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唇微腫,上面泛著水光,一雙杏眼霧濛濛的,帶著羞惱瞪著他。
魏東海看得喉結上下滾動,差點沒忍住再親上去。
他強壓下心裡的躁動,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媳婦,你真好看。”
許蔓一把揮開他的手,從他腿上站起來,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誰是你媳婦!你少亂叫!”
她背過身去整理被弄亂的衣領,手指都在發抖。
這男人的力氣太大,要不是顧忌他的傷,她根本掙不開。
魏東海單腿站著,彎腰撿起地上的柺杖重新夾在腋下。
他看著許蔓害羞的背影,咧著嘴傻樂。
“今天親也親了,抱也抱了。明天我就去局裡打結婚報告。”
魏東海拄著拐湊過去,“等報告批下來,咱們立馬去領證。”
許蔓轉過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答應要嫁給你了?”
魏東海眼睛一瞪。
“你不嫁給我你嫁給誰?這十里八鄉,除了老子,誰敢娶你?”
許蔓被他這流氓邏輯氣笑了。
“我就非得嫁人?我自己過不行嗎?”
“不行!”
魏東海回答得乾脆利落,斬釘截鐵。
“你一個人過,老子晚上睡不著覺。再說了,你都把老子看光了,也摸過了,你得對老子負責。”
許蔓氣結。
“魏東海!你還要不要臉!”
“要臉幹啥,要臉能有媳婦熱炕頭?”
魏東海厚顏無恥地湊上前,“說準了啊,明天我就找劉局簽字。你要是不去,我就用手銬把你銬到民政局去。”
許蔓看著他這副無賴樣,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她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打報告可以。”
許蔓看著他,語氣恢復了幾分清冷,“但領證的事,看你表現。”
魏東海一聽這話,立刻急了。
“還要看錶現?老子表現得還不夠好?為了你,老子命都豁出去了!”
許蔓不理他那套說辭,轉身走到臉盆架前,端起搪瓷盆準備洗把臉降降溫。
“首先,傷沒好利索之前,不許再動手動腳。”
她一邊擰毛巾一邊提出條件,“其次,少滿嘴跑火車。最後……”
許蔓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不許再去招惹廖俊森。”
聽到廖俊森的名字,魏東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緊緊捏著柺杖,胸腔裡那股邪火蹭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老子招惹他?”
魏東海提高嗓門,“是他陰魂不散地纏著你!那孫子就是欠收拾,老子沒弄死他算他命大!”
許蔓皺起眉頭。
“我們兩家是世交。你把事情鬧得太僵,我夾在中間很難做。”
“世交怎麼了!”
魏東海梗著脖子反駁,“老子還救過你!你這輩子下輩子都是老子的!他算個什麼東西!”
許蔓看著他那副吃醋又委屈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沒說要向著他。我的意思是,你別總拿拳頭解決問題。”
許蔓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只要你不主動挑事,他也不會把你怎麼樣。”
魏東海咬著後槽牙,憋屈得胸口悶痛。
“行。”
他恨恨地吐出一個字,“只要他不往你跟前湊,老子權當沒他這個人。但要是讓老子看見他再對你拉拉扯扯,老子就算脫了這身制服,也要廢了他!”
許蔓拿這頭倔驢沒辦法。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九點。
她把網兜的帶子繞在手腕上,轉頭看向還坐在長條板凳上傻樂的男人。
“不早了,我得回宿舍了。”
許蔓把白大褂搭在臂彎裡,“你早點休息,明天別亂跑,我下班過來給你換藥。”
魏東海一聽這話,長腿一伸,腳尖勾過地上的木柺杖,撐著身子直接站了起來。
“走,老子送你。”
許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伸手去推他的胳膊。
“你送什麼送。這裡離醫院宿舍好幾條街,你這腿準備走到明天早上嗎?”
“看不起誰呢。”
魏東海不服氣,把柺杖往腋下一夾,“老子當年負重三十公斤越野,跑十幾公里氣都不喘。這點路算個屁。”
“你那是當年!”
許蔓氣結,“你現在是肋骨骨折加上氣胸,腿上還有貫穿傷!你在這逞什麼能?”
魏東海梗著脖子,單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
“哪有讓自家媳婦大半夜一個人走夜路的道理。傳出去,局裡那幫兔崽子還得笑話我魏東海是個連女人都護不住的窩囊廢。”
“誰是你媳婦。”
許蔓嘴裡嘟囔了一句。
魏東海咧嘴笑出聲,湊過去在她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你啊。剛才都蓋過章了。”
許蔓被他這沒臉沒皮的架勢弄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這頭倔驢決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真要硬攔著,他指不定能幹出什麼更出格的事來。
“送我可以。”
許蔓冷著臉提要求,“第一,慢慢走。第二,閉嘴。”
“成!都聽媳婦的!”
魏東海答應得震天響。
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寒意。
筒子樓外面的街道沒什麼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
許蔓走在裡側,魏東海拄著柺杖走在外側。
木柺杖敲擊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魏東海走得很慢。
他左胸的斷骨隨著步伐一抽一抽地拉扯,額頭很快滲出一層細汗。
但他一聲沒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腰板挺得筆直。
走了一段路,夜風吹透了許蔓單薄的確良襯衫。
她下意識地攏了攏雙臂。
這細微的動作落進魏東海眼裡。
他停下腳步,把柺杖靠在牆上,單手拽下身上的公安制服外套。
“穿上。”
他不由分說地把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許蔓肩上。
許蔓本能地躲了一下。
“我不冷。你裡面就剩一件單褂了,傷口不能受涼。”
“少廢話。”
魏東海霸道地攏緊了衣服的前襟,順手幫她把領口翻好。
“老子火氣旺,凍不著。你這風一吹就倒的體格,明天要是再燒起來,老子還得去醫院伺候你。”
制服寬大,披在許蔓身上空蕩蕩的,袖子都長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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