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的侍衛連滾帶爬地被人拖了出去,庭院裡那股難聞的騷臭味很快被下人清理乾淨。
蕭天策身上的毀滅氣息卻未消散分毫。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陳飄飄手中那個詭異的木偶上,那眉心一點妖異的紅,刺得他眼眶都在發痛。
這東西,就是衝著她來的。
“飄飄,把它給我。”他的聲音壓抑著風暴。
“別急嘛。”
陳飄飄拿著那個“差評手辦”,對著光,仔細端詳。
【系統警報還在響,證明這玩意兒確實是詛咒媒介。】
【不過,這南疆巫術的水平……嘖嘖,有點東西。這木偶的材質裡混了我的血,還有一絲極難察備的神魂牽引。】
【三皇子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她正琢磨著,想把木偶收進系統空間進行分析,異變陡生。
陳飄飄只是想抬腳,往屋裡走。
明明是平坦得能跑馬的青石板地面,她的左腳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絆了一下。
“哎?”
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滿院的僕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電光石火間,一道殘影閃過。
蕭天策不知何時已到了她身前,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撈進懷裡,那動作快得幾乎撕裂了空氣。
陳飄飄撞進一個堅實又溫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
【……幻覺?我一個能手撕野豬的人,平地摔?】
她一臉懵逼地被蕭天策扶著站穩。
“沒事吧?”蕭天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沒事,腳滑了。”陳飄飄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她走到桌邊,隨手端起一杯剛剛沏好的茶準備壓壓驚。
“噗——咳咳咳!”
一口茶剛進嘴,就像是走錯了通道,嗆得她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眼淚都飆了出來。
“王妃!”福伯大驚失色,趕緊上前要給她拍背。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比他更快,輕輕地、帶著小心翼翼的力道,拍撫著陳飄飄的後背。
蕭天策另一隻手奪下她手裡的茶杯,自己抿了一口,溫度正好。
不是茶的問題。
他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詛咒,已經開始了。
“我……我沒事,喝水太急了。”陳飄杳好不容易順過氣,一張小臉咳得通紅,心裡那點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邪門了今天。】
她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想去拿桌上的黑石山地契和規劃圖紙。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疊紙的瞬間。
“嘶——”
一陣微小的刺痛傳來,指腹上竟被紙張的邊緣劃開了一道細細的口子,滲出了血珠。
庭院裡,空氣落針可聞。
如果說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巧合,那這第三次……
所有人都看見了,王妃只是想拿一張紙而已!
黑風站在角落,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福伯和一眾丫鬟僕役,更是面如土色,看著那個被陳飄飄隨手放在桌上的木偶,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這到底是什麼邪術!
陳飄飄看著自己指尖的血珠,終於笑不出來了。
【靠,不是直接攻擊,是給我上了個‘厄運纏身’的debuff啊!】
【走路平地摔,喝水能嗆死,拿紙被劃傷……三皇子你個苟東西,真夠陰的!】
“王爺。”她抬起頭,看向身邊那個周身氣壓已經低到讓花草都瑟瑟發抖的男人,表情嚴肅。
“嗯?”
“我覺得,我今天可能水逆。”
蕭天策:“……”
他不懂什麼叫“水逆”,但他看懂了她的處境。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殺伐果斷的九王爺,大燕的不敗戰神,做了一件讓整個王府下巴都掉到地上的事。
他親自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溫水,遞到陳飄飄唇邊。
“慢點喝。”
陳飄飄眨了眨眼,乖乖地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這次,很順利。
她剛喝完,想去拿那份圖紙繼續研究。
蕭天策卻先一步將圖紙拿了起來,一頁一頁,用指腹將可能存在的、極其微小的粗糙邊緣全部捻平、撫順,確認萬無一失後,才重新放到她面前。
陳飄-飄:“……”
【不是,大哥,你這整得我像個三級殘廢。】
她拿起圖紙,低頭研究,想找支筆做個標記。
一隻修長的大手已經將狼毫筆遞到了她面前。
她想挪一下椅子,調整個舒服的姿勢。
蕭天策已經繞到她身後,將椅子連帶著她,一起輕輕地、平穩地搬動了分毫。
整個庭院,所有下人,包括黑風和福伯在內,全都變成了木雕泥塑。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在戰場上能止小兒夜啼的鬼王,那個眼神能讓百官噤聲的九王爺,此刻正像個最細心的老媽子,全神貫注地盯著王妃的一舉一動。
王妃一抬手,王爺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王妃一蹙眉,王爺的殺氣就控制不住要往外冒。
這已經不是寵了,這簡直是把王妃當成一個一碰就碎的絕世琉璃娃娃在供著!
