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帶著人剛往山上走了沒多遠，就見林夏夏揹著揹簍從雪地裡走來，腳步輕快，身上落了層薄雪。
她剛路過林場許家的棚子，還把採到的半筐幹蘑菇給了他們。
這會看見村長一行人，臉上露出些驚訝。
“叔？你們這是往哪兒去？進山嗎？山裡雪厚，路不好走呢。”
看到林夏夏好端端地站在眼前，村長懸著的心“咚”地落了地，嗓門都亮了幾分。
“進啥山！我們是來尋你的！剛才那動靜那麼大，怕你在山裡出啥岔子，趕緊叫了村裡的後生們過來。你沒事吧？”
“我能有啥事。”林夏夏拍了拍身上的雪，笑著說。
“那動靜響的時候，我離得遠著呢，就聽見點悶響。對了，那到底是啥動靜啊？”
村長便把村裡祖祖輩輩流傳的傳說又講了一遍，說深山裡的孤山上有湖，湖裡鎮著千年惡龍，每十年便要咆哮震動一次。
一行人慢慢往回走，踩在雪地上沙沙作響。
林夏夏聽得有滋有味，忍不住追問：“那高山上真有龍被鎮著？”
“誰知道呢，老輩人都這麼說。”村長嘆了口氣，轉頭叮囑她。
“不管有沒有龍，那深山往後肯定更危險，你可少往那邊跑。真要去，也得叫上村裡的大小夥子陪著，千萬別自己瞎闖。”
“我知道了。”林夏夏應著，心裡卻忍不住琢磨。
剛才在山洞裡，大白夫婦對深山方向那副忌憚的模樣，那傳說未必全是虛的，或許深山裡真藏著不一般的東西。
她抬頭望了眼遠處被白雪覆蓋的群山，層層疊疊，雲霧繚繞，確實透著股神秘勁兒。
眾人走到衛生站門口就分開了。
林夏夏推門進去，一抬眼就看見堂屋坐著魏長明和薛寶珠，不由得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魏長明見狀，立刻激動地站起身：“夏夏，你回來了。”
薛寶珠也怯生生地跟著叫了聲“姐姐”，眼神裡帶著幾分討好。
林夏夏皺起眉頭，語氣冷淡：“你們怎麼在這裡？”
一旁的老聶端著茶杯，簡單把兩人凍暈被送來的事說了說。
魏長明連忙接話：“夏夏，就算不念以前的情分，我們現在也是病人，你總不能趕我們走吧？”
他心裡可打著算盤呢，醒來後發現這裡暖和，還有吃有喝，正好能借機跟林夏夏拉近關係，別提多自在了。
林夏夏掃了他一眼，滿臉嫌惡：“我當然不會趕病人走。但我這裡不是慈善堂，住宿一人一天兩塊，伙食費另算也是兩塊，醫藥費單算，還有高護士的檢查費，都得掏錢。”
薛寶珠一聽就炸了，瞪大眼睛：“你搶錢啊？一天就要四塊？”
“你說錯了。”林夏夏淡淡糾正，“不是四塊，是五塊。一個人一天五塊，你們倆，一天十塊。”
“什麼？！”魏長明和薛寶珠異口同聲地驚叫起來，臉色都白了。
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幹一個月活也未必能掙上三十塊，他們倆一天就要花十塊，這哪裡是住院，分明是割肉！
“嫌貴？”林夏夏挑眉，“嫌貴可以現在就走，沒人攔著。”
最好就是趕緊走，她可一點都不想看見這兩個人。
魏長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薛寶珠拽了拽衣角。
她低聲道：“長明哥，咱沒錢……”
魏長明這才想起自己身上沒帶多少糧票和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原以為林夏夏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會通融，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絕情。
老聶在一旁喝著茶，心裡暗笑。
這丫頭，對付這種人，就得用這法子。
林夏夏看都懶得再看他們，轉身對高秀蘭道：“秀蘭，把他們的費用記好，先交錢再住宿，概不賒賬。”
“好嘞，林大夫。”高秀蘭脆生生地應著，拿出賬本和筆，眼神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魏長明和薛寶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剛才那點想佔便宜的心思，瞬間被澆得透心涼。
魏長明和薛寶珠最終還是沒走。
畢竟剛被收了錢，就這麼離開未免太虧。
兩人縮在堂屋的角落，看著林夏夏往後間走去，眼神裡滿是不甘。
林夏夏從檢查室出來時，手裡拿著幾張化驗單，臉色平靜。
薛寶珠忍不住往她這邊瞟，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拿的是什麼呀？”
“與你無關。”林夏夏頭也不抬，語氣冷淡，“你們的活動範圍只在前屋，別往這邊亂串。”
薛寶珠被噎得眼圈一紅，委屈道：“姐姐，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幫著做點事……”
“聒噪。”林夏夏丟下兩個字，轉身去前屋叫了季紅和莊嚴。
“你們跟我來一下。”
魏長明從醒來就沒安分過，一直想湊到莊嚴跟前套話，打聽他的底細，無奈莊嚴根本不理他，徑直去了季紅她們住的小屋。
這會兒見林夏夏帶著兩人往裡屋走，他立馬起身想跟過去，卻被老聶拄著柺杖攔在了面前。
“當病人就得有病人的樣子。”老聶眼皮都沒抬，語氣散漫卻帶著威壓。
“這不是你家，不能到處亂逛。裡面是林大夫診病的地方，無關人等，不許靠近。”
魏長明被堵得滿臉通紅，想發作又不敢，只能悻悻地退回角落，心裡卻把老聶罵了千百遍。
他看著裡屋的門被關上，更是抓心撓肝。
林夏夏到底在跟那兩人說什麼？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學會醫術的？
那姓莊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要是能搭上關係，說不定能對他的未來有幫助呢。
裡屋的門隔絕了外面的窺探。
林夏夏把化驗單遞給莊嚴和季紅，指著上面的資料解釋：“檢查結果出來了，莊先生的精子質量不夠活躍，但問題不大，調理一下就能達到手術條件。我給你們開一些中藥喝半個月，記得不能抽菸喝酒，要早睡早起。下個月16號的排卵期，時間正好。”
莊嚴聽到這話，臉不自然的紅了一下。不過還是很認真的在聽。
季紅接過單子，手指微微發顫，眼裡滿是期待：“真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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