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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潮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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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裴寂川不要解釋,他要不能被捨棄的偏愛。

張媽和張伯忙活了半天。

等一切收拾妥當,裴寂川依舊呆呆地坐在床上。

兩老對視了一眼:

“想家了?”

“想老婆了?”

男人回過神來,罕見地露出了些許孩子氣的笑容,搖了搖頭。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起來的時候,討人喜愛得很。

張媽看得心都軟了。

“哎喲,怎麼能生得這麼好看?”

“水靈靈的!簡直就是個男版的大小姐!”

張媽說著就想上手掐臉。

“行了行了。”還是張伯瞭解自家老婆的個性,攔下了,“累了一天了,讓小少爺去洗漱更衣唄。”

裴寂川嗯了一聲,拿了一套衣服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放在床頭的小企鵝。

怕自家孩子當留守兒童似的。

剛剛李伯想讓他的小企鵝游泳,他怕這兩老也有什麼天馬行空的想法。

張伯瞧他不放心的模樣,樂了:“我看著她,不讓她碰。”

張媽瞪了老伴一眼,小聲嘀咕:“我看看還不行啊?”

浴室裡。

不論是牙刷,牙膏還是睡衣,裴寂川這輩子就沒用過這麼廉價的東西。

牙刷的刷子那叫硬的,牙膏的味道很奇怪,就連睡衣穿在身上都覺得磨皮膚。

而且袖子下,拆了繃帶的左手臂露出了一大片慘不忍睹的傷疤。

遮都遮不住。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裴寂川把換下來的西裝搭在了左手上,擋了擋。

兩口子果然還在外頭等他。

張媽一見到他就指著他的小企鵝玩偶說:“小少爺,改天我讓李嬸給你做一隻吧?你這一看就是商場買的,沒溫度。”

裴寂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床頭上,那隻他從英國坐飛機帶回來的全球限量版小企鵝似乎活了過來。

兩隻烏溜溜的眼珠子透著委屈。

這島真他媽神奇。

有生之年,他裴寂川的東西竟然被嫌棄了。

之前是他的西裝,現在是他的玩偶。

以後該不會要嫌他的人?

“不用麻煩的……”

他原本想說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住多久。

可話沒說完卻發現張伯要拿他搭在左手臂上的衣服。

“換下來的衣服丟那髒衣籃裡,明天一起洗。”

裴寂川渾身一僵,下意識就往後躲:“沒事,我自己洗就行。”

張伯就不相信這種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會洗衣:“你會洗?”

“我三十一歲了。”

“知道知道。”張伯敷衍點頭,以為他是在害羞,“貼身衣服你自己洗,襯衫和西裝給我。”

說著直接伸手一扯。

下一秒,蜿蜒交錯的傷疤猝不及防暴露在燈光下。

空氣瞬間凝固了,兩老瞪大了眼睛。

雖然知道他們大機率不會說三道四,但裴寂川還是不動聲色地把左手往身後藏。

就是沒成功。

張媽一把抓著他左手腕,仔細瞧著他幾乎沒一片好肉的左手臂。

佈滿皺紋的手在發抖,她心疼地紅了眼眶:“怎麼傷成這個樣?”

裴青都沒法理解的抑鬱症,眼前這兩個八九十歲的老人更沒法理解。

裴寂川淡淡道:“情緒不好,沒忍住。”

情緒不好?

兩老更不理解了。

他們的小少爺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對自己下如此狠手?

“擦藥,要擦藥的吧?”

張媽急急忙忙地到客廳翻找藥箱。

“阿婆,不礙事,都開始結疤了。”

他一臉無所謂,卻被張伯瞪了一眼:“男人的美貌,妻子的榮耀,你老婆同意你不擦藥嗎?”

裴寂川微微一怔,垂下了眼眸。

他老婆說給他買最好的祛疤膏,但是卻把他的病例交了給別人。

胸口那沒被拔出來的刺又隱隱作痛。

張媽找出來的藥膏是黑乎乎的一瓶。

味道聞起來還可以,就是藥草的味道。

他很確定這也是島民自己製作的,商場可買不到這種東西。

趁著張媽給他擦藥的時候,裴寂川長話短說把自己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我生病了,心理上的病,每天都得吃藥。”

“來這邊只是想看看母親給我留的小島,沒想打擾大家。”

頓了頓,他又說:“可以的話也希望你們不用那麼在意我,我早不是你們的什麼少爺,不用這般照顧我。”

他其實就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誰也不理。

話音剛落,張伯卻皺起了眉:“吃藥?吃什麼藥?拿來我和老婆子看看,小孩子不能亂吃藥的!”

“我三十一了。”

裴寂川今晚上第N次重複。

“藥呢?”張媽已經開始催,“放哪兒了?”

無奈之下,他把西裝口袋裡的藥瓶拿了出來。

“就一瓶?”

張媽明顯不信,下一秒,她自己伸手從他口袋裡又掏出了兩瓶。

裴寂川:“……”

老人家抓著藥瓶,戴上了老花眼鏡:“每日一次……睡前服用……”

雖然看不懂是什麼藥,但看懂了服藥指示。

“今天吃了嗎?”

裴寂川搖頭。

張媽瞥了張伯一眼,後者很自覺地到廚房給裴寂川倒了一杯溫水。

“來,一天一顆,以後睡前找阿婆要。”

她鄭重地把粉藍色的藥丸倒了一顆放裴寂川手心裡。

裴寂川:“?”

“小孩子不能自己收著藥的。”張媽一臉認真,“危險。”

張伯在一旁點頭附和:“對,我的藥也是老婆子收的。”

好不容易和兩老道了晚安,時間早已過了半夜。

這次離開得急,裴寂川只帶了抑鬱藥物,沒帶安眠藥,這會兒翻來覆去地自是睡不著。

陌生的海浪拍打聲,不熟悉的房間,還有身下硬邦邦的床褥,簡直越躺越清醒。

他坐了起來,把關機了一整天的手機開機。

下一秒,手機瘋狂震動,訊息提示音叮叮噹噹地響個不停。

幾百條未讀資訊同時湧了進來。

裴寂川誰的資訊都沒看,就點進了他和林書冉的聊天窗。

【什麼時候回來?】

【不想見人的話我們不去找你,你說一聲在哪兒就行。】

【藥帶了嗎?】

【離家出走也要報平安。】

他盯著林書冉給她發的資訊,想讓她不要擔心。

可是腦子,心臟和雙手。

誰也不聽誰的。

短短几秒,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到最後卻是一句都發不出去。

到底該說什麼才好?

他和林書冉之間的關係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複雜得他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裴寂川想了幾秒,接通了電話。

那頭沒有馬上說話,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

好幾秒後,才吐出:“裴寂川,你在哪兒?”

男人沒有回答。

他沒想讓林書冉找到他,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病例的事——”

林書冉剛開口,裴寂川條件反射般地掛了電話。

沒過兩秒,前者再次打來,他接通了。

“裴寂川,我知道你在聽著。”

“你先聽我說,病——”

林書冉嘴裡那兩個字甚至還沒說完,電話又一次被結束通話。

他不想聽她權衡利弊的解釋。

裴寂川不要解釋,他要不能被捨棄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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