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海域。
海面上,開菊獸的屍體鋪成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浮毯。
藍色的血液將整片海域染成詭異的靛藍,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與焦糊。
這不是海洋,這是屠宰場,是煉獄,是眾神隕落的戰場。
墨舞懸浮在海面上空,龍翼緩緩扇動。
她沒有再去管那些從海底湧出的開菊獸。
那些漏網之魚,已經有人去處理了。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
人形。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人形的開菊獸。
兩百八十米的身高,如同一座移動的白色山嶽。
十二對雪白的羽翼在身後展開,翼展超過四百米,遮天蔽日。
它的軀體覆蓋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它像極了西方傳說中的天使——如果天使長著猙獰的面孔,嘴裡滿是尖銳的利齒。
最詭異的是它周身散發的光芒。
溫和的聖光,如同神蹟。
但墨舞能感覺到,那聖光中蘊藏著無與倫比的毀滅。
這頭怪獸很強。
遠不是那些開菊獸能比的。
或許,它們之間根本就不是一個物種。
突然,一股心悸湧上心頭。
墨舞的四隻豎瞳猛然緊縮。
只見那頭白色天使微微抬起手指,海底深處,數十個巨大的陰影驟然上浮。
核彈。
軍方之前發射的那些核彈,在引爆前被能量脈衝擊落,沉入海底。
她以為它們已經報廢。
她沒想到,它們被撈了出來。
跑!
這是墨舞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能否硬抗核彈。
她也不想知道。
龍翼猛然扇動,墨舞的身形暴退。
但已經晚了。
那頭白色天使咧嘴笑了。
滿嘴獠牙,在聖光中格外刺眼。
下一刻,刺眼的白光籠罩了整個世界。
「轟——!!!」
數十顆核彈,在同一時刻,以墨舞為中心,集體引爆。
不是一顆,不是十顆,是數十顆。
人類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武器,在這一刻全部傾瀉在這片海域。
一個巨大的火球從海面升起,直徑超過十公里,如同一輪新生的太陽。
火球膨脹,升高,撕裂大氣層,將雲層蒸發,將海水汽化。
數十朵蘑菇雲在火球中升起,然後合併在一起,形成一根直衝天際的擎天之柱。
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還在快速升高。
衝擊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擴散,掀起百米高的海嘯,席捲整片太平洋。
太平洋沿岸。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士兵們放下炮彈,抬起頭。
坦克兵從艙蓋探出身子,望向遠方。
那些正在與開菊獸廝殺的輪迴者,同時僵住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注視著天際。
那裡,一個巨大的火球正在升起。
它如此龐大,如此耀眼,彷彿太陽從海面升起。
火球膨脹,升高,照亮了半個地球的天空。
核彈爆炸了。
數十顆核彈,同時爆炸。
無數開菊獸將在核爆中化為灰燼。
但沒有一個人高興。因為核彈不會自己爆炸。
想要引爆核彈,需要特定的密碼,特定的程序,特定的觸發機制。
所以,想要一顆核彈爆炸,毫無可能!
但正是這種毫無可能,偏偏發生了。
沒有人知道太平洋深處發生了什麼。
但生命探測系統上,那道獨屬於九級的生命氣息,依舊存在。
它已經遠離了核爆中心,生命波動毫無起伏。
衝擊波直接跨越太平洋,抵達近海。
狂風呼嘯,巨浪翻湧。
所有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一場史無前例的海嘯將席捲海岸。
地面上,蟲群還在啃食開菊獸的屍體,還在瘋狂前衝。
但軍隊已經開始撤離。
坦克調頭,火炮裝車,士兵們跑步撤往高地。
沒有人哭泣,沒有人悲傷。
那些情緒,早已被撕碎。
他們的眼中只有一種東西——為下一場戰爭做好準備。
為死去的戰友報仇。
為那位大人報仇。
太平洋深處。
核爆的餘波漸漸平息。
數十公里外,那頭白色天使靜靜地懸浮在海面上空。
聖光從它周身散發,形成一個數十公里的領域。
領域內,沒有輻射,沒有高溫,沒有衝擊波。
它隔絕了一切。
它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注視著核爆的中心。
它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大。
海面沸騰,海水翻滾。
被核爆蒸發的海水化作遮天蔽日的蒸汽雲,將整片天空染成灰白色。
但那些雲層開始動了。
它們旋轉,匯聚,下沉。
灰白色的蒸汽雲中,開始滲出猩紅的顏色。
天空暗了下來。
本來被核爆吹散的雲層,重新匯聚。
它們覆蓋了方圓近百公里的海域,厚重,低沉,彷彿要壓到海面。
陽光被徹底遮蔽,世界陷入黑暗。
然後——猩紅色的雷電,在雲層中炸響。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雷電撕裂黑暗,照亮這片死寂的海域。
它們不是普通的閃電,它們攜帶著生命,攜帶著意志,攜帶著毀滅。
天空中的暗雲開始翻湧。
雲層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一顆猩紅的豎瞳,在雲層中睜開。
它巨大無比,冷漠無情,俯視著下方那頭白色的天使。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無數顆猩紅的豎瞳,在天空中睜開。
它們密密麻麻,佈滿整片天空,彷彿地獄之眼,凝視著人間。
所有的眼睛,同時注視著那頭天使。
暗雲繼續擴散。
猩紅的雷電與白色的聖光在交界處碰撞、湮滅、撕扯。
世界被一分為二。
一邊是地獄,猩紅如血。
一邊是天堂,聖潔如光。
而在這兩股力量的交界處,一頭銀白色的巨獸,正從核爆的中心的海面,緩緩升起。
她的龍翼殘缺不全,她的外骨骼佈滿裂紋,她的血液在滴落。
但她還活著。
在數十顆核彈的爆炸中心,她還活著。
她抬起頭,四隻猩紅的豎瞳,穿過聖光,穿過黑暗,死死鎖定那頭白色的天使。
她咧嘴笑了。
那笑容,比地獄更深,比天堂更遠。
龍翼展開。
殘缺不全的翼膜上,猩紅的雷電重新跳躍。
一股遠超之前的氣息,從墨舞身上綻開!
周圍的輻射能量,也在此刻,瘋狂的湧入墨舞的殘缺的身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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