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海厭惡地抽回腿,冷冷地瞥了王春燕一眼:“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輪不到你在這兒定罪!李二狗和麻桿已經全招了,昨晚就是趙光明拿錢僱他們去巷子裡堵李香蓮同志的!”
王春燕愣住了,隨即瘋狂搖頭:“不可能!那是你們合夥汙衊他!光明那麼有錢,憑什麼看上一個破鞋!”
“啪!”
一聲脆響。
花嬸實在聽不下去了,衝上前狠狠給了王春燕一個大耳刮子,打得王春燕嘴角流血。
“你個丟人現眼的死丫頭!人家魏隊長還能撒謊騙你不成?你被這畜生迷了心竅了!”
花嬸氣得渾身直哆嗦,指著地上的趙光明罵道,“他就是個爛了心肝的流氓!你還在這兒護著他!”
魏東海沒空理會這對母女的鬧劇,他蹲下身探了探趙光明的鼻息,臉色一變。
“不行,人快休克了,得馬上送醫院!”
魏東海站起身,衝著身後的隊員招手,“趕緊的,把人抬上偏三輪,直接去縣醫院急診!”
幾個隊員七手八腳地把像爛泥一樣的趙光明抬了起來。
王春燕捂著臉,也顧不上跟花嬸吵架了,哭嚎著跟在後頭往外跑。
秦如山一把將李香蓮打橫抱了起來。
“山哥,你幹啥,快放俺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李香蓮臉頰一紅,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別動!”秦如山的聲音啞得厲害,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霸道。
他低頭看著李香蓮那隻還在滲血的胳膊,眼底滿是懊悔,“老子帶你去醫院。這胳膊要是留了疤,老子非把那孫子的皮扒下來給你做鞋墊!”
徐躍城趕緊跑去把大卡車的車門拉開。
秦如山抱著李香蓮上了副駕駛,徐躍城一腳油門,大卡車轟鳴著跟在魏東海的偏三輪後面,直奔縣醫院。
到了縣醫院,急診室立馬亂成了一鍋粥。
趙光明那副慘狀把值班的護士都嚇了一跳,趕緊推著平車把他送進了搶救室。
王春燕在搶救室門外哭得死去活來,逢人就說秦如山是殺人犯。
李香蓮被秦如山抱著,直接踹開了外科診室的門。
“醫生!快給我媳婦看看胳膊!”秦如山那一嗓子,把正在寫病歷的許蔓嚇得筆尖一劃。
許蔓抬起頭,看到又是李香蓮,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等她目光落在李香蓮那條血肉模糊的胳膊上時,臉色更冷了。
“怎麼又是你?”許蔓站起身,指了指旁邊的診療床,“把人放下,我看看。”
秦如山小心翼翼地把李香蓮放在床上,那動作輕柔得跟對待易碎的瓷娃娃一樣,生怕弄疼了她半分。
許蔓走過來,用剪刀剪開李香蓮沾著血的衣袖。
昨晚剛包紮好的傷口,現在不僅裂開了,周圍的軟組織還因為大力的拉扯和擠壓,腫得老高,淤青一大片。
“這傷口是被人用力抓裂的。”
許蔓一邊戴上醫用手套,一邊冷冷地掃了秦如山一眼。
秦隊長?
許蔓以前在部隊醫院的時候見過秦如山。
她又轉頭看向李香蓮的傷口,眉頭微蹙,“怎麼護著自己媳婦的?能讓人把傷口抓成這樣?”
秦如山被訓得一聲不吭,那張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漢臉上,此刻全是愧疚和心疼。
他緊緊攥著拳頭,骨節捏得泛白,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醫生,你輕點,別弄疼她。”秦如山嗓音乾澀地懇求。
李香蓮看著秦如山這副自責的模樣,心裡軟成了一灘水。
她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拉了拉秦如山的衣角。
“山哥,俺沒事,你別聽醫生嚇唬你,其實一點都不疼。”李香蓮扯出一個蒼白的笑,想要安撫這頭暴躁的獅子。
“你少說話!”秦如山紅著眼眶瞪了她一眼,“都流這麼多血了還說不疼?你當老子瞎啊!”
許蔓拿著鑷子和碘伏,開始清理傷口。
那消毒水滲進裂開的皮肉裡,疼得李香蓮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秦如山立馬一步跨上前,把李香蓮的腦袋按進自己寬厚的胸膛裡。
“疼就咬老子!”
秦如山把自己的胳膊遞到李香蓮嘴邊,聲音裡滿是心疼,“媳婦,你咬我,咬出血都不礙事,別自個兒忍著。”
許蔓看著眼前這一幕,手裡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她見過不少送媳婦來看病的男人,大多是不耐煩或者嫌花錢的。
像秦如山這種,滿心滿眼都是媳婦,恨不得替她受疼的硬漢,真是少見。
不知怎麼的,許蔓腦子裡突然閃過魏東海那張冷硬的臉。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迅速收斂心神,利索地給李香蓮重新包紮好。
“傷口有些感染髮炎的跡象,待會要輸液,這幾天絕對不能沾水,也不能再有任何拉扯。”
許蔓開了一張單子遞給秦如山,“去交費拿藥,回去按時吃消炎藥。”
就在秦如山剛接過單子準備去交費的時候,急診室外頭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
“誰!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把我兒子打成這樣!”
聽到這個聲音,坐在走廊長椅上哭泣的王春燕像見到了救星一樣,猛地撲了過去。
“趙伯伯!您可算來了!光明他……光明他快被秦如山給打死了啊!”
秦如山在診室裡聽得清清楚楚。
他臉色猛地一沉,眼底的暴戾再次翻湧上來。
他轉過頭,溫柔地摸了摸李香蓮的頭髮,聲音放得很輕:“媳婦,你在這兒乖乖坐著,等老子把外頭的蒼蠅拍死了,別吵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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