
老丈人王建國一個眼神，他就得趕緊遞煙；丈母孃嚴秀娟稍微拉下臉，他就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麗麗更是因為懷了孕，脾氣見長，對他動不動就使喚。
趙剛正看得失神，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王麗麗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
肖蘭壓根不認識這兩個人。
她只看到這兩個穿得體面的人站在攤子前發愣，尤其是那孕婦，剛才還說喜歡那個粉色的。
做生意的哪有把財神爺往外推的道理？
肖蘭立馬堆起一臉燦爛的笑，拿起那個蕾絲粉色的髮圈，往王麗麗面前晃了晃：“這位妹子，好眼光！這就是咱們今晚的主打款，配你這身藍裙子那是真洋氣。拿一個試試？”
王麗麗聽著肖蘭的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那個髮圈在燈光下晃得她眼暈，更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那是李香蓮做的東西！
哪怕再好看，哪怕再心動，她王麗麗就算去百貨大樓裡多花幾塊錢，也絕對不會買李香蓮的東西！
“不用了！”
王麗麗的聲音尖細，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這種便宜貨，也就配在馬路牙子上擺擺，我嫌低檔。”
肖蘭一聽這話，臉上的笑瞬間收了幾分。
她在社會上混了這麼久，啥樣的人沒見過？這一聽就是來找茬的。
“嘿，這位妹子，話可不能這麼說。”
肖蘭也不是好惹的，腰桿子一挺，“咱們這貨是港風的，你要是覺得低檔，大可以去百貨大樓裡買那種十塊錢一個的。不過我勸你一句，那大樓裡的貨，還沒咱們這有靈氣呢。”
李香蓮從頭到尾都沒抬頭，只是手上的動作加快了，把找零的票子遞給另一個客人，語氣平穩：“蘭姐，後面還有客人等著呢，別耽誤工夫。”
李香蓮這副目中無人的冷淡態度，比直接罵王麗麗一頓還讓她難受。
這說明啥？
說明在人家李香蓮眼裡，她王麗麗連個路人甲都算不上。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屈辱，讓王麗麗氣得渾身亂顫。
她轉頭一看，發現趙剛竟然還在盯著李香蓮看，眼睛都快掉人家領口裡去了，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趙剛！你走不走！”王麗麗伸手狠狠掐在趙剛的胳膊上，力氣大得驚人。
趙剛疼得一哆嗦，猛地回過神來。
看著王麗麗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換上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走，走，這就走。”
趙剛趕緊攙扶住王麗麗，“祖宗，你小心點身子，這地方人多手雜的，咱們去大樓裡買好的。”
王麗麗冷哼一聲，像只驕傲的孔雀一樣，費勁地挺著大肚子，被趙剛小心翼翼地扶著離開了。
趙剛臨走前，到底還是沒忍住，偷偷回頭瞄了一眼。
燈光下的李香蓮正低頭淺笑，跟旁邊的客人說著話。
那是他曾經唾手可得的女人，現在卻成了他高攀不起的風景。
趙剛咬了咬牙，收回目光。
不管李香蓮現在混得有多好，不管他心裡有多後悔，路是自個兒選的，跪著也得走完。
王家，是他唯一能翻身的籌碼了。
“你看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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