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啟的運轉更加高效。
威廉忙於處理那些加入申請，篩選人才，規劃資源分配，併為即將到來的交易平臺開放做準備。
他開始留意那些實力強大、背景相對乾淨的S級獵殺者，心中暗自勾勒著未來首領親衛隊的雛形。
而負責戰鬥部的芬里爾，則帶著莉亞、鷹瞳，以及那三名棄暗投明的前【夜鴉之眼】探子，離開了基地。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收編【夜鴉之眼】。
這個以情報蒐集和隱秘行動著稱的組織，對於急需建立完善情報網路的天啟而言，價值巨大。
而且，芬里爾也有自己的私心。
親眼目睹了墨舞與弗爾蒂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後，他對自己目前的力量產生了強烈的緊迫感。
他渴望變強，渴望戰鬥，渴望在血與火中磨礪自己的爪牙。
收編過程若有不順，正好可以讓他活動活動筋骨，檢驗一下血裔強化後的真正實力。
「希望他們的首領骨頭硬一點。」
芬里爾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暗紅色的眸子中閃爍著狩獵前的興奮光芒。
在三名嚮導的帶領下，他們穿過複雜的城市廢墟，最終來到一片由廢棄貨櫃和防水布胡亂搭建的棚戶區邊緣。
這裡氣味汙濁，環境髒亂，與天啟基地的井然有序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周邊的勢力，個個身上戾氣，倘若不是芬里爾高大的身材擁有太強的壓迫感，他們早已經被襲擊了。
這裡，似乎才是主神遊戲降臨後的真實寫照。
混亂的秩序，戾氣叢生的聚集地，隨處可見的搶劫殺人。
「就是這裡？」
芬里爾皺眉看著眼前這片貧民窟般的景象，有些懷疑。
【夜鴉之眼】好歹是個有名有姓的情報組織，據點居然在這麼寒酸混亂的地帶？
三名探子有些尷尬的點頭。
「老大……比較喜歡這樣的生活，而且，她說在這裡更容易收集情報。」
正說著，一道身影從其中一個半塌的貨櫃裡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孩。
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身高一米五左右，穿著一身明顯不合體的舊衣服，衣服寬大，上沾滿汙漬，她赤著腳，腳上沾著泥灰。
一頭黑色的長髮油膩打結，隨意披散著，臉上也黑一道灰一道，看不清本來容貌。
唯有一雙眼睛，大而漆黑，瞳孔幽深，如同兩口古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手裡拿著半塊乾硬發黑、看起來就難以下嚥的麵包，正小口小口、面無表情的啃著。
看到芬里爾這一行明顯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人，尤其是那三名熟悉的前下屬。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啃麵包，彷彿眼前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老大……」
一名探子硬著頭皮上前，訕笑著開口。
女孩嚥下口中的麵包渣，聲音平淡無波，帶著一點長期缺水的沙啞。
「我就知道，你們沒回來，肯定是叛變了。」
三名探子臉一紅，連忙解釋。
「老大，我們也是沒辦法，天啟他們實力太強了，而且，他們對下面的人確實不錯，獎罰分明，不會隨便犧牲手下，我們也是想找個更好的出路……」
他們一邊說，一邊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旁邊人高馬大、氣息兇悍的芬里爾，越說越沒底氣。
畢竟芬里爾首領這氣勢，怎麼看都像是過來砸場子的，而且，基地那扇合金大門……
想到這，三人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倒是莉亞，蔚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同情和溫柔。
她走上前，不顧女孩身上的汙垢，輕輕拉住了她拿著麵包的那隻髒兮兮的小手。
「他們沒有騙你。」
莉亞的聲音很輕柔，帶著天然的親和力。
「天啟確實是一個不一樣的地方。在那裡，只要你付出忠誠和努力，就能得到應有的尊重和回報。」
「你不用再躲在這種地方，吃這樣的東西。我們可以給你乾淨的衣服，溫暖的食物，安全的住所。」
女孩任由莉亞拉著，漆黑的眼睛靜靜的看著莉亞，又掃過芬里爾和鷹瞳，最後目光落回那三名忐忑不安的前下屬身上。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將剩下的小半塊麵包小心翼翼的揣進了懷裡，彷彿那是什麼寶貝。
「加入天啟，不是不可以。」
莉亞聞言臉色一喜，她並沒有因為小女孩這副模樣而小看她，因為精神力越高的人，或者和精神力有關的天賦，都會一定程度上的年齡蛻化。
對方這副嬌小模樣，精神力肯定比她的還要高，到時候倒是可以住在一起交流交流。
但女孩接下來的話，讓莉亞瞬間洩了氣。
「但你們不要打擾我目前的生活。」
女孩淡淡說道，漆黑的眼睛直直看向芬里爾，似乎看出了他的強大。
「我就住在這裡。情報，我會定期整理好，透過系統傳送給你們。有重要訊息，也會及時通知。沒事，少聯絡我。」
芬里爾：「……」
眾人：「……」
這這算哪門子加入？
這根本就是找了個兼職的外包情報員吧？而且還是自帶辦公地點、不接受管理模式的那種！
看著女孩那平靜到近乎麻木的眼神，以及身上那股與年齡和外表格格不入的沉寂感，芬里爾胸中那股戰鬥慾望也徹底滅了。
欺負這麼個小不點，他還沒那麼不要臉。
「你……至少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吧？」
莉亞試探著問。
女孩想了想，吐出兩個字。
「夜鴉。」
頓了頓，又補充。
「代號。」
眾人：「……」
不用補充的，這種一聽都知道是代號。
「好吧，夜鴉。」
芬里爾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但還是透過系統向夜鴉傳送了好友申請，以及天啟內部通訊頻道的接入碼。
「以後，你就是天啟情報部門的負責人。情報直接發給我或者威廉。有什麼需要……算了，看你這樣也不像有需要的，等會我直接給你打入一萬積分當工資吧。」
夜鴉通過了申請，看了一眼系統提示，沒什麼反應，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又鑽回了那個破舊的貨櫃裡，彷彿外面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芬里爾看著那晃動的防水布門簾，半晌，才悻悻地吐出一口氣。
「這就……完事了？」
莉亞也有些哭笑不得，要是威廉首領在的話，她倒是覺得兩人能多嘮上一會。
「好像……是的。」
鷹瞳沉默半晌，灰藍色的瞳孔中若有所思。
「她的眼睛，很特別。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管她呢，反正任務算完成了。」
芬里爾搖搖頭，轉身離開。
「至少，咱們天啟現在有專門的情報來源了。走吧，回去看看威廉那邊忙成什麼樣了。交易平臺快開了，咱們得準備好搶地盤了。」
說完，幾人便離開了這裡。
只是，誰也不知道，這個看似落魄孤僻的女孩，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偶爾會閃過極其隱晦的資料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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