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為天啟基地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戰鬥留下的痕跡在高效的組織下已被清除，破損的圍牆和建築正在被迅速修復或重建。
一個嶄新的合金大門，被運輸車運往到基地門前，開始著手安裝。
叮叮噹噹的施工聲與往來人員的交談聲混雜，反而透出一股蓬勃的生機。
指揮室內，墨舞坐在寬大的椅子上，赤足輕輕晃盪，軍帽摘下來放在一旁，雪白的長髮鬆散的披在肩頭，順著座椅滑落。
她正看著威廉彙總上來關於戰後資源整合與新成員吸納的報告，紅寶石般的眸子平靜無波。
威廉安靜的站在她身後半步，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待到墨舞放下報告，他才輕聲開口。
「首領，關於您的身份，如今已無隱藏必要。」
「我建議，明天正午，在中央廣場舉行一次正式集會，將您作為天啟唯一首領的身份，明確昭告所有成員。這有助於進一步凝聚人心，確立絕對權威。」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距離主神遊戲的交易平臺正式開啟只剩兩天。」
「屆時，各方勢力必將雲集。若我們能在此之前，將您的威名與天啟的旗幟更加鮮明的樹立起來，必能吸引更多真正有實力的強者投靠。」
「甚至……可以考慮為您組建一支直屬的親衛隊，由獵殺者組成，負責執行您的特殊命令。」
墨舞微微偏頭，看了威廉一眼。
組建親衛隊？她倒沒想過這個。
不過威廉考慮的確實周全，隨著天啟規模擴大，有些瑣事也確實需要可靠且強大的人去處理。
而且她也不可能總是麻煩威廉一人。
「不必等明天。」
墨舞收回目光，聲音平淡。
「今晚。」
「今晚？」
威廉一怔。
「嗯。」
墨舞站起身，拍了拍白嫩軟糯的小腳丫，穿上軍靴，拿起桌上的軍帽戴好，仔細整理了一下帽簷和散亂的白髮，繼續道。
「夜黑風高，看得清的人……不多。」
威廉瞬間瞭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看來首領還是有點在意自己這副過於無害的外表，想借夜色稍作遮掩。
壓下笑意，威廉一臉恭敬應道。
「是，我立刻去安排。」
然而，當夜幕真正降臨，墨舞在威廉的引領下來到天啟外的超大空地上，眼前的景象讓她紅寶石般的眸子微不可察的眯了一下。
空地的四周，數百盞大功率探照燈不知何時已被架設起來，雪亮的光柱交叉匯聚，將天啟圍牆外整個空地照耀的如同白晝！
平整的地面上，超過十幾萬天啟成員已整齊列隊，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都齊刷刷的聚焦在剛剛登上高臺的那個嬌小身影上。
墨舞：「……」
她默默瞥了一眼身旁面帶淡淡笑容、彷彿一切理所應當的威廉。
威廉目不斜視，心中卻暗笑。
既然要亮相，自然要足夠清晰、足夠震撼。
黑夜？不存在的。
墨舞深吸一口氣，挺直了那不足一米四的小身板，軍裝的金屬扣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她抬起小臉，紅寶石般的眸子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十幾萬雙眼睛，充滿敬畏、好奇、狂熱、期待，緊緊盯著她。
時間彷彿凝固了。
高臺上，嬌小的首領沉默著。
臺下，十幾萬人屏息等待著。
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尷尬。
墨舞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說什麼？歡迎加入天啟？你們做得很好？這些威廉早就說過了。
鼓勵大家繼續努力？好像有點多餘。
發表一番雄心壯志的演講？她沒那個興趣，也覺得沒必要。
她本質上，已經習慣了用爪牙和力量說話。
身為在黑暗溶洞中倒掛棲息了一年的蝙蝠，人類的社交辭令、領袖的藝術，對她而言陌生而麻煩。
臺下的眾人看著他們那位傳說中能化身恐怖巨獸、一擊踹飛SSS級強者的首領，此刻像個小學生一樣站在臺上。
精緻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抿著唇，似乎在……發呆？緊張？
沒有人敢出聲催促，甚至呼吸都放得更輕了。
只是那沉默的對視，讓空氣都變得有些粘稠。
威廉站在臺側，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有些無奈。
他倒是準備了講稿，但剛剛卻忘了給首領了，這時候遞上去，似乎有些不合適。
終於，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後，墨舞似乎做出了決定。
她的本體本就不是人類，沒必要來人類的那一套！
身為動物，就應該用動物的方式宣誓領地。
她深吸一口氣，微微張開嘴。
不是說話。
而是一聲威嚴獸吼，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吼——！！！！！！！！！！！」
聲音出口的瞬間，墨舞頗為滿意，這聲怒吼，這聲領地的宣誓，她可是攢足了力氣，甚至在空中蕩起了陣陣漣漪。
而下方的天啟群眾，早已經被這一聲怒吼給震懾了，一個個沉默的呆愣在原地。
「……」
全場死寂。
一秒。
兩秒。
三秒。
繃不住的眾人歇斯底里的大聲怒吼，聲音震耳欲聾！
「Night fall——！！！」
「Night fall——！！！」
「Night fall——！！！」
整個天啟上下十幾萬人齊聲怒吼，聲浪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天啟，直衝雲霄！
燈光下，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扭曲，狂熱，試圖努力的讓自己看上去更猙獰！
他們聽到了他們首領的聲音！雖然是那種稚嫩到令人心都融化了的聲音。
但正是這種極致的反差，配上她嬌小的身影和之前展現的恐怖力量，反而更加強烈的擊中了他們的心！
可愛與強大，在此刻達成了最完美的統一！
不過，現在，有一點他們必須要忍住，那就是不要笑出來！
墨舞被這突如其來的山呼海嘯震得耳朵微微一嗡。
她看著臺下那些滿臉通紅、瘋狂吶喊的面孔，紅寶石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茫然。
隨即化為一絲淡淡的笑容，猙獰的面孔，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天啟。
不再猶豫，墨舞對著臺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邁著軍靴，噠噠噠的快步走下了高臺，小小的背影透著一種任務完成趕緊撤的樣子。
威廉連忙跟上，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雖然過程有點出乎意料，但結果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好。
還有，那聲咆哮，嗯，回味無窮。
如果意思沒有理解錯的話，這應該就是龍國那邊經常傳的一個詞，惡龍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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