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島上賣套子不?”
裴寂川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也不知道怎麼面對這樣的林書冉。
他們之間橫亙著太多太多的問題需要處理。
不是上個床就能解決的。
他還沒有準備好。
但失去末末的教訓,早已像烙鐵一般永遠地刻進了骨頭裡。
同樣的錯誤,他絕不會再犯。
“我……”
一向能言善道的裴寂川竟然說不出話來。
林書冉已經抓起手機,想給助理發訊息。
嘴裡小聲嘀咕,像在自言自語:
“哎呀,不知道微微派的人已經把東西送上船了沒?”
“現在讓買套還來得及不?”
轉念一想:不對啊,這男人不是結紮了嘛?還要套子幹嘛?
不買啦不買啦!
手機剛解鎖,裴寂川的手便驟然伸了過來,一把摁住她的動作。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你還敢?”
裴寂川只說了三個字,林書冉卻聽懂了。
當初那段聯姻,先失控的人是他。
是他用了最卑劣、最不光彩的方式,把她困在自己身邊。
後來懷孕、流產、離婚。
一步一步,全都踩在他們最痛的地方。
如今他病成這個樣,崩潰、自殘、自毀,全都只在一念之間。
她怎麼還敢靠近他?
怎麼還敢和他談以後?
怎麼還敢把自己交給他?
不怕哪天他瘋起來以死相逼,纏著她不放手?
林書冉沒有掙脫,只是把同樣的三個字還了給他:“你還敢?”
裴寂川呼吸一窒,臉上的血色迅速流失,蒼白得嚇人,瘋狂地搖著頭。
兩人離婚快三年,過去的一千多個日子,他沒有一天不後悔當初做的決定。
他明明有那麼多方法可以向林書冉表達自己的心意,可他怎麼就那麼懦弱,選擇了最見不得光也最不可取的方式?
既糊塗又愚蠢。
是他的自私,導致了他們之間永遠有個跨不過去的疙瘩。
“不會,永遠不會——”
裴寂川嗓音發澀。
林書冉垂眸,目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右手:“那不就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很穩。
“半年前,我決定回國的時候,阮歌一直很擔心我是在M國碰到你發病而一時心軟,衝動。”
“可我知道不是。”
林書冉反手握住了那隻顫抖的右手,勾了勾唇角:
“我說,在那段感情裡受傷的不止是我一個人。”
“恨著你並不會讓我快樂。”
“相反的,裴寂川,看你痛苦,我也難受。”
她拉著裴寂川的右手放到了自己左心房:“這裡很疼。”
隔著薄薄一層的T恤,掌心下,裴寂川能感受到林書冉強而有力的心跳。
長睫輕輕發顫,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同樣的,犯錯的也不止你一個。”
“可你知道你錯哪裡了,我也知道我錯哪裡了。”
“既然都知道錯了,那以後慢慢改就是,誰還沒犯過錯了?”
林書冉覺得自己越說越矯情,這種煽情的話實在不符合自己的風格。
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於是飛速總結:
“反正咱倆還沒完。”
裴寂川怔怔地看著她。
心頭肉好像被人輕輕撓了一下。
語畢,她轉身跑了,說是田微微給她送的東西已經到了,讓她去碼頭領。
結果人走沒兩步又折回來,在他臉頰飛快親了一口:“看你的菜去。”
臉頰上被親過的地方還燙著。
許久。
裴寂川緩緩抬手碰了碰。
耳尖一點一點紅透。
……
林書冉取了她的膝上型電腦,身後還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裡頭是她的日常洗漱和護膚用品,還有幾套她平日常穿的便服。
當然,裴寂川的那份她也一併帶來了。
回到院子的時候,男人正蹲在菜園邊對著他的青菜發呆。
下一秒,卻有感應似的抬起了頭。
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那個行李箱,男人快步迎了過來,卻不說話。
林書冉主動開口解釋:“不確定要住多久,就讓人把日常用品都送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和齊征討論把裴寂川帶回家的事,沒法給個肯定的答案。
對裴寂川來說,眼下住在阿川島似乎是更適合養病的。
有疼愛他的人,有漂亮舒適的環境,有一大把空閒的時間去做他喜歡做,而非必須做的事。
可他能永遠就這麼撇下“裴總”的身份在這隱姓埋名過一輩子嗎?
