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和高軍也紅了眼，紛紛抄起傢伙，跟徐躍城並排站在一起。
三個漢子滿身戾氣，把辦公室堵得死死的。
孫大強嚇得後退了一步，臉色大變。
“好啊！你們這是要造反！拘捕抗法，罪加一等！”
孫大強扯著嗓子大喊，“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把你們全抓進去吃槍子！”
屋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劍拔弩張。
只要有一點火星，這幾個人能當場拼出人命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寬厚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徐躍城的肩膀上。
“城子，把棍子放下。”
秦如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徐躍城咬著牙，眼眶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秦哥！他們這是要搞死你啊！你不能跟他們走！”
“我說了，放下。”
秦如山手上用力，硬生生把徐躍城拉到了身後。
他從容不迫地繞過辦公桌，走到孫大強面前。
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逼得孫大強不得不仰起頭看他。
“孫科長是吧？”秦如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趙建國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跑這麼快？連查都不查，直接拿人？”
孫大強被戳破了心思，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少在這血口噴人！我們是接到群眾舉報，依法辦案！證據確鑿，容不得你狡辯！”
“證據？”秦如山嗤笑，“行，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拿出什麼證據。”
他主動伸出雙手，手腕併攏。
“銬吧。”
孫大強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出了名的狠人居然這麼配合。
他趕緊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咔嚓”一聲脆響。
冰涼的銀手鐲死死扣在了秦如山粗壯的手腕上。
徐躍城在後面看得目眥欲裂，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秦如山轉過身，趁著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的功夫。
他動作極快，將貼身口袋裡那個裝有“林春苗日記”的油紙包，一把塞進了徐躍城的懷裡。
兩人身體交錯的瞬間。
秦如山用只有徐躍城能聽見的聲音，快速交代。
“去找老魏。這東西是趙家的催命符。”
“護好香蓮。誰敢動她，直接弄死。”
徐躍城渾身一震，死死捂住懷裡的油紙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重重地點了點頭。
“秦哥，你放心！我徐躍城拿命保嫂子！”
秦如山沒再說話，披上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那背影，挺拔如松，沒有半點階下囚的狼狽。
大院裡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運輸隊的老少爺們全被驚動了，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院子裡。
大夥兒看著他們敬重的秦隊長被戴上手銬押出來，個個義憤填膺，大聲嚷嚷著要討個說法。
“幹什麼！都退後！妨礙公務抓你們一起蹲大牢！”
稽查科的人拿著警棍，凶神惡煞地驅趕著人群。
就在這時。
“山哥！”
一道清脆卻帶著顫音的女聲，劈開了嘈雜的人群。
李香蓮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從人群后頭跌跌撞撞地擠了進來。
她臉色煞白，連呼吸都亂了。
剛才她在屋裡躺著，聽見外頭的動靜不對，跑出來一看，就看到了這讓她肝膽俱裂的一幕。
那明晃晃的手銬，刺得她眼睛生疼。
“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抓我男人！”
李香蓮像護犢子的母狼一樣衝了過去，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稽查員，死死抓住秦如山的胳膊。
她那條還沒好利索的右臂被扯得生疼，可她根本顧不上。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死死憋著不肯掉下來。
“山哥……他們為什麼抓你？”李香蓮聲音發抖，死死盯著秦如山。
秦如山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驚慌的小女人，心尖猛地一疼。
他那隻戴著手銬的大手，費力地抬起來，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蒼白的臉頰。
眼神瞬間柔得能滴出水來。
“媳婦，別怕。”
秦如山聲音低沉溫厚，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一點小誤會。趙建國那條老狗急跳牆了，想咬我一口。”
他微微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乖乖在家等我。天塌下來，有你男人頂著。”
“老子答應過要寵你一輩子，絕不食言。”
李香蓮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血腥味。
她沒有像普通村婦那樣撒潑打滾，也沒有哭天搶地。
跟了秦如山這麼久，她骨子裡的堅韌早就被激發出來了。
她知道，這時候哭鬧只會給秦如山添亂。
“好。”李香蓮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透出一股子決絕，“俺在家等你。你一天不回來，俺就等你一天。你一輩子不回來，俺就守你一輩子！”
孫大強在旁邊聽得不耐煩了，冷笑連連。
“還等？真是痴人說夢！”
他指著秦如山的鼻子，囂張到了極點。
“倒賣國家違禁品，數額這麼大，足夠他把牢底坐穿了！搞不好還要吃槍子！你這小寡婦，還是趕緊準備改嫁吧！”
“帶走！”
孫大強一聲令下，幾個手下強行把秦如山押上了停在院門外的那輛黑色桑塔納。
車門“砰”地關上。
汽車揚起一陣黃塵，絕塵而去。
大院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香蓮站在原地，看著汽車消失的方向，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裡，鮮血滲了出來也渾然不覺。
徐躍城和楊東大步走到她身邊。
“嫂子。”徐躍城眼眶通紅，咬牙切齒。
李香蓮轉過頭。
那張原本溫婉的臉上，此刻沒有一滴眼淚，只有徹骨的冰寒和前所未有的狠厲。
“城子。”李香蓮聲音冷得像冰，“山哥臨走前，留了什麼話？”
徐躍城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緊緊攥在手裡。
“秦哥讓我去找魏隊。這東西，是趙家逼死人命的鐵證！”
李香蓮看著那個油紙包，眼底的火焰熊熊燃燒。
趙建國，趙光明。
你們敢動我男人，我就讓你們整個趙家，死無葬身之地！
“走。”李香蓮沒有半點猶豫，“我們現在就去公安局！”
就在這時，大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軍綠色的偏三輪摩托車猛地停在門口。
魏東海滿頭大汗地從車上跨下來，連制服的扣子都扣錯了一顆。
他神色焦急地衝進院子，大吼一聲：“秦如山呢！人被帶去哪了！”
徐躍城迎上去，一把抓住魏東海的胳膊：“老魏！市稽查科的孫大強剛把人帶走！說是涉嫌倒賣違禁品！”
魏東海臉色瞬間煞白，狠狠一巴掌拍在摩托車坐墊上。
“壞了！孫大強是趙建國老婆的表哥！人落到他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
魏東海猛地抬頭，盯著徐躍城：“證據呢？楊東找到的那個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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