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藥苦味在秦家小院的灶房裡瀰漫開來。
秦如山光著膀子，蹲在土灶前。
手裡拿著把破蒲扇，一下一下地扇著火。
瓦罐裡咕嚕嚕冒著黑紅色的藥汁。
李香蓮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塊抹布，想進去幫忙又不敢。
“山哥，俺來看著火吧，你這跑了一天也累了。”
秦如山頭都沒回，蒲扇扇得更起勁了。
“邊兒去。這藥得看著火候，熬糊了藥效就沒了。你趕緊回屋炕上歪著去，大夫說了讓你少操勞。”
李香蓮哭笑不得，走過去拉他的胳膊：“哪有那麼嬌氣。大夫是說別乾重活，這燒個火算啥。”
秦如山乾脆站起身，大手一攬，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哎呀！你放俺下來！”李香蓮嚇得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不放。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秦如山抱著她大步走進正屋，把人穩穩當當地放在炕上。
他雙手撐在炕沿上，湊近了盯著自家媳婦。
“以後只要老子在家，這院裡院外的活兒，全包了。你就在旁邊看著，啥也不許幹。”
李香蓮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不依：“那咋行。你天天在外頭跑車，風吹日曬的，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還得伺候俺。這要傳出去，院裡那些嫂子大媽非得拿唾沫星子淹死俺不可。”
秦如山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誰敢？老子疼自己媳婦，關他們屁事。”
他拉過一把板凳坐下，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
“媳婦，俺尋思著，要不咱們花錢在附近村裡僱個手腳麻利的大媽。專門給咱家做飯洗衣裳，順帶幫你熬藥。”
李香蓮一聽這話，眼睛都瞪圓了，趕緊伸手去捂他的嘴。
“山哥，你快別瞎咧咧了！這都啥年代了，你還敢僱人伺候？被人聽見，非得舉報咱們是剝削階級的資本家做派！”
秦如山拿下她的手，捏在掌心裡把玩。
“這有啥。現在南邊都放開了，花錢買服務，正經買賣。誰敢嚼舌根，老子去撕了他的嘴。”
李香蓮氣得直拿小拳頭捶他的胸口。
“你這人怎麼不聽勸呢！這年月，槍打出頭鳥。咱們開個百貨鋪子就已經夠打眼的了，要是再僱人伺候，那不是擎等著別人眼紅找事嗎？”
“再說了，俺有手有腳的，哪裡就需要別人伺候了。”
秦如山看自家小媳婦真急了，趕緊順著毛捋。
“行行行，不僱就不僱。你別急眼啊。”
他把李香蓮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突然壞笑了一聲。
“家裡成天有個外人在跟前晃悠，老子想隨時隨地親自己媳婦都不方便了。”
“萬一老子哪天興致來了，想在灶房或者院子裡辦點事，那多礙眼。”
李香蓮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她狠狠在秦如山腰上掐了一把。
“你個不要臉的！大白天胡說八道什麼呢！”
秦如山被掐了也不覺得疼，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藥熬好了。
秦如山端著缺了個口的大瓷碗進來，黑乎乎的藥汁散發著濃烈的苦味。
他先吹了吹，嚐了一小口，五官頓時皺成了一團。
“真他孃的苦。媳婦，你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下去。俺給你準備了糖。”
李香蓮看著那碗黑水，心裡也發怵。但看著男人緊張的眼神，還是閉著眼，咕咚咕咚全喝了。
苦味在口腔裡炸開，她連連乾嘔。
秦如山趕緊剝了顆大白兔奶糖，直接塞進她嘴裡。
甜味慢慢蓋住了苦澀。李香蓮靠在他懷裡，眼眶有點紅。
“山哥，這藥得喝多久啊。”
“大夫開的半個月。喝完咱再去複查。只要能把你這身子骨養好，喝多久老子都陪著。”
伺候完媳婦喝藥歇下，秦如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陽快落山了。
他趿拉著布鞋，走出正屋，來到運輸隊院子裡。
斜對面的那間屋子，門終於開了。
徐躍城從裡面走出來。他身上那件白色的的確良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開著，鎖骨處隱約能看見幾道紅色的抓痕。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吃飽饜足後的慵懶，但眼神裡卻壓著一團火。
秦如山靠在院牆邊，手裡拿著根狗尾巴草把玩著。
徐躍城走過去，從褲兜裡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秦如山擺擺手，把狗尾巴草叼在嘴裡。
“不抽了。戒了。”
徐躍城夾著煙的手一頓，納悶地看他。
“你這煙癮比我還大，一天兩包都不夠，說戒就戒了？”
秦如山挑了挑濃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顯擺。
“大夫說的。俺媳婦身子虛，聞不了這煙味。再說了，想要個白胖健康的娃，這菸酒都得斷。老子可不能為了過嘴癮，坑了自家媳婦和孩子。”
徐躍城聽完，沒吭聲。自己把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煙霧吐出來，模糊了他那張冷硬的臉。
秦如山收起玩笑的心思，站直了身子。
“今天白天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徐躍城咬著菸嘴，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鼓。
“嗯。”
秦如山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三，咱們認識這麼長時間了，當哥的得說你兩句。”
“你媽那脾氣你比誰都清楚。她要是真鐵了心要整肖蘭，那寡婦在這雲縣根本待不下去。”
秦如山壓低了聲音，語氣嚴肅起來。
“白天我在旁邊看著，那巴掌扇得，我都替那娘們臉疼。肖蘭現在跟俺媳婦合夥幹買賣。以後那鋪子開張了，你媽要是跑去鋪子裡鬧事，砸了俺媳婦的攤子，老子可不管她是不是長輩，絕對翻臉不認人。”
徐躍城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秦哥，你放心。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第二次。”
他把抽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碎。
“我徐躍城的女人，就算是個寡婦，也輪不到別人來作踐。親媽也不行。”
秦如山看著他這副要吃人的架勢，皺了皺眉。
“你打算咋辦？真要回去跟你家老頭老太太乾仗？”
如果您覺得《八零：嫁糙漢後一胎三寶的日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6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