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出去,燒了。”
他吐出的四個字。
送來盒子的那名三皇子府侍衛,本是帶著看好戲的心態來的。他親眼見過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那是三皇子請來的南疆巫師所制,陰邪無比,光是看著就讓人做噩夢。
他預想中的畫面,是九王妃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躲進九王爺懷裡。
可現在,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巨力扼住了自己的喉嚨,雙腿篩糠般抖動,幾乎要當場跪下。
即便如此,他還是仗著自己是三皇子的人,強撐著擠出一個扭曲的笑臉。
“九王爺息怒,這可是我們家王爺給王妃殿下的賀禮,賀王妃喜提‘護國夫人’封號,意義非凡。”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話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您這還沒看,就要燒了?傳出去,豈不是說您怕了我們三皇子府上的東西?”
京城上下誰人不知,三皇子蕭天啟最好鑽研些旁門左道,他送的東西,必然不是善物。
這侍衛,就是來看九王府笑話的。
“本王的面子,需要給他?”
蕭天策周身的氣壓更低,黑風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只等一個眼神,就能讓這多嘴的侍衛血濺當場。
“等等。”
一隻柔軟的小手,輕輕拍了拍蕭天策緊繃如鐵的手臂。
陳飄飄從他身後探出個小腦袋,衝他眨了眨眼。
【別衝動嘛,我的頂級核心資產。】
【人家都上門來碰瓷了,咱們不接招,豈不是顯得我們怕了?】
【開箱嘛,我最喜歡了。來,讓本CEO看看,他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限定版典藏劇毒。】
她施施然地繞過蕭天策,走到那名腿肚子還在打顫的侍衛面前。
那侍衛被她清凌凌的目光一掃,竟比被蕭天策的殺氣籠罩時還要心慌。
陳飄飄沒去碰那個造型詭異的黑木盒,反而脆生生地轉向一旁的福伯。
“福伯,去,打一桶最新鮮最涼的井水來,再拿幾塊給馬擦背用的厚溼布。”
“啊?”福伯愣住了,“王妃,您這是……”
“開箱前的必要消毒準備工作。”陳飄飄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畢竟是垃圾回收站送來的東西,咱們得講究衛生,防止二次汙染。”
“噗——”
角落裡一個小丫鬟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死死捂住嘴,小臉憋得通紅。
那名三皇子府的侍衛,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精彩紛呈。
很快,一個裝滿了清冽井水的大木桶被“哐當”一聲放在了院子中央。
陳飄-飄下巴一抬,指揮著黑風。
“用溼布把那盒子包上三層,要包嚴實了,然後,給它沉下去,洗個冷水澡。”
黑風雖有疑惑,但他對陳飄飄的命令,執行力向來是滿分。
他利落地用浸透了水的厚布,將那不祥的黑木盒層層包裹,動作麻利得像是在捆一隻待宰的螃蟹。
“噗通!”
包裹好的木盒被整個扔進了水桶。
院子裡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水……水下開箱?
只見陳飄飄好整以暇地走到水桶邊,還饒有興致地用手指彈了彈桶壁,對黑風道:“開吧,小心點,別划著手,弄壞了‘賀禮’,三皇子該傷心了。”
那名三皇子府的侍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想喊,想阻止,可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黑風面無表情地將手伸進冰冷的井水裡。
他摸索著,在水下找到了盒子的卡扣。
“咔噠”一聲輕響。
“咕嚕嚕……”
一長串詭異的氣泡從水底翻湧上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甦醒了。
緊接著,一個東西掙脫了盒子的束縛,緩緩地、緩緩地從水桶裡浮了上來。
那是一個木偶。
一個雕刻得栩栩如生,與陳飄飄有著七八分相似的木偶娃娃!
木偶穿著和她今日一模一樣的鵝黃裙衫,連發髻的樣式都分毫不差,烏黑的頭髮絲絲分明,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做的。
最詭異的是,那木偶的眉心,點著一粒殷紅如血的硃砂痣,在清水的浸泡下,那紅色非但沒有化開,反而愈發妖豔,像是一滴活的血。
“啊——!”
終於,有膽小的丫鬟承受不住這詭異的畫面,當場尖叫出聲。
福伯和一眾僕人也是臉色慘白,手腳冰涼。這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分明是話本里才有的,用來害人的詛咒邪物!
蕭天策的臉色,在看到木偶的瞬間,徹底陰沉到極致。
一股恐怖的殺意,不再是威壓,而是化作了實質,讓庭院裡的花草都耷拉下了腦袋。
他已經決定,今晚就讓三皇子府從京城的地平線上徹底消失!
然而,事件中心的陳飄飄,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思維都陷入停滯的舉動。
她伸出兩根白嫩的手指,帶著一絲嫌棄的表情,將那個溼漉漉的木偶從水裡精準地拎了出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眼睜睜看著她將那詭異的木偶娃娃拿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還捏了捏。
【喲,三皇子還挺有心,知道本王妃美貌無雙,特意送個限量版手辦來?】
陳飄飄捏了捏木偶那張酷似自己的小臉,然後撇了撇嘴,發出了來自首席產品體驗官的犀利點評:
“就是這做工,不行啊。”
“臉捏得有點胖,差評!”
全場,石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像是被天雷劈中的木樁,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王……王妃?
現在是討論手辦做工和臉胖不胖的時候嗎?!那可是索命的玩意兒啊!
那三皇子府的侍衛,臉上的表情從得意,到錯愕,再到呆滯,最後徹底碎裂,彷彿他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被這一句“差評”砸得稀巴爛。
就連蕭天策身上那滔天的殺氣,都被她這一句話給硬生生打斷了,洶湧的怒火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陳飄飄將那“差評手辦”在手裡拋了拋,玩膩了似的,目光轉向已經嚇傻了的侍衛。
“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這賀禮我收到了。”
“就說我很‘喜歡’。”
她特意加重了“喜歡”兩個字,笑意盈盈。
“另外,替我轉告他,禮尚往來,下次回禮,我一定給他定製一個尺寸最合身的。”
尺寸最合身的?
那是什麼?
侍衛的腦子已經是一片漿糊,完全無法思考。
陳飄飄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眼神裡再無半分戲謔。
“我的回禮,一般都是棺材。”
侍衛的瞳孔猛地一縮,最後一點神智終於迴歸,然後,他聽到了自己神經崩斷的聲音。
他雙腿一軟,這次是真真實實地癱坐在了地上,一股騷臭味迅速瀰漫開來。
【搞定,收工。】
陳飄飄把玩著手裡的木偶,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就是系統警報的‘滅頂之災’的媒介吧?】
【行,既然你把靶子都送到我手上了,那我不拿來搞點事情,都對不起你這份‘大禮’。】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個還在為她擔憂,眼神裡滿是後怕與毀滅欲的男人。
陳飄飄踮起腳尖,做了個讓蕭天策都愣住的動作。
她將手裡的木偶娃娃,在他的龍袍上仔仔細細地擦了擦水漬。
然後,她迎著他錯愕的目光,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別擔心,我的王爺。”
“他送了我一個娃娃。”
“我還他一座江山,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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