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冉還想再問另一個討厭鬼又是誰,裴寂川卻掏出了保溫盒。
“早上吃什麼了?肚子餓不餓?”
她原本想說吃了早餐才過來的,吃了一整碗麵。
可看見裴寂川把香噴噴的蒸芋頭糕遞到她面前,她改變了注意:“餓。”
裴寂川笑著給她又遞了叉子。
芋頭糕香軟不膩,林書冉邊嚼邊問:“還有另一個呢?”
“你頭號情敵。”
“我什麼時候有男人了?”
裴寂川吃了癟,酸溜溜的:“追著的也算。”
要不是吃人嘴短,嘴裡還有芋頭糕,林書冉差點吐出:那可多了去!
男人這麼一說倒也直白,她瞬間明白:“方念柔找你了?”
裴寂川嗯了一聲。
“要不冉冉你也給我配兩個保鏢?這樣你就能實時掌握我的動態訊息。”
阮歌有,齊徵有,就他沒有。
“你自己沒有?”
“你給的和我自己花錢聘的哪能一樣……”
林書冉的耐心有點告罄。
裴寂川這才說了方念柔今早堵了他的事。
那是離職風波後,兩人第一次碰面。
按理來說,他的私人住處沒有多少人知道。
可方念柔找到了他家門前來,勸他別去待會兒的新聞釋出會。
裴寂川彷彿聽見了他今天的第一個笑話:
“笑死,你讓我別去我就別去?”
“誰教你追不成男人就養寵物的?”
方念柔臉色難看,妝容都遮不去底下的焦慮:
“你明知道那些記者為了新聞可以博眼球能問出多讓人難堪的問題,你去幹什麼?!”
“她當初離婚的時候不也拋下你個一個人面對?!”
裴寂川笑了出來,大步向她逼近。
快190的男人俯視著不到160的女孩,冰冷的身影直接把方念柔籠罩。
“方小姐,你要不看看如今的局面是誰造成的?”
他故意咬重了那個方字。
“寂川哥哥,你知道不是我。”方念柔紅著眼眶,“我不會捨得傷害你。”
“可你姓方,不管是你做的還是你父親做的還是你那個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小叔做的,你們都姓方。”
裴寂川表示他就是這麼小肚雞腸,會因為一個人的所作所為牽連九族的男人。
方念柔想解釋,一旁的蔣助理卻適時清了清喉嚨。
“裴總,咱們要遲到了。”
蔣助理又得罪了方念柔,這次直接被連名帶姓地吼了。
“蔣升,你閉嘴!”
她不傻,她很清楚裴寂川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她那個愚蠢無知的小叔這麼一插手,這就不僅僅是她和裴寂川之間的男女愛恨情仇了。
方家這下是得罪了裴家。
“寂川哥哥,父親會把大伯處理掉的,就像你對裴哲滿一樣。”
“方家沒有和裴家作對的意思。”
裴寂川眉一挑,旁人也不知道他這是對方念柔的神通廣大感到驚訝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畢竟裴哲滿被他弄到K國的事目前應該沒多少人知道。
蔣助理拉開了車後座的門,無聲示意裴寂川他們該出發了。
“方小姐,方家會因為你的執迷不悟而遭殃。”
方總如今對他意見挺大的了,這方家小妮子再哭一哭,鬧一鬧,這女兒奴方總又怎麼可能視而不見?
“那你呢?”女孩紅透的眸子泛著晶瑩,“寂川哥哥你又何嘗不是因為自己的執迷不悟而痛苦?”
裴寂川半個身子都已經坐進車子裡了,耳邊還聽著方念柔也不知道是挑撥離間還是真心相勸的大實話:
“她又不是搞不定,算我求你了,能不能別去?”
“這種釋出會你去聽她說當初為什麼離婚,為什麼打胎,為什麼不要你的孩子?!”
“你還嫌你不夠疼嗎?!”
掩上車門的動作微頓,可最終裴寂川還是冷聲道:“開車。”
他長話短說,省略了一部分的對話,只和林書冉說了和裴哲滿勾結的大概是方家的那個私生子小叔。
林書冉沒有多加評論,兩人一路沉默來到林氏大樓前。
下車的時候正好碰上林氏的副總——林清越。
姓林,但和林書冉的血緣關係淡得算不上遠親,更談不上一家人。
裴寂川認識他,但卻是第一次這麼靠近地打量這個清風霽月,眉目溫潤的男人。
林書冉不在的這兩年,林氏國內的所有業務都交給了林清越打理。
看得出她很信任也很依賴這個副總。
明明那樣溫和儒雅的一個男人,管理林氏這種狼穴虎窩卻沒出過大亂子。
三人打了個招呼,林清越客氣地問了一句:“剛才的釋出會還順利嗎?”
“還行,新聞差不多也快出來了,讓公關盯緊。”
林書冉張嘴就要接著討論林氏的其他專案,卻發現裴寂川還沒走。
“還有事?”
開門見山的,一點都不委婉。
裴寂川:就他一個多餘的唄。
算了,追人嘛,臉皮得厚點。
“不請我上去坐坐?”
林書冉看了林清越一眼,後者會意,先行退下:“林總和裴總慢慢聊。”
人走了,她懶洋洋問了句:“我們副總得罪你了?”
裴寂川沒吭聲。
搶他專屬泊車位算嗎?
林書冉領著他來到了林氏總裁辦公室。
兩年多沒踏入這裡,裡頭的擺設陌生而熟悉。
林書冉喜歡落地窗,辦公桌後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他曾經纏著他的冉冉在這落地窗前一次又一次。
就仗著外頭的人看不見。
如今裴寂川往下一望,看見的只有林清越的賓利。
“不是,你真看上了清越的車?”
瞧他看得專注,林書冉湊了上來,發現他又盯著林清越的車看。
“你喊他什麼?”
注意力被奪回,裴寂川猛地回頭。
林書冉:“??”
她還一頭霧水,就見眼前的男人以肉眼可見地消沉了下去。
就像一株被吸乾了水分的植物,蔫了。
“書冉,不用這樣提醒我……”
為什麼喊他裴寂川,林清越卻不是林清越而是清越?
為什麼他給林書冉保留了一個家,區區一個停車位,林書冉都要收回?
為什麼要在那麼多人面前承認他們有過一個寶寶而她決定把他拿掉?
一樁樁,一件件的,都在驗證方念柔的話,提醒他不被愛。
不止林書冉,還有那些和他有血緣關係的也不愛他。
奶奶給他的御守不是祝福,是陰謀,是算計。
裴青要的是一個繼承人,而不是一個兒子。
“裴寂川……?你怎麼了?”
上一秒還好好站在她身側的人無預警脫力地往下倒,幸好林書冉反應快,平時也有在鍛鍊,才勉強地把他扶住。
“哪兒不舒服?說話。”
林書冉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試圖把他拉回情緒的正軌。
裴寂川的眼神卻逐漸失焦渙散。
眼前有很多個冉冉,而末末又開始哭。
他捂住了耳朵。
不想聽。
始終得不到回應,擔心耽誤了治療,林書冉果斷決定找專業人士幫忙:“你等著,我去找醫生。”
裴寂川看著她起身,不安和恐懼被猛地放大。
就像掉入了一個漆黑的無底深淵,什麼都看不見,只能一直往下墜。
不對。
齊徵說冉冉是愛他的。
裴寂川的大腦在極限拉扯,拼盡全力想找到林書冉愛他的證明。
對方轉身離開那一刻,他猛地把人往回拽,抵在了那片明亮的落地窗上:
“御守呢?你說給我買的御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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