陳飄飄終於受不了了。
她頂著滿院子呆滯的目光,感覺自己的CEO形象正在崩塌。
她放下圖紙,決定站起來活動一下,證明自己還沒癱。
剛一邁步,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身體又是一個趔趄。
這次,她早有準備,準備核心發力穩住身形。
然而,一雙鐵臂更快。
蕭天策直接一個彎腰,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陳飄飄:“!!!”
“你幹嘛!”她驚撥出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蕭天策抱著她,面無表情地伸腳,將地上那顆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石子,用內力碾成了齏粉。
然後,他才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沉穩,彷彿腳下不是平地,而是刀山火海。
“地上有石頭。”他言簡意賅,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霸道。
滿院的僕人,齊刷刷地低下了頭,肩膀卻在瘋狂聳動。
憋笑,真的好辛苦!
尤其是福伯,一張老臉漲成了紫色,鬍子都在抖。
天老爺啊,王爺這是徹底沒救了!為了那麼一粒小石子,就把護國夫人給抱起來了?
傳出去,京城的下巴都要驚掉了!
被抱在懷裡的陳飄飄,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和身上傳來的熱度,一張臉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丟人,太丟人了!】
【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啊!全沒了!】
她生無可戀地趴在蕭天策的肩膀上,幽幽地嘆了口氣。
“王爺。”
“嗯。”
“我覺得,黑石山那個專案,你不用親自去了。”
蕭天策腳步一頓,低頭看她:“為何?”
陳飄飄抬起小臉,表情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看破紅塵的滄桑。
“你直接把我打包一下,運到你們家太廟裡,找個神龕供起來吧。”
她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
“記得早晚三炷香,多加兩個果盤,我覺得那樣比較安全。”
蕭天策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小模樣,胸口那股因為詛咒而積鬱的滔天怒火和擔憂,竟硬生生被她給說得卡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好。”
陳飄飄:“?”
只聽他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一字一句道:“我的王府,就是你的神龕。我,就是你的香火。”
“誰敢動你,我讓他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陳飄飄的心,被這句笨拙又霸道的情話,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著他深邃眼眸裡那不加掩飾的後怕與毀滅欲,忽然就不覺得丟人了。
【好吧,有一個願意把你當稀世珍寶一樣護著的頂級資產,好像……也還不錯?】
她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開口:“那我們還去不去黑石山了?我這個樣子,怕是還沒出京城,就被隕石砸中了。”
這句玩笑話,卻讓蕭天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是啊,厄運纏身。
在王府裡,有他護著,最多隻是些啼笑皆非的意外。
可若是要去那環境複雜、充滿未知的黑石荒山呢?
一個不慎,一次小小的意外,都可能是致命的。
三皇子這一招,看似滑稽,實則陰毒到了極點。
他就是要讓她變成一個移動的災難源,讓她寸步難行,讓她所有宏偉的計劃,都因為這可笑的“運氣”而胎死腹中!
陳飄飄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神裡那點戲謔和無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清明與堅定。
“不,必須去。”
“他越是想阻攔什麼,就說明那裡越有他害怕的東西。”
她捏了捏小拳頭,眼中閃爍著鬥志的光芒。
“不就是水逆嗎?多大點事。”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破詛咒厲害,還是我的科學和鈔能力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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