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川回家之後讓齊徵來了一趟。
兩人在書房談的話。
“最近怎麼樣?”
齊徵拿出了他的病歷單翻看。
上一次問診是年前,裴寂川還給人甩了臉色。
裴寂川:“想殺人。”
翻閱病歷單的齊徵手中動作一頓:“誰?”
“很多,姓裴的,住裴家的都想殺了。”
裴哲滿,他大伯,甚至他父親和他奶奶。
不愛他的,都殺了。
“嗯,原因?”
齊徵回得很淡定。
“我要是殺了人,你會需要負上責任嗎?”裴寂川歪著腦袋,“因為我和你說過了想殺人,你卻沒有阻止。”
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我能幫你減刑,因為你有精神病。”
這個裴寂川知道,看戲足夠多的都知道。
“她知道了,我有精神病的事。”
齊徵盯著裴寂川,記錄下了他沒法專注,話題跳不停的表現。
“那她說什麼了嗎?”
裴寂川糾正道:“是她做了什麼。她派了人跟蹤你。”
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一怔:“那是保護吧?”
這兩天林氏女總裁曾經懷過孕並做了人流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她會擔心下一個被人盯上的是自己這個裴寂川的心理醫生很正常。
“她是不是也覺得我有精神病是件羞恥的事?”
“如果是的話,你想把她也殺了?”
裴寂川翻了他一個白眼。
他的冉冉最珍貴,怎能殺了?
他是有病,但也沒病到那種程度。
“她在保護你,是愛的證明。”
“她給你錢了?你幫她說話?”
齊徵一臉無辜:“這不收了裴總的錢,說點你愛聽的話?”
裴寂川:“那我多給點,你多說點?”
有時候齊徵也後悔答應了路南州收裴寂川這麼個病人。
簡直給自己找麻煩,如今連人身安危都受到了威脅。
他這輩子還沒配過保鏢呢!
齊徵又問了一些裴寂川入睡方面的問題,有沒有又出現幻聽或是自殘等行為,最後開了藥。
裴寂川接過了他的第N瓶抗抑鬱藥,自嘲道:“我公司的業績是由我這個總裁親自貢獻的欸。”
陪了他快三年的齊徵欲言又止,最後中規中矩地說了句:“祝裴總早日康復。”
///
林書冉把新聞釋出會訂在了週一早上。
她讓裴寂川不必來,但後者沒聽。
身為那個罪魁禍首,她的前夫,她孩子的爸爸,他怎能缺席?
偏偏他還遲到了。
抵達會場的時候釋出會已經進行到一半。
“林總,你的意思是這不是個謠言?你和裴總確實曾經有個孩子?”
“孩子男的還是女的?打掉的時候多大了?”
“裴總是裴董事長獨子,把孩子打掉裴家沒反對?”
“這是不是你和裴總離婚的導火線?”
門一推開,裴寂川身穿一套深橄欖綠西裝現身。
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他更腰窄腿長,妥妥的九頭身。
胸前帶鏈的胸針為嚴肅的三件套增添了時尚感,個性十足。
他一進門便奪去了眾人的注意力,記者媒體們再次沸騰。
“來了來了!裴總也來了!”
“這次絕對能上頭條!”
裴寂川聽不見那些竊竊私語一般,徑自來到林書冉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林書冉目不斜視,說的話只有兩人聽得見:“不是讓你不必來?”
她獲得了和媒體同樣的待遇,裴寂川的裝聾。
男人坐下後,攤開了手:“方才那些問題,我來回答。”
林書冉:“……”
她怎麼覺得裴寂川一來,她更坐如針氈了??
“就如書冉說的,我們確實有過一個孩子,只是他到來的時間不巧,我們還沒做好準備,沒能把他留下。”
“他是我們兩人的孩子,無關林家還是裴家。”
裴寂川依舊是選擇性地回答問題。
而最後一道,明明他可以忽略,卻還是回答了。
“一段婚姻裡,沒能讓妻子有足夠的安全感和愛把孩子生下來,逼得她去做人流,毫無疑問是那個丈夫的失敗和責任。”男人笑得發苦,“和天下的男人共勉之。”
林書冉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吐槽:“大男人主義。”
“身體是我的,裴總尊重我的意願,而我覺得當下的我並沒有做好當媽媽的準備。比起將就,我更願意把我的時間和精力投資在自己身上。”
“你們可以說我自私,但生育從來都是一個選擇。它不能建立在犧牲和自我感動上,否則媽媽不開心,孩子也不會開心,那更好一開始別生,都別互相折磨。”
記者媒體咔嚓咔嚓怕,瘋狂地做記錄。
明明是來探八卦新聞的,卻莫名有種聽了人生大道理的感覺。
靈魂都有點昇華了。
“感謝各位記者媒體一大早就耐心等待,這本是一件很私密很難過的事,但既然都和你們分享了,我也不吝嗇多說一句。”
裴寂川話音一頓,意有所指,“你們得感謝門外那位的兒子讓你們能有那麼精彩勁爆的報道。”
爆料人士就在外頭?
衝啊!
一半的媒體追了出去,剩下的一半依舊把鏡頭和錄音筆對準了兩人:“兩位如今關係看來不錯,那有沒有復婚的打算?”
“你怎麼看出我們關係不錯?”
原本在助理和保鏢擁護下都要用VIP通道離開的裴寂川停下腳步,顯然很感興趣。
“裴總剛剛給林總擰開水瓶,而且林總喝啦,以前林總都自己擰的!”
“之前林總回國的接風宴不也是裴總辦的嘛!”
“還有剛剛你倆說了悄悄話,什麼話不能讓我們一起聽?”
裴寂川牽起了嘴角。
好聽,愛聽。
齊徵那要收費,這些可都是免費的啊!
他下意識看向林書冉,獲得了對方的一個白眼:還聽爽了?
二人順利離開會場,上了蔣助理安排的車子。
沒了外人,林書冉開懟:“你要真想來,就不能準時到?”
“遇到了討厭的人。”裴寂川頓了頓,“還不止一個。”
“剛剛外面是裴家的人來了?”林書冉不用猜都知道。
“大伯母來了,想讓我改變主意,把裴哲滿留下。”
裴家男人還真是甭種,男人們制止不了他了就讓個女人來哭。
可太遲了。
他的人一早就到裴氏老宅把剛出院的裴哲滿拖到機場去。
大伯母在會場見到他的時候,裴哲滿都已經在飛機上了。
六十好幾的女人給他跪下磕頭,滿臉的淚。
她把頭都磕紅了,裴寂川仍舊無動於衷。
“大伯母也算是大家閨秀,就別丟自己的臉了。”
“裴哲滿都已經三十五,自己做錯的事自己承擔,不需要你這個母親替他求情。”
老淚縱橫的大伯母爬了上來想抓他褲腿,被蔣助理攬下了。
“你也知道我是母親,你體諒體諒我這個老母親行不行!”
“寂川,算大伯母求你了!”
她還想求情,卻被男人不留情打斷:“大伯母不是說我從小沒媽教,沒家教嗎?抱歉,體諒不了,誰讓我沒媽?”
裴寂川甚至笑了下。
說到這,他給蔣助理撥了通電話:“麻煩看看大伯母需不需要幫忙,別讓她一不小心被媒體們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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