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庫房裡，氣溫像是被架在火爐上烤。
徐躍城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毫不客氣地順著水紅色的的確良襯衫下襬鑽了進去。
肖蘭被他揉捏得渾身發軟，只能像灘水似的掛在他脖子上，嘴裡溢位幾聲黏糊糊的輕哼。
“砰砰砰！”
庫房那扇厚重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砸得震天響。
秦如山那渾厚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傳了進來，帶著幾分憋不住的促狹：“老徐！你小子屬狗的啊？聞著味兒就沒影了！趕緊滾出來對單子！那兩車廣市來的緊俏貨還等著你簽字入庫呢，別他孃的大白天在裡頭瞎折騰！”
徐躍城動作一頓，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句“操，老秦這孫子真會挑時候”，眼底那團邪火燒得正旺，卻硬生生被這幾嗓子給卡在了嗓子眼。
他戀戀不捨地在肖蘭胸口那片雪白上狠狠嘬了一口，留下個刺眼的紅印子。
看著懷裡女人眼角泛紅、水汽氤氳的媚態，徐躍城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
他粗暴地替她拉好滑落的衣領，大拇指重重抹過她被親得紅腫的嘴唇，聲音啞得不成樣：“今兒個先放過你。晚上給我洗乾淨在屋裡等著，看老子怎麼連本帶利地跟你算這四天的賬！”
肖蘭被他那句沒遮沒攔的葷話臊得滿臉通紅。
她一邊手忙腳亂地扣著襯衫釦子，一邊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那眼波流轉間盡是渾然天成的嬌媚，配著那副凌亂的模樣，簡直比鉤子還勾人。
“滾你的吧！”
肖蘭抬腿在他小腿肚上踢了一腳，力道卻軟綿綿的，“趕緊幹你的正經事去！外頭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少在這兒發瘋！”
徐躍城咧嘴一笑，在那挺翹的弧度上用力捏了一把，這才轉身拉開門栓。
外頭刺眼的日頭瞬間灌了進來。
徐躍城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大跨步走出去，衝著站在院裡的秦如山罵罵咧咧：“催催催，趕著投胎啊！老子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秦如山手裡夾著大前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泛著紅印的脖領子上轉了一圈，冷嗤道：“我看你是喝水喝飽了吧？少廢話，貨單拿來。猴子他們已經把錄音機卸了一半了，電子錶呢？那玩意兒精貴，得單獨點。”
提到正事，徐躍城立馬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德行。他從褲兜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貨單，拍在秦如山手裡。
“都在第二輛車駕駛室座底下那個黑皮包裡。整整五百塊電子錶，我親自盯著人裝的。”
徐躍城點起一根菸，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白霧，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批貨成色非常好，只要一擺上櫃檯，絕對能把雲縣那幫年輕人的魂兒給勾走。對面國營商場那些老掉牙的上海牌，這回只能留在櫃檯裡吃灰了。”
秦如山翻看著貨單，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你辦事俺放心。走，去前頭盯著點，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兩人並肩往鋪子前頭走去。
香山百貨門口的柏油馬路被日頭烤得直冒油，踩上去軟塌塌的。
鋪子前頭這會兒已經圍了個水洩不通。
兩臺嶄新的雙卡錄音機被秦如山直接架在了門口的高腳凳上，插上電，磁帶一摁，鄧麗君那軟綿綿、甜膩膩的嗓音順著大喇叭就飄了滿街。
這年頭，縣城裡哪見過這陣仗。
對面國營百貨大樓裡那些售貨員，一個個抻長了脖子往這邊瞅，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都別擠！排好隊！電子錶五百塊，先到先得，賣完等下個月！”
徐躍城光著膀子站在大解放的車斗上，汗水順著他那結實的胸肌往下滾，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
他手裡拿著個硬紙殼捲成的旱喇叭，扯著嗓子吼，那股痞氣，鎮得下面那幫想往前擠的小年輕愣是沒敢造次。
秦如山和猴子幾個人在下面接貨，拆箱。那黑皮包拉鍊一拉開，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電子錶露了真容。
櫃檯裡頭，肖蘭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時候，百貨大樓斜對角的國營飯店牆根底下，蹲著幾個流裡流氣的漢子。
方大榮敞著黑布褂子，露出胸口那巴掌大的一撮護心毛，大馬金刀地跨坐在一個倒扣的破竹筐上。
他手裡那杆長長的銅菸袋鍋子，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鞋底的黃泥。
“大榮哥，您瞅瞅，就那家！”
肖強哈著腰，跟個癩皮狗似的湊到方大榮跟前，伸出黑漆漆的手指頭，隔著一條馬路往香山百貨的方向指，“那放著洋歌的鋪子，就是那小賤人開的！”
方大榮把菸袋鍋子往嘴裡一塞，渾濁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順著肖強手指的方向瞅了過去。
隔著幾十米遠，他一眼就鎖定了櫃檯後面那個穿著水紅色襯衫的女人。
三年沒見，這死丫頭不僅沒被外頭的苦日子搓磨老，反而像是吸了男人精氣的狐貍精，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那白嫩的臉蛋，那鼓鼓囊囊的胸脯，看得方大榮喉結狠狠滾了兩下，下半身那股子邪火“蹭”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媽了個巴子的，這娘們還真長本事了。”
方大榮吐了口濃痰，暗紅色的刀疤在日頭下泛著油光，透著吃人的兇狠。
肖虎在一旁嚥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鋪子門口那些搶購的人群，還有肖蘭手裡那厚厚一沓鈔票，貪婪得眼珠子都紅了。
“大榮哥，您看那錢……這得賺多少啊！這要是把人弄回去，那鋪子可就……”
“少他孃的廢話！”
方大榮一巴掌拍在肖虎的後腦勺上，打得他往前一個踉蹌，“老子花五百塊錢買的媳婦，她賺的錢，哪怕是一分一釐，那也是老子的！”
方大榮把銅菸袋往後腰的帶子裡一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骨頭髮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他帶來的那四個青石鎮的青壯混混，也跟著紛紛站了起來，一個個手裡不是拎著胳膊粗的木棍，就是揣著生鏽的鐵扳手，滿臉橫肉地抖著腿。
“走！跟老子過去拿人！”
方大榮大手一揮，帶著這群地痞流氓，大搖大擺地橫穿過柏油馬路，直奔香山百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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