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燕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李香蓮。
李香蓮此時正被秦如山護在懷裡，雖然臉色蒼白，但那張臉依舊漂亮得讓人嫉妒。
尤其是她腳邊還散落著一地的髮圈和那個大布袋子。
王春燕心裡的妒火“蹭”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她本來就因為趙光明在電影院門口盯著李香蓮看而耿耿於懷，現在秦如山又說趙光明調戲李香蓮，她怎麼可能受得了？
但在她那被豬油蒙了心的腦子裡，錯的永遠不可能是趙光明，只能是別人！
“你胡說八道！”
王春燕指著李香蓮破口大罵，“李香蓮，你還要不要臉了！你一個結了婚的女人，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為了勾引男人嗎！”
“燕子！你閉嘴！”
花嬸實在聽不下去了，上前拉了王春燕一把，“你瞎咧咧啥呢！香蓮不是那種人！”
“媽！你別拉我！”
王春燕一把甩開花嬸的手，指著地上的趙光明，“你看看光明被打成什麼樣了！他可是廠長的兒子，能看上她一個農村來的破落戶？肯定是她故意勾搭光明的！”
趙光明見王春燕完全站在自己這邊，心裡暗自得意。
他強忍著疼，扯了扯王春燕的袖子，繼續添油加醋。
“燕子……你別怪她……”
趙光明虛弱地喘著氣，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我剛才騎車過來找你，路過這兒，看見她提著那麼大一個袋子，走路都費勁。”
“我尋思著大家都是街坊鄰居的，就……就停下來問她要不要搭個順風車。誰知道……誰知道她突然就往我身上撲……”
趙光明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簡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他硬是把自己的強迫，說成了好心幫忙，把李香蓮的掙扎，說成了投懷送抱。
“我當時就想推開她，告訴她我有物件了，我心裡只有你。結果……結果秦隊長就衝出來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
趙光明說著，還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燕子，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鑑啊！”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王春燕聽完，簡直要心疼死了。
她緊緊抱著趙光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光明，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王春燕轉過頭，那眼神恨不得把李香蓮給吃了，“李香蓮！你聽見沒有！明明是你自己不要臉，想佔我們家光明的便宜，被拒絕了還讓你男人打人！你們這對狗男女，簡直欺人太甚！”
李香蓮被這兩人無恥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她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顛倒黑白的人！
“王春燕，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李香蓮掙開秦如山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指著趙光明，“他是個什麼爛貨你心裡不清楚嗎？他剛才攔著我，嘴裡不乾不淨，還抓著我的傷口不放！要不是山哥回來，我今天就毀在他手裡了！”
說著，李香蓮一把撩起自己的衣袖。
那截白嫩的胳膊上，昨天磕破的傷口原本已經結了血痂，剛才被趙光明那麼死命一抓，血痂全裂開了。
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周圍更是腫起了一大片駭人的青紫。
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秦如山的眼睛瞬間又紅了。
他剛才只顧著揍人，沒注意到媳婦受了這麼重的傷。
“媳婦……”秦如山心疼得聲音都抖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李香蓮的胳膊，那動作輕得生怕弄疼了她。
轉頭再看向趙光明時，秦如山眼底的殺意已經完全掩蓋不住了。
王春燕看到那傷口，眼神閃躲了一下，但嘴上依舊不肯服軟：“那……那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磕的！你想賴在光明頭上！反正我就是不信光明會看上你！”
秦如山那雙眼睛紅得滴血。
他死死盯著李香蓮胳膊上裂開的血痂，那鮮紅的血珠子順著白生生的胳膊往下流，刺得他心口像被刀絞一樣疼。
“王春燕，你他孃的瞎了眼，老子沒瞎！”秦如山猛地轉過頭，那眼神像是一頭被觸了逆鱗的餓狼，嚇得王春燕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王春燕，彎腰就要再去撿那塊帶血的半截磚頭。
今天不把趙光明這畜生的兩隻手全廢了，他秦如山的名字倒過來寫！
“山哥！不要！”李香蓮嚇得小臉煞白，死死抱住他的腰。
就在這時，衚衕外頭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綠色的偏三輪摩托車“吱呀”一聲停在大馬路上，緊接著，魏東海帶著幾個聯防隊員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
“老秦！住手！”魏東海那一嗓子，震得衚衕裡的土牆都直掉灰。
緊跟在魏東海後頭的，是剛把大卡車熄了火的徐躍城。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人群，一把抱住秦如山那條正要去撿磚頭的胳膊。
“秦哥！秦哥你冷靜點！”
徐躍城急得滿頭大汗，死命往後拖著秦如山，“這孫子已經被你打得只剩半條命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你為了這種爛貨吃槍子不值當，嫂子還在旁邊看著你呢！”
徐躍城這話算是掐住了秦如山的死xue。
秦如山渾身一僵，那股要把天捅破的戾氣硬生生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眼眶通紅的李香蓮，心裡的火氣瞬間化成了濃濃的心疼和自責。
魏東海走上前，低頭看了一眼躺在血泊裡直抽搐的趙光明，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下手太狠了。
趙光明的右腕子軟綿綿地耷拉著，骨頭茬子都快戳破皮了，那張臉更是腫得像個爛豬頭，嘴裡不斷往外吐著血沫子，連哼哼的聲音都微弱了。
“魏隊長！你快把這個殺人犯抓起來啊！”
王春燕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去抱住魏東海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秦如山要殺人！他把光明打成這樣，你們當公安的難道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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