當然,私心來說,林書冉更希望把他帶回家。
否則想幹點什麼都要顧慮這破房子的隔音太差,沒法盡興!
裴寂川伸手替她接過了那個大行李,搬進了兩人的臥室裡。
“謝了,晚上一起整理。”
話音落下,林書冉在書桌前打開了膝上型電腦:“我要工作了,你一邊玩兒去,好好想想剛剛我說的話。”
裴寂川:“……”
已經在想了,很努力地在想了!
可越想越亂,腦袋漲得很!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小企鵝和小兔子還在外頭,他不能離開太久。
林書冉昨天下午開始便沒處理工作,這會兒單是需要回復的郵件就足夠她忙大半天了。
她深吸一口氣,埋頭就幹。
再次抬頭,都已經是午飯時間。
張媽在外頭敲門:“小書?忙完了沒?吃飯咯!”
“來了!”
她揉了揉僵硬的頸椎,合上了電腦。
瞧她一個人出來,張媽咦了一聲,朝她身後看了眼:“就你一個?阿川少爺沒和你在一起?”
“應該還在外頭看他寶貝的菜園呢!”
聽出她的調侃,張媽笑呵呵地說:
“是寶貝得很。”
“他的菜很多都長得很好,我說讓他張伯一起拿去城裡賣,他都不肯。”
林書冉一聽,知道於崇輝和葉婉沒少貢獻:“他以前老和我外公外婆一起種菜,沒少從老人家那裡取經。”
“難怪!”張媽一臉姨母笑,“剛剛他特地抱著兩把茼蒿和油麥過來,說中午給冉冉吃,不分其他人。”
被打趣的男主角從大門現身,老人家連忙住了嘴。
話題轉得溜:“你阿公咧?喊他開飯啦!”
……
一頓飯,裴寂川吃得心不在焉。
像是身體坐在飯桌前,靈魂卻留在了臥室裡,依舊思考著林書冉的那一番話。
飯桌上沒說幾句話,甚至不挨著林書冉身邊坐,反而默默擠到了張媽和張伯之間。
飯後也不讓人和他一起刷碗,說他一個人就能行。
活了大半輩子,兩個老人很快便察覺不對勁。
趁裴寂川在後頭刷碗,張媽和張伯把林書冉拉到一旁,小聲地問:“小少爺怎麼啦?”
“發少爺脾氣啊!”
林書冉打趣道。
“跟你發脾氣?”
瞧兩人信以為真,皺起了眉頭,她連忙擺手澄清:“不是不是,我開玩笑的。”
“那他怎麼回事?”
兩個老人家還以為他見到心心念唸的老婆了,情緒應該好得多才是?
早上心情也還不錯啊,還做了蛋卷。
可眼下他們小少爺雖然看著不像發病第一天那般陰鬱,卻也明顯不對勁。
就像是刻意躲著林書冉似的。
“沒事,他害羞呢。”
張媽和張伯:“?”
林書冉輕咳一聲:“我上午和他告白了,估計現在還沒緩過來。”
反應過來,張媽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還有張伯,一口剛喝進去的茶差點沒噴出來,咳得比她還猛。
“你倆可真逗!”
“咱們那個年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結了婚就沒有離婚的。”
“到了大小姐那個年代,嫁錯了打死都要離婚!”
“你們現在年輕人倒好!結了,離了,結果又好上了!”
張媽在一旁直點頭:“瞎折騰!真是時代不同咯!”
林書冉原先只是一笑而過,隨後頓了一下。
大小姐?
關於蘇蘭,她有太多想知道的,卻一直沒會找到機會。
這座島。
她病逝的最後那段日子。
李伯也說過,最瞭解他們大小姐的便是從小伺候她的張媽。
現在張媽主動提起了,她自然不會放過。
林書冉臉上的笑容緩緩淡去。
她朝後廚房瞄了眼,壓低了嗓音:
“阿婆,既然你提起了,我能問問關於寂川母親的事嗎?”
如果您覺得《欲潮失控》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44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