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反派委身男主求生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41章 莫須有

莫須有

賀青儉眼睫顫動,吐息都跟著一抖,下意識看向顧蘭年的眼睜得很大。

誠如顧蘭年所言,逼他給出答案的確是她故意為之。

只因他的背為何而傷,她比那八卦的聲音更想知道。而且……顧蘭年被問到後的表現太不尋常,與其稱是不想答那聲音,不如說更不願她聽。

不是沒猜測過答案,只是她實在始料未及:他被打成這樣,竟是因為此事。

自那日地罡秘珠幻境中一別,距今已七日,她故作雲淡風輕,也確因瑣事纏身,未能久久掛心於此……卻到底不是沒怨過的。

那怨懟細細密密,絲絲縷縷,藏匿於每個閒暇空隙,不甚強烈,卻總在伺機攪擾,攪得她聽見顧蘭年這個名字都心生牴觸。

她厭惡他撩撥她又抽身,厭惡他明明即將成婚、她也說服了自己接受,卻總予她希冀,魚餌般誘她上鉤。

她更恨自己明知心不可動情不可拾,仍因他心起妄念重重……

今日方知,成婚一事,他竟抗爭至此。

怨懟已無牽繫,酸楚心緒乘隙滿溢胸腔,她下意識撫上那飽經風霜的心口,久久未能作聲。

顧蘭年並未轉頭,卻以餘光察覺她動作,他耷下眼皮,賭氣般不甘。

不願娶年恬甜的話,他從前也說過,她總半信不信。這回她總算像信了,兩人卻正互生悶氣,這當口,如此剖白令他很沒面子。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娶她,沒說跟你有關……”心亂描摹了兩句,更覺欲蓋彌彰,他遂住了聲音,只煩躁輕嘖一聲。

與此同時,半空的聲音似把這話咀嚼了一番,愉快評價:“很好,沒有說謊。”

隨它話音落下,成百上千的水蚯蚓遺憾潛回石墩底部,同時石墩由墨色徹底轉白。

賀青儉半走著神猜測:這大抵算是透過。

果然,聲音恢復愉悅,闡述規則:“哦~兩個小可愛,忘了告訴你們,水面上,變白的石墩連成一排,你們就可以到對岸啦!驚不驚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腳下石墩恰處在近岸那排最中間位置,往左往右往前皆可走,考慮到這聲音危險的精神狀態,二人雙雙覺得還是距對岸近些為宜。

水蚯蚓們效率感人,待他們商議妥當,立即蠕動著肥胖身軀,齊力推動石墩向前,很快在距離正前方石墩一步之遙處停下。

雙方水蚯蚓們短暫會晤,熱情寒暄,擰成麻花擁抱。顧蘭年與賀青儉提步登上新石墩。

金銀綺光再度流轉,最終顏色仍落定為銀,又一問題顯現,是上一個的未完待續。

“為什麼不想娶妻?你師父為你安排的妻子長得很醜嗎?”

說不認識的女孩醜是很不禮貌的行為,除去針對譙笪岸然,顧蘭年一向不喜說別人閒話,更何況……

他斟酌著詞句,避重就輕:“年家聖女芳名在外,應是很美的。”

“‘應是’?你未婚妻你沒有見過?”聲音敏銳捕捉了華點。

“不是未婚妻。”糾正過後,顧蘭年木著張臉答,“見過,但……長什麼樣不記得了。”

聲音拐著大彎“啊——?”出一句,旋即嚴謹地評判一番,訝異道:“還真沒說謊……”

這聲音雖癲,卻似有些本事,聽它話中意思,至少具備一定鑑謊能力。

賀青儉也不無意外地看顧蘭年一眼,她雖信了他不想娶年恬甜的話,但實沒想到他竟這樣不上心。

年恬甜也來了段不長不短的時間,那張臉她都認得,他卻不記得了。

“可以過了吧?”顧蘭年嘗試矇混。

“做你的狗屁春秋大夢!”聲音再度暴躁,賀青儉簡直幻視有黑色唾沫星子兜頭淋下,“我的前半句問題你還沒答!!”

顧蘭年:“。”

這玩意兒聽著傻,其實還挺精。

混不過,又不能騙,他只好如實道:“沒有不想娶妻,只是我心另有所屬,無法自欺欺人,故不能接受師父命我娶的妻。”

聞言,聲音興致高漲:“哦——?那你心中所屬是誰?”

