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粗獷的男人氣息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衣服上殘留的溫度順著肩膀傳進心裡，暖烘烘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
街面上空蕩蕩的，兩邊連個亮燈的窗戶都沒有。
初秋的夜風颳過來，帶著直往骨頭縫裡鑽的寒意。
許蔓把身上的寬大制服裹緊了些。
衣服上全是那股子粗糙的肥皂味，混著點淡淡的菸草香，有點衝，卻意外地讓人覺得踏實。
魏東海走在外側，單側腋下夾著木拐，另一條完好的腿邁著大步子。
每次柺杖落地，就發出一聲沉悶的“篤”。
走出去幾百米，許蔓偏過頭看他。
這男人額角全是汗，呼吸也比剛才重了不少，但那腰板硬是挺得直直的，一點要歇的意思都沒有。
“疼就歇會兒。”
許蔓出聲。
魏東海轉過頭，咧嘴一笑：“不疼。這點路算啥。”
許蔓沒接話，繼續往前走。
“媳婦。”
魏東海沒話找話，“你今天那溜肉段吃得太少。明天老子讓李建國再去弄一隻老母雞，燉了給你補補。你看你那手腕細的，兩根手指頭就能圈住。”
“不吃。”
許蔓目不斜視，“醫院食堂有飯。”
“食堂那清水煮白菜能有啥油水。就這麼定了。明天中午我讓建國用飯盒裝好給你送去。”
魏東海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自顧自地安排妥當。
許蔓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你消停點行不行。今天李大媽在樓道里那一嗓子，明天整個大院連看門大爺都知道了。
你還讓李建國往醫院送飯，是生怕醫院的人不知道我們倆的事？”
魏東海單腿站定，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知道怎麼了？老子未婚，你未嫁，處個物件犯法了？老子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省得那些阿貓阿狗整天圍著你轉。”
許蔓聽見“阿貓阿狗”這幾個字，腦子裡立馬冒出廖俊森在辦公室端著雞湯的臉。
那副虛偽的做派，她想起來就覺得胃裡一陣不舒服。
反觀眼前這個黑大個。
粗鄙，霸道，沒個正形。
可只要她一有事，這人連命都能搭進去。
路燈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許蔓看著地上那一大一小靠得很近的影子。
反正這輩子就是他了。
早晚有什麼區別。
許蔓雙手插在制服寬大的衣兜裡，清冷的嗓音在夜風裡響起。
“明天，帶上證件，去領證吧。”
柺杖落地的聲音戛然而止。
魏東海原本還在往前挪的步子猛地收住。
右腳在青石板上擦出半聲悶響，整個人就那麼僵在原地。
他維持著那副單手拄拐的姿勢，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面的虛空，連氣都不喘了。
走廊上靜得只剩下風颳樹葉的聲音。
許蔓往前走了兩步，發現身邊沒人。
她轉過身，看著落後好幾步的男人。
“怎麼不走了？”
許蔓問。
魏東海緩緩轉過頭，動作僵硬得卡殼。
他抬起那隻粗糙的大手，用力掏了掏左邊耳朵，又掏了掏右邊耳朵。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好幾個來回。
“你……你說什麼？”
魏東海嗓音發顫，連平時那副底氣十足的架勢都沒了，“風有點大，老子剛才沒聽清。”
許蔓看著他這副傻樣，嘴角沒忍住往上牽了牽。
她轉過身，走到他跟前，仰頭看著那張黑臉，一字一句地說得清清楚楚。
“我說，你不是想早點領證嗎。明天帶上你的證件，去民政局。”
這次聽清了。
每個字都砸在魏東海的耳膜上，震得他腦子裡一陣發暈。
“真、真的？”
魏東海連話都結巴了，一雙牛眼瞪得老大，“你沒框老子？沒拿老子尋開心？”
許蔓點頭。
腋下的木柺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根本顧不上去撿，單腿在原地猛地轉了一圈，兩隻手在半空中亂抓了幾下，無處安放。
他又原地蹦躂了兩下，帶得左胸的紗布一陣拉扯。
“嘶——”他疼得倒抽氣，臉上卻笑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你當心點！”
許蔓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魏東海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他激動得胸膛劇烈起伏，語無倫次。
“領證！對！領證！老子明天就去！不，今天晚上我就去把戶口本翻出來！”
魏東海死死盯著許蔓，眼底的光亮得嚇人，“要不是老子這幾根斷骨頭不爭氣，老子現在非得抱著你在這街上轉上三大圈！”
他粗重地喘著氣，繼續絮叨。
“還有介紹信！對，得要單位開的介紹信。老子一會回去就去敲劉局的門。管他睡沒睡，今天這字他必須給我簽了！”
許蔓用力抽回手，沒好氣地瞪他：“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劉局明天不去局裡上班嗎？你非要折騰得全縣公安都知道是不是？”
“知道就知道！老子要娶媳婦了，這可是天大的事！”
魏東海彎腰把柺杖撿起來，重新夾在腋下，整個人精神抖擻，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
“走！快走！我趕緊送你回宿舍，我得回去翻東西！”
魏東海步子邁得飛快，一瘸一拐地往前衝。
許蔓跟在後頭，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背影，又氣又笑。
一路到了縣醫院家屬宿舍樓下。
筒子樓裡黑燈瞎火。
魏東海站在樓梯口，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樓道，又轉頭看著許蔓。
“明早八點。”
魏東海伸出兩根手指頭比劃，“不，七點半。老子七點半準時在民政局大門口等你。你可別睡過頭了。”
“知道了。”
許蔓脫下身上的制服外套，遞還給他。
魏東海沒接：“你穿著。明天早上冷，你直接穿這個去。上面有老子的味兒。”
許蔓懶得跟他扯，把衣服往他懷裡一塞：“趕緊回去。明天早上要是傷口發炎，你就一個人去醫院躺著吧。”
說完，她轉身就往樓上走。
魏東海抱著衣服站在樓下，一直聽到三樓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這才轉過身。
他拄著柺杖，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如果您覺得《八零：嫁糙漢後一胎三寶的日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6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