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還是不死心,咬著牙擠出一句:“我是她娘!我跟她要點錢咋了?她男人一出事,她就想獨吞錢,不管老孃死活——”
“閉上你的嘴。”
秦如山一句話砸過去,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院子都靜了。
他盯著牛桂花,一字一頓。
“再拿我媳婦當軟柿子捏,我讓你這輩子都進不了縣城。”
這話不是嚇唬。
院裡誰都聽得出來,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牛桂花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自己是親孃,還想說這是家務事,可話到嗓子眼,對上秦如山那張冷得像閻王的臉,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秦如山懶得再跟她廢話,頭也不回地開口。
“高軍。”
“哎,秦哥!”
“去叫聯防。”
“是!”
“聯防”兩個字一出來,牛桂花臉都綠了。
她腦子裡一下就想起上次在公安局門口,被魏東海吼得腿軟那一回,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
“別、別叫!我這就走,這就走!”
她連滾帶爬從地上起來,手忙腳亂去拽李大寶。
李大寶還不甘心,嘴裡嘟囔:“娘,錢還沒——”
“還個屁!”
牛桂花壓著嗓子罵他,手卻抖得厲害,死死扯著兒子的袖子往外拖。
“趕緊走!你想進去蹲著啊!”
李大寶被拽得一個趔趄,回頭看了眼秦如山那張臉,頓時也不敢再多說半句了,灰頭土臉跟著往外退。
剛才還囂張得要翻屋、要分錢、要拿彩禮的母子倆,這會兒像兩條被打瘸腿的狗,頭都不敢抬,擠出院門時連腳步都亂了。
院門外看熱鬧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有人忍不住低低啐了一口。
“活該。”
牛桂花聽見了,也不敢回頭,只拽著李大寶跑得更快。
高軍站在門口,看著這母子倆狼狽滾蛋,胸口堵著的那股氣終於順了。
院裡幾個嫂子也都鬆了口氣。
有人看著秦如山摟著李香蓮的樣子,眼眶都熱了;也有人看著牛桂花母子灰溜溜逃走,心裡那個痛快,簡直沒法說。
白天大家還都提心吊膽,以為秦隊這回真要遭難。
誰能想到,到了晚上,人不但回來了,還把這吸血的惡孃家一腳踹了出去。
牛桂花母子一溜煙跑出院門,高軍狠狠幹上門栓,院裡這才徹底靜下來。
幾個人站在門口,長出一口氣。
“秦哥,你可算回來了。”
“嫂子硬撐了一整天,連口熱飯都沒吃下去。”
秦如山點了點頭,嗓子沉沉的:“都散了。高軍,看門。”
說完,他一手攬著李香蓮,直接把人帶回了屋裡。
門一關,李香蓮像怕他下一秒又沒了似的,抱著他死活不撒手。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手卻沒停,先摸他肩膀,又去摸他後背,最後抓住他兩隻手腕來回看。
手銬勒出來的紅痕還沒退,李香蓮一瞧見,眼淚掉得更兇了。
“這還叫沒事?”
“他們是不是打你了?你把衣裳解開,我看看。”
她說著就要去扯他領口,手都在抖。
秦如山一把握住她的手,沒讓她再亂摸,另一隻手直接把人按到炕沿上。
“坐著。”
他順手拎起暖壺,倒了半搪瓷缸熱水,塞進她手裡。
李香蓮捧著茶缸,手還是涼的。
秦如山蹲在她跟前,拿過毛巾,蘸了點熱水,一下接一下替她擦臉上的淚。
動作輕得很,嘴上卻還是那副硬邦邦的樣子。
“俺剛回來,你就哭成這樣,像什麼話。”
李香蓮吸著鼻子,眼圈紅得厲害。
“我今天去醫院了。”
秦如山“嗯”了一聲:“俺聽肖蘭說了。”
“我拿林春苗那封血書壓嚴馨了。”李香蓮看著他,聲音發顫,“我怕給你添亂。”
秦如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給她擦眼淚。
“添啥亂。”
他抬起眼,看著她哭花了的小臉,聲音低沉得很。
“他們碰不了我。真正該怕的,是趙家。”
李香蓮怔了一下。
秦如山把毛巾往盆邊一搭,站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發頂。
“他們想把老子塞進黑水,門都沒進去,就叫人堵回來了。現在急得睡不著覺的,不是我,是趙建國。”
“你就在屋裡老實待著,別胡思亂想。”
他說得輕飄飄,可李香蓮一聽“黑水”兩個字,臉還是白了一瞬,伸手就又抱住了他的腰,像怎麼都抱不夠似的。
秦如山低頭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只把人往懷裡攬了攬,掌心壓在她後背上,穩穩拍了兩下。
——
縣醫院三樓病房裡,嚴馨一頭撞進門,臉白得跟紙似的。
趙建國正坐在床邊,端著搪瓷茶缸,一口熱茶剛送到嘴邊,見她這副樣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又嚎什麼?孫大強那邊還沒——”
“建國,出大事了!”
嚴馨聲音都變了,撲到床邊,張口就把走廊上的事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那個李香蓮什麼都知道了!她拿林春苗那封血書威脅我!她說血書在她們手裡,還說要送到市裡、送到省裡!”
“哐當!”
趙建國手裡的茶缸當場砸在地上,熱水濺了一褲腿。
可他像是半點沒覺出來燙,整張臉一下就變了。
“你說什麼?”
他死死盯著嚴馨,嗓門都劈了。
“她親口說的!就在醫院走廊裡說的!”嚴馨哆哆嗦嗦,“她還點了林春苗的名,說去年那事她們都翻出來了……”
病床上的趙光明聽到這話,嘴唇一下就白了。
屋裡靜了幾秒。
趙建國腦門上的汗一點點冒出來,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他先前最怕的,還只是孫大強那邊被廖從凱盯上。孫大強真要摺進去,最多就是斷掉一條線,再花點力氣去撈。
可林春苗的事不一樣。
那不是小錯。
那是能把趙家連根拔起來的死案。
“媽的……媽的!”
趙建國猛地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整個人像被火燒著了。
“孫大強那邊算個屁!最要命的不是他,是那封血書真落到秦如山手裡了!”
他轉身撲到電話邊上,抓起話筒就撥號。
電話一通,他連客套都沒有,直接低吼。
“老劉,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馬上去機械廠,把舊賬給我燒了!凡是跟林春苗沾邊的本子、條子、登記冊,全燒!一張都別留!”
“現在就去!誰敢拖,我先弄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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