顧蘭年喉間哽著最後的倔強,緘口不答。

聲音急得不行,一再催促:“是誰?快說啊!”

它的語氣逐漸暴躁,眼見水蚯蚓們又蠢蠢欲動,賀青儉在此時開口。

幾來幾往間,她對這聲音脾性也算摸清幾分,以玩笑態度哄道:“前輩,玩遊戲呢,有規矩才有意思,您一次性壓著我們問太多,壞了規矩,意思不就少了?”

半晌緘默,所聞惟墨浪翻滾與水蚯蚓糾纏蠕動的溼濡怪音,令人頭皮發麻。

好在聲音並沒沉默太久,再開口時先“哈哈”尖笑一串:“是了,玩遊戲正是要講規矩,我怎麼沒想到呢?真是個漂亮又有意思的小可愛,我好喜歡你呀,這一關就算你們過啦!”

五星連珠已過其二,顧蘭年終究沒有道出那個答案,賀青儉其實暗暗鬆了口氣。

有些事一旦挑明,便無法再囫圇裝傻,只得認真回應。而眼下,顯然不是很好的時機。

餘光掠向顧蘭年,他長睫鴉羽般斂起,不似開心模樣。

她看在眼裡,笑意亦不由淡去三分。

下一步,自然仍沿著正中的一列往前,兩人站上二十五個石墩的正中心。

石墩之上,字跡仍為銀色,聲音卻沒接著適才的問題發問,賀青儉心頭剛松,緊接著卻收得更緊。

因為這次被問的是她。

“漂亮的小可愛,身邊這個男人,你是不是喜歡他?”

賀青儉:“。”

顧蘭年眼皮仍懨然垂著,像是沒多在意,僵硬微蜷的手指卻洩露幾分緊張。

一個答案而已,不痛不癢,可賀青儉就是很不想說,短短兩三字,艱澀難當,竟不如給她兩鞭子來得痛快。

在顧蘭年身邊耳濡目染,她也嘗試耍賴,眼珠一轉,堅定道:“我不喜歡柳愷安!”

顧蘭年:“。”

這話說有問題,問題確實不小;說沒毛病,卻也挑不出錯處。

畢竟顧蘭年此刻皮囊像柳愷安仍遠多於像他自己。

得到答案,聲音也沉默良久。

因為心虛,此時沉寂較上一段更為難熬。

“嘶——”再開口時,聲音先長長嘶了口氣,口中絮絮唸叨,“怎麼回事?你居然沒說謊!他……也確實是柳愷安,和弟子名冊里長相基本對得上……你竟不喜歡他?我看走眼了?!”

它雖懷疑人生,卻還是頗具遊戲精神地選擇放行,不多時,墨色石墩已白了三個,眼見通路將成。

看似一路順遂,身在其中的兩人卻都覺得,在此答題遠不如竹林裡斬蛇。

第四方石墩之上,字跡換成了金的,不似銀字是問題,金字代表著要求。

“漂亮的小可愛,你剛剛說不喜歡他,傷害了我這顆愛點鴛鴦的心,”它理不直氣也壯,“不如你飽含感情地親他一口,補償補償我。”

賀青儉:“。”

顧蘭年:“。”

這聲音不光精神狀態癲,品味還極其糟糕,哪有人提要求想看別人親的?!

賀青儉杵著不動。

見她不動,顧蘭年也與她較著勁把臉別開,下頜線繃得很緊。

瞥見他動作,賀青儉覺得被嫌棄了,更是往旁邊挪了挪。

“呵~”聽見她挪步聲音,顧蘭年冷嗤。

賀青儉:!!

整么蛾子這方面,她不及顧蘭年,還沒想好這一輪的反擊方式,半空幽幽窺視的聲音先槓鈴般嬌笑起來,這笑驚悚難當,她雞皮疙瘩登時爬了滿身。

“好嗑好嗑~啊哈哈哈哈哈哈太好嗑啦~”聲音愉快極了,“我平生最喜歡看怨偶親嘴,你們親一個吧,就當是為了我,被困在這破地兒,我真是孤獨太久了。”

賀青儉:“?”

她敏銳聽出不對,金字的要求明明還只是“親一個”,沒明確說要親哪,到它口中怎麼就成“親嘴”了?!

