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快一個多月過去,三隻小虎崽已經睜開了眼睛,此刻正東倒西歪地擠在母虎身邊,毛茸茸的身子蹭來蹭去,發出細弱的“嗚嗚”聲。
林夏夏剛在洞口站定,母虎就親暱地歪過頭,用大腦袋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喉嚨裡發出溫和的呼嚕聲。
“好了好了,外面冷,咱們先進去。”林夏夏笑著拍拍它的脖頸,側身鑽進山洞。
洞裡倒是暖和,地上鋪著厚厚的幹稻草,收拾得乾乾淨淨,不見半點髒亂。
林夏夏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大白立馬叼來一顆野果放在她腳邊,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我不吃這個,先給你媳婦檢查檢查。”林夏夏笑著把野果推回去,轉向臥在稻草堆裡的母虎。
母虎溫順地臥倒,還特意翻了個身,露出之前受傷的腹部。
林夏夏伸手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觸感平滑,已經完全癒合了。
“恢復得不錯,”她鬆了口氣,“這大半年裡別做劇烈運動,好好養著就行。對了,這三個小傢伙怎麼樣?吃奶還好嗎?”
話音剛落,三隻小虎崽像是聽懂了似的,搖搖晃晃地湊過來,小鼻子在林夏夏的褲腿上嗅來嗅去,其中一隻還張開沒長牙的小嘴,輕輕咬住了她的褲腳,力道輕得像撓癢。
“哎喲,這小傢伙還挺兇。”
林夏夏被逗笑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小虎崽毛茸茸的腦袋。
小傢伙們不害怕,反而往她手邊湊得更近了,發出撒嬌似的哼唧聲。
大白在一旁看著,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孩子。
母虎則用舌頭舔了舔離得最近的一隻小虎崽,眼神裡滿是溫柔。
然後用鼻子輕輕把那隻頭頂有桃心狀黑毛的小虎崽往林夏夏身邊拱了拱。
這小傢伙就是當初大白兩口子就惦記著要送給她的。
林夏夏把小虎崽捧在手心,小傢伙毛茸茸的,閉著眼睛哼唧了兩聲。
她抬頭看向母虎,輕聲道:“山下人多,暫時還不能帶它走,先在這兒住著吧,吃喝我來管就行了。”
說著,她小心地放下小虎崽。
從揹簍裡往外掏東西,新鮮的豬肉、凍得結實的雞肉,一摞摞堆在稻草上,都是給老虎一家備的口糧。
剛被放下的小虎崽立刻顛顛地衝過去,對著一塊凍雞肉啃了一口,沒啃動,急得“嗷嗷”叫。另外兩隻也湊過來,圍著肉堆打轉,小尾巴搖得歡快。
突然,腳下的地面輕輕晃了一下,連山洞裡都能感覺到細微的震盪。
緊接著,一聲低沉而沉悶的嘶吼從深山方向傳來,像是什麼巨獸在咆哮,帶著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林夏夏心頭一緊,大白和母虎瞬間繃緊了身子,警惕地站在洞口,目光死死盯著深山的方向,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順著它們的視線望去,只見遠處的山脈被厚厚的白雪覆蓋,層層疊疊,霧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那是什麼動靜?”她忍不住問。
大白搖了搖頭,抬起前爪,對著深山的方向做了個阻擋的動作,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忌憚。
“你的意思是……那個方向不能去?”林夏夏追問。
大白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深山裡的動物都知道,那地方是個禁忌之地,去了必死無疑。
它年少血熱時,也曾經想闖過那裡。可那裡不管是春夏秋冬,總是霧氣重重,進去了就會迷失方向。
所以它才鄭重的警告林夏夏,千萬不能靠近那裡。
想起剛才那聲嘶吼,又聯想到地面的震動,林夏夏心裡隱隱覺得不安。
那深山裡,恐怕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看了眼洞口外白茫茫的群山,又低頭看了看腳邊正圍著肉堆打鬧的小虎崽,輕聲道:“我知道了,不往那邊去。”
大白這才稍稍放鬆了些,卻依舊守在洞口,目光緊鎖著深山的方向,彷彿那片白霧籠罩的區域,藏著能輕易撕碎一切的危險。
林夏夏沒再多問,只是默默把剩下的肉都擺好。
這深山裡的禁區,怕是比想象中更神秘,也更危險。
她看了看天色,道:“我該回去了,過兩天再來看你們。”
大白和母虎沒動,依舊守在洞口,像是在戒備著什麼。
林夏夏沒再打擾,轉身走出山洞,往山下走去。
身後的嘶吼聲沒再響起,一切都歸於平靜了。
但那股沉悶的威壓,卻像塊石頭壓在心頭,讓她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山下的人也感受到了那陣突如其來的動盪,屋裡的桌子晃了晃,牆上的藥葫蘆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老聶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是地震!”說著就要往外衝,想招呼大家往外跑。
村長一把拉住他,沉聲道:“不是地震。”
“啥?”老聶愣住了。
“我說那不是地震。”村長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咱這一片有個老傳說,深山最裡頭有座孤山,山上有個深湖,湖裡沉著一條千年惡龍。每隔十年,惡龍就會咆哮一次,周圍百里都會跟著震動。”
話音剛落,遠處又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像是從地底深處鑽出來的,悶悶的,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威懾力,轉瞬就消失了。
老聶聽得直髮懵,卻顧不上琢磨傳說真假,急得直搓手:“管它是龍是啥!夏夏還在山裡呢!這動靜這麼大,她會不會出事啊?”
村長也急了,一拍大腿:“我這就去敲鑼,組織村裡的青年漢子進山找她!多帶些人手和傢伙,就算是翻遍山頭,也得把人找回來!”
說著他就往外跑,剛到門口,就見莊嚴也站在院裡,眉頭緊鎖地望著深山的方向。
老聶在屋裡坐不住,來回踱著步子,嘴裡唸叨著:“這丫頭,偏要這時候進山……可千萬別出岔子啊……”
季紅也急得臉色發白,卻強作鎮定地安慰:“聶大夫您別太擔心,林大夫那麼能幹,肯定沒事的。”
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也緊緊盯著院門口,盼著能早點看到林夏夏的身影。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收音機裡的廣播還在繼續,卻沒人聽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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