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蛋，誰天天喝羊湯，上火。”
徐躍城懶得跟他掰扯，拉過肖蘭的手腕，把那兩塊錢直接扔進了灶臺旁邊的裝零錢的木頭盒子裡。
“哎！三哥！”
葉遷還要追，徐躍城已經拽著肖蘭掀開布簾，大跨步走進了外頭的黑巷子裡。
“這人怎麼這麼軸。”
肖蘭被他拉著走得飛快，回頭看了眼還站在門口跳腳的葉遷，忍不住嘀咕。
徐躍城腳下沒停，只留下一句：“他不收是他的事，我不給，那就是我壞了規矩。”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初秋的涼意。
肖蘭攏了攏身上的外套，鼻尖全是男人衣服上那股混著菸草和陽光的皂角味。
她抬頭看著前面那個高大寬闊的背影。
這就是她託付終身的男人。
這男人糙是糙了點。
可真讓人踏實。
……
說完，徐躍城也不管肖蘭羞惱的眼神，利索地翻身下床。
他抄起搭在椅背上的軍綠背心套在身上，三兩下蹬上長褲，踩著那雙舊皮鞋，火急火燎地推門出去了。
初秋的早晨，雲縣的街面上已經有了活氣。
推著板車賣煤球的老漢扯著長音吆喝，國營早點鋪子門口支起的大油鍋裡，炸麻花的滋啦聲混著豆漿的甜香，順著清冷的涼風飄出老遠。
徐躍城大步流星地，直奔秦家小院。
到了門口，他握起拳頭，對著那扇黑漆木門“砰砰砰”就是幾下重錘。
“老秦！開門！”
裡頭靜了片刻，隨後傳來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
門閂“咔噠”一聲被人拔開，門縫拉開半條，露出秦如山那張鬍子拉碴的黑臉。
秦如山腰上還繫著媳婦的碎花圍裙，手裡拿著把切菜刀，探出個腦袋。
一看是徐躍城，立刻把濃眉豎了起來，沒好氣道：“你狗日的幹啥！一大早跑來砸門，奔喪啊！”
徐躍城手撐著門框，探頭就往院裡瞅：“嫂子呢？還睡著呢？”
“廢話！”
秦如山趕緊把門縫拉小了點，生怕說話太大聲吵到媳婦，“你給老子小點聲！香蓮懷著身子嗜睡，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別給老子吵醒了！”
徐躍城看著這頭黑瞎子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嗤笑出聲。
“至於嗎？不就是懷個孕，瞧把你嚇得，這院子都快讓你供成尼姑庵了，連個聲都不敢出。”
秦如山不屑地斜了他一眼，拿刀柄指了指他：“你懂個屁！這叫疼媳婦！跟你這沒媳婦的光棍漢講不清，一邊待著去，老子正切薑絲準備燉雞呢。”
說著，秦如山作勢就要關門。
“慢著！”徐躍城眼疾手快，一腳插進門縫裡，穿著舊皮鞋的大腳卡住門板，任憑秦如山怎麼使勁都推不動。
徐躍城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嘴角咧開一抹毫不掩飾的得瑟，冷哼兩聲：“你說誰沒媳婦？”
徐躍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言不慚地放話，“老子今天就要有媳婦了。我一會兒就帶肖蘭去領證，明媒正娶，蓋大紅戳的那種！”
這話一出，秦如山疑惑地看著他。
“真假？”
“那娘們……那麼精明的人，終於讓你給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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