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的間隙越來越長。
彈藥在消耗，炮管在發燙，士兵們在喘息。
而開菊獸，還在湧來。
它們從海面躍出，從水下潛行，從空中俯衝。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一頭五級開菊獸突破火幕，渾身焦黑，斷了一臂，但它還在衝。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它們踏著同伴的屍體，衝過那片燃燒的海域，衝到了海岸線前。
十臺重型機甲動了。
鋼鐵巨軀踏破海浪，迎頭撞向那些傷痕累累的巨獸。
機甲的切割武器在輪迴者強大的驅動力下，攜帶著破風聲，劃出致命的弧光。
第一頭開菊獸的頭顱飛起，藍色的血液噴湧如泉。
但更多的開菊獸已經撲了上來。
一臺重型機甲被三頭開菊獸同時撲中。
它用肩炮轟碎了一頭，用手臂撕開了第二頭，同時抬起腳，踹飛了第三頭！
但是，開菊獸太多了。
它們前仆後繼，用身體堆砌，用死亡鋪路。
一頭倒下，十頭湧上。
它們咬住機甲的關節，壓住機甲的軀幹，用龐大的身軀將那些鋼鐵巨獸硬生生按倒在地。
「轟——！」
一臺重型機甲的肩炮轟開一個豁口，但下一秒，新的開菊獸已經填補了空缺。
另一臺機甲的重劍斬斷一頭五級的脊椎，但劍刃還沒拔出，另一頭已經咬住了劍身，瘋狂撕扯。
駕駛艙內，輪迴者們喘著粗氣。
汗水模糊了視線，肌肉在顫抖，精神力幾乎耗盡。
但他們沒有退。
後方，那些普通的機甲正在接替他們的位置，擊殺漏網之魚。
那些雙人駕駛的鋼鐵巨獸，是人類最後的防線。
一旦開菊獸突破這裡，等待後方數億平民與軍隊的，將是徹頭徹尾的屠殺。
一頭開菊獸從水下繞過防線，撲向岸邊的坦克群。
還沒等它靠近，一臺普通機甲從側面撞了上來，將它死死按在海灘上。
機甲的駕駛員嘶吼著，用盡全身力量，進行壓制，另一隻手臂，等離子炮抵住開菊獸的腦袋。
「轟！」
藍色的血液濺滿了機甲。
戰鬥，依舊在繼續。
所有機甲駕駛員拼盡所有，將那些漏網之魚，全部壓制在海岸線上。
突然，所有輪迴者同時抬起頭，望向遠方的太平洋。
一股讓他們靈魂顫慄的氣息，從海洋深處傳來。
那不是墨舞的氣息，也不是開菊獸的氣息。
那是更高維度的生命，散發的氣息。
遠超他們的生命強度，與他們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通訊頻道里，斯特克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絕望。
「太平洋深處……出現九級怪獸的生命能量波動。」
駕駛艙內，一片死寂。
九級。
那不是開菊獸，那是神。
這本該是一個絕望的訊息，但是，一名輪迴者咧嘴笑了起來，他一把將面前開菊獸的腦袋擰了下來。
沙啞的聲音在駕駛室中響起。
「司令，現在可是戰爭。」
「你這樣亂說，可是會擾亂軍心的。」
斯特克沉默了。
他知道，這些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讓他們撤退，想讓他們帶著人類的火種離開。
他們能做到。
他們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們沒有義務為這個世界去死。
但通訊頻道里，只有笑聲。
「退縮？」
另一名輪迴者駕駛機甲撞開一頭開菊獸，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老子字典裡沒有這個詞。」
他們透過機甲的感知，看到了那些視死如歸的軍人。
那些普通人，那些沒有天賦、沒有技能、沒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正站在坦克旁邊，抱著炮彈，瞄準那些巨獸。
一旦失去他們這些輪迴者，那些普通人，都將被這些巨獸踏碎，將被它們屠殺！
同為人類，他做不到這種無視。
「反正都是死。」
另一名輪迴者駕駛機甲揮出一拳，將一頭開菊獸的腦袋轟進海里。
同時，駕駛室裡響起了他爽朗的笑聲。
「那還不如死得壯烈點。」
從普通人類被迫成為玩家的那一刻，死亡對於他們來說，只不過是今天和明天罷了。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片刻。
然後，斯特克笑了。
那笑聲沙啞，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釋然。
「那麼。」
他的聲音在每一臺機甲的駕駛艙中響起。
「我們會與你們戰鬥到最後一刻。」
前方，更多的開菊獸正在湧來。
九級怪獸的出現，彷彿打開了某個閥門。
蟲洞在膨脹，開菊獸在加速，整片太平洋都在沸騰。
那位衝在最前線的獵殺者，顯然被那頭九級生物拖住了。
能夠製造蟲洞的外星文明，能夠將開菊獸送往這個世界的外星文明，本質上與藍星不在一個尺度。
一旦對方認真起來，人類根本無法抵擋。
但！那又如何？
哪怕化為塵埃，哪怕從世界上消失，至少努力過了，至少奮鬥過了！
「殺——！！！」
十臺重型機甲同時怒吼，撞入開菊獸群。
鋼鐵與血肉碰撞，火光與藍血交織。
一頭開菊獸倒下，另一頭補上。
機甲被壓住，又掀翻。
劍刃斷了，就用拳頭。
拳頭碎了，就用肩炮。
肩炮啞火，就用頭顱。
用一切能用的方式，撕碎眼前每一頭怪物。
但開菊獸太多了。
一頭衝破防線的五級怪獸繞過重型機甲，撞開一臺普通機甲，撲向岸邊的坦克群。
它就像是一頭進入羊群的猛虎，迎著炮火，咆哮著，朝著前方快速衝去！
所有機甲駕駛員都注視著這一幕，但是，來不及了。
他們被拖住了，根本無法進行任何支援。
而開菊獸的突防，就意味著，人類將迎來一場血腥的屠殺。
正當所有人露出絕望時，地面，突然顫動起來。
顫動的來源不是開菊獸，而是後方的城市。
無數士兵轉過頭，然後，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巨型昆蟲，從城市中湧出。
它們繞開坦克，繞開裝甲部隊，繞開那些正在苦戰的機甲，義無反顧地撲向開菊獸。
鉗住，撕咬，絞殺。
一頭開菊獸被數十隻巨型昆蟲撲倒，慘叫著翻滾。
另一頭被鉗斷了尾巴，哀嚎著後退。
那些昆蟲的甲殼比鋼鐵還硬，它們的鉗子比刀刃還利。
它們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海岸線上，戰局開始逆轉。
駕駛艙內，輪迴者們愣住了。
然後，他們笑了。
另一名獵殺者，終於出手了。
……
另一邊，太平洋深處。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停了下來，她感受著海岸線上的變化，咧開了猙獰的血盆大口。
「終於捨得出來了嗎。」
稚嫩的聲音迴盪在這片肅殺的海域。
墨舞收回目光，龍翼扇動，她的視線，對上了前方，那頭白色如同天使的巨型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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