再拖下去恐會更糟,聲音興致來了,叫他們原地睡個覺也不無可能。

心頭油然而生一股緊迫感,賀青儉速戰速決,猛湊上前,掰過顧蘭年的臉。在距他側頰猶有一線之隔時,卻又萌生退意。

操了,真是成也這張臉敗也這張臉!

第三塊石墩上,因為這張臉,她才鑽了空子矇混過關,現在卻發現,對著柳愷安的臉,她根本親不下去。

醞釀好半晌,她遲遲下不去口,就見顧蘭年近在咫尺地看著她,臉陰得像能擰出水。

見此情形,聲音顯然也很是焦急,環繞他們長吁短嘆。石墩之下,水蚯蚓再度躁動,昭示它耐心即將告罄。

雙重壓力下,賀青儉心一橫,硬著頭皮伸手擋住顧蘭年的臉,湊到他右側耳垂。

因失了不少血,此刻他體溫略低於平時,不同於往日的微涼觸感凍得她心頭一縮,太多溼熱旖旎的畫面乘隙湧上腦海,一冷一熱,拉扯出鮮明的張力。

賀青儉喉嚨動了動,張口輕齧那顆紅痣,一如過往無數次於床笫間那般。

一觸即分。

一個又輕又癢的淺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尖銳爆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它像要高興瘋了,“讓你親,沒想到情感能這麼濃郁,驚喜!真是大驚喜!”

賀青儉:“。”

她可沒覺得自己情感濃郁。

聞言,顧蘭年臉色倒和緩不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食指關節又輕蹭過才被吻過的耳垂,似想通某個關竅,眉目舒展開來。

“看在你這麼配合,雖然親的不是嘴,我也算你過關吧。”聲音大度地說,想了想,又補充道,“放心,我這塊地界,流雲鏡也看不到,你們剛剛……嘿嘿嘿嘿嘿嘿只有我看見啦啊哈哈哈哈哈——”

它的最後一句資訊不少。

聯想到此方水面的突然出現、傳送玉牌的失效與靈力的禁用,賀青儉與顧蘭年互視一眼,心中俱有想法,以防打草驚蛇,皆未言明。

帶著思考,二人站上本列最後一個石墩,此處距離對岸已然很近,顧蘭年暗暗評估距離,自覺即便沒有靈力,僅憑輕功也能登岸,心下稍安。

如無意外,這便是最後一場遊戲,聲音顯然相當糾結,金光銀光交錯好一會兒,在把賀青儉閃瞎之前,總算有了定論。

銀字,仍是問題。

“漂亮的小可愛,既不喜歡柳愷安,那你有喜歡的別人麼?”

賀青儉操蛋地擰了下眉,怎麼又是問她?!

灰頭土臉闖到最後,她不欲多生事端,還算淡定地坦誠:“有。”

“哦~?!是誰?”

“前輩,玩遊戲要講規矩……”賀青儉又搬出這一套。

“最後一局了!你不告訴我,我會睡不著覺,”聲音也開始耍賴,耍賴完又打個巴掌給個棗似的,換了個稍稍緩和的問題,“或者你告訴我,你跟你喜歡的人有在一起嗎?”

賀青儉:“。”

她沉默,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怎麼說。

總不能說肉/體在一起了,但精神還沒有……

想了想,她委婉又睿智地措辭:“……莫須有。”

顧蘭年:“。”

他看著賀青儉,目光復雜難言。

能給出這種荒唐中不失正常的答案,他覺得她真是個人才。

聲音:“。”

“你竟敢搪塞我!!”

語氣陡然轉厲,成圈水蚯蚓也在霎時齊齊探頭,顧蘭年氣沉丹田,尖銳目光凝成一線,準備隨時憑蠻力帶賀青儉躍上對岸。

劍拔弩張之勢卻僅維持了一瞬,再開口,聲音更懷疑人生了,聽著竟有點可憐:“你你你……你居然沒有說謊?!”

賀青儉假笑:“前輩,我們都是實在人……”

聲音顯然已聽不進話,將那句“莫須有”消化了好半晌,再開口時,它涼颼颼冒出一句:

“這些年七曜的弟子裡,你們真是我見過最複雜的一屆……”

如果您覺得《反派委身男主求生》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9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