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伯伯！您可算來了！光明他快被秦如山給打死了啊！”
王春燕一看見趙建國，就像見到了救命的活菩薩，哭嚎著撲了上去。
她指著緊閉的診室門，那張抹了口紅的嘴一張一合，全是在顛倒黑白。
“就是那個秦如山！他仗著自己有幾分蠻力，不僅打人，還想殺人！光明就是好心問李香蓮要不要順路帶她一程，就被他打得吐血！趙伯伯，您快讓公安把他抓起來啊！”
趙建國一聽，那張原本就陰沉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雖然知道自己這個小兒子不成器，整天在街面上惹是生非，但那也是他老趙家的獨苗！
在縣城這地界，誰敢把他趙建國的兒子打進搶救室？
“反了天了！誰給他的膽子！”趙建國指著走廊怒吼，氣得渾身直哆嗦。
魏東海在一旁聽得直皺眉頭，冷哼一聲，大步跨到趙建國面前。
“趙廠長，好大的官威啊！”
魏東海一身制服，身姿筆挺，那張黑臉上滿是冷肅，“不分青紅皂白？我看你是根本不知道你那好兒子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
趙建國認得魏東海，知道這位是縣裡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他強壓下火氣，換了一副稍微客氣的面孔：“魏隊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我家光明有錯，那也不能往死裡打啊！”
“你兒子錯在哪？”
魏東海聲音洪亮，整個走廊都能聽見，“昨晚，他花十塊錢僱了街面上的混混李二狗和麻桿，在黑巷子裡堵截李香蓮同志，企圖耍流氓！這事兒那兩個混混已經在局子裡畫了押，供認不諱！”
趙建國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
“今天傍晚，你兒子更是膽大包天，騎著摩托車當街攔截李香蓮同志，強行摟抱，甚至還抓裂了人家昨晚剛受的傷口！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流氓行徑！”魏東海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砸在趙建國的心口上，“趙廠長，這年頭嚴打，流氓罪是個什麼下場，你應該比我清楚！”
趙建國只覺得眼前發黑，腿肚子一陣轉筋。
流氓罪！
這三個字在現在可是要命的催命符啊！
輕則進去蹲個十年八年，重則直接拉去打靶！
他太瞭解自己那個混賬兒子了，魏東海說的這些事，趙光明絕對幹得出來！
就在這時，診室的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
“砰”的一聲，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秦如山大步跨了出來。
他身上還帶著長途奔波的風塵，衣服上沾滿了趙光明的血跡。
一雙眼睛猩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殺氣。
他往走廊中間一站，那壓迫感逼得王春燕連連後退，嚇得直打哆嗦。
“趙建國。”
秦如山連聲“廠長”都沒叫，直呼其名，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你兒子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老子今天替你管教管教。怎麼，你不服？”
趙建國看清打人的是秦如山，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一聲苦也。
在縣城裡，誰不知道秦如山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硬漢，手底下管著一支敢拼敢幹的運輸隊兄弟。
縣裡大大小小的廠子，哪個不需要運輸隊運貨？
尤其是他們機械廠，南下的零件、北上的鋼材，全指望秦如山手底下的那些大解放！
得罪了秦如山，只要他一句話，機械廠的貨就能在半路上趴窩，拖上十天半個月，廠裡的效益就得完蛋，他這個廠長的位置也得跟著挪窩！
更何況，這次是自己兒子理虧在先，當街調戲人家媳婦，這要是鬧到檯面上，秦如山真豁出去把事情捅大，趙光明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王春燕還沒看清形勢，還在旁邊不知死活地拱火：“趙伯伯，您看他多囂張！當著您的面還敢這麼橫！您快叫保衛科的人來，把他抓起來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裡響起。
王春燕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建國。
趙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春燕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給我閉嘴！你算個什麼東西，在這兒煽風點火！要不是你整天跟著那個逆子鬼混，他能惹出這麼大的禍端？滾一邊去！”
打完王春燕，趙建國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朝著秦如山走了兩步。
“秦老弟，誤會，這都是誤會。”
趙建國那張老臉笑得像朵老菊花，姿態放得極低，“這小畜生平時被他媽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我真不知道他幹了這種混賬事！”
秦如山冷眼看著他演戲，雙手抱在胸前，沒吭聲。
趙建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繼續說道：“秦老弟，咱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事情鬧大了對弟妹的名聲也不好。這事兒確實是光明的錯，他活該挨這頓打！你打得好，打得對！”
走廊裡的人都看傻了眼。
堂堂機械廠廠長，居然給一個運輸隊長低聲下氣地賠不是。
“我向你保證，回去以後我一定打斷他的狗腿，把他關在家裡，再也不讓他出去惹是生非！”
趙建國咬了咬牙，下了血本，“弟妹的醫藥費，我們趙家全包了！另外，我個人再拿出兩百塊錢，給弟妹買點營養品補補身子。秦老弟，你看這事兒，能不能就這麼算了？”
兩百塊錢！
這在八十年代初，那可是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資！
王春燕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嫉妒得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憑什麼！那個李香蓮不過就是蹭破了點皮，就能拿到兩百塊錢的賠償？
她跟了趙光明這麼久，連個金戒指都沒撈著！
秦如山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鼓囊囊的信封。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啪！”
秦如山抬手一揮，直接把趙建國拿著信封的手給打開了。
牛皮紙信封掉在地上，裡面的大團結散落出來，紅豔豔的鋪了一地。
趙建國愣住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堂堂一個廠長，低三下四地賠錢，竟然被當眾打臉！
“秦如山，你這是什麼意思？嫌少？”趙建國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趙建國，你把老子當什麼人了？”秦如山往前逼近一步，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悍氣，壓得趙建國喘不過氣。
秦如山指著地上的錢，聲音擲地有聲：“老子跑一趟長途掙的錢，比你這幾張破紙多得多！我秦如山雖然是個粗人，但我還沒窮到要拿媳婦的委屈來換錢的地步！”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沒完！”
秦如山眼底閃爍著狠厲的光芒，一字一句地砸在趙建國的心口上。
“老子不要你的臭錢。老子只有一個條件！”
“等你那個小畜生醒了，讓他親自滾到我媳婦面前，跪下磕頭認錯！從今往後，他要是敢在縣城裡再出現在我媳婦方圓五百米之內，我見他一次，打斷他一條腿！你趙建國要是護犢子，老子連你一塊收拾！”
這番話，說得霸氣側漏，毫無迴旋的餘地。
趙建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著。
讓他兒子去給一個擺地攤的村姑下跪磕頭？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就在這氣氛僵持到極點的時候。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燈滅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趙建國趕緊撲上去。
王春燕也顧不上臉上的疼，跟著跑了過去。
醫生嘆了口氣：“命是保住了，但是右手的腕骨粉碎性骨折，加上面部多處軟組織重度挫傷。手腕傷得太重，就算接好了，以後也拿不了重的東西，怕是會留下殘疾。”
“什麼？！”趙建國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走廊裡頓時又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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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外：這本書的書名已經更換成：守空房，隔壁絕嗣糙漢饞上她。
大家不要迷路了！這是我，是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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