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林書冉提出了飯後想要環島散步消食。
她這話是看著裴寂川眼睛說的。
男人眨著勾人的桃花眼,彷彿沒聽懂。
張媽和張伯倒是給力。
一左一右指向他,異口同聲:“讓阿川少爺帶你去,他把這島都跑遍了!”
裴寂川:“……”
又一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飯後,張媽甚至不讓他洗碗了:“走了走了,趕緊帶小書散步去,再不走天都要黑了。現在走還能趕上日落,可漂亮了。”
也就島上生活步調慢點,晚飯也吃得早。
在城裡,飯後哪還有什麼日落。
路邊沒個燈的話都伸手不見五指了,走路能摔洞裡的那種。
“天黑了還能看星星,也漂亮。”張伯在一旁對裴寂川擠眉弄眼,“別急著回來,家裡沒門禁。”
裴寂川:“……”
他的冉冉到底都對兩個老人家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林書冉一身T恤牛仔短褲,等在了大門邊:“不走嗎?”
一群人太過坦蕩,羞赧的就只有他一個。
男人抿著唇,垂著頭,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走了。”
林書冉從後頭還能看見裴寂川兩隻紅透的耳朵。
奇怪了,怎麼以前也沒發現這男人這麼容易害羞?
踏出了院子,裴寂川鬆開了拉著她的手,說:
“環島大概要一個小時,從這邊過去有個小山丘可以爬上去,日落景色不錯。”
林書冉表示她沒意見。
男人見狀,轉身就要走。
身後卻傳來一聲:“給你機會都不牽啊?”
林書冉晃了晃剛剛被他鬆開的左手。
“我……”
不等他解釋,林書冉便主動攤開掌心,滑進他右手五指,隨後合上,握緊。
十指緊扣。
“你不牽,我牽。”
裴寂川低頭一看,心裡頭又酸又漲。
說不清是什麼樣的一種情緒。
他和林書冉結婚那三年,好像都從來沒有這樣悠閒地牽著手出門。
晚宴上,紅毯上,林書冉頂多挽著他的手臂。
看起來親暱,實則都是場景所需。
唯一會十指緊扣的那種時候,也是生理反應,而非心裡想要和眼前這個人貼近。
他消化著因為牽個手而湧上來的情緒,林書冉卻像沒事一般,牽著他自顧自地往前走。
偶爾問這個房子是誰家的,那個菜園裡的藤架上種的什麼。
日落時分,島上還是很熱鬧的。
漁民們白天忙著出海,晚上便圍在一塊兒補漁網,聊今天收穫怎麼樣。
婦人們則搬了小凳子出來,剝花生的剝花生,搖扇子的搖扇子。
偶爾還能聽見誰家孩子的作業還沒寫完,被抓了回去。
阿川島很小,有個漂亮的女人追到島上找他們阿川少爺的事昨晚就都傳遍了。
沒有人問林書冉是什麼身份,卻主動把她擺到了裴寂川心上人的位置。
這會兒,他們出來散步,島民們都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
“吃西瓜不?很甜!”
“還是花生?都剝好啦!”
“哎呀,你們別打擾人家小兩口!”
“姑娘可真漂亮,叫什麼名字呀?”
都是友善的鄰居,不好無視人家,林書冉便笑著回了:
“姐,我都三十二了,還姑娘呢?”
“你們叫我書冉,或者和張媽張伯一樣喊我小書也行。”
其中一個阿婆嘴甜得很:“三十二?看著像二十三!”
緊接著,又一個大媽咦了一聲:“三十二啊,咱們阿川少爺是三十一是吧?”
林書冉眉一挑,許久沒出現的調皮勁冒了出來。
“是啊,比他大一歲呢!”
說完還指了指身邊的男人:“都不肯喊我姐姐!小氣得很。”
裴寂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回頭:“林書冉!”
“瞧,生氣了!”林書冉哼了一聲,“不喊姐姐就算了,還連名帶姓的!”
島民們鬨堂大笑。
男人繃著臉,拉著她快速離開了那個“危險之地”。
總覺得再待下去,那群人就得被他的冉冉帶歪,起鬨要他叫姐了。
他兩條長腿走得飛快,林書冉在後頭笑著打趣:“真生氣啦?”
裴寂川總算慢下了腳步,回頭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氣倒是不氣,就是有些不可置信。
都多少年了,還執著於這個莫名其妙的稱呼?
再說了,他一月出生的,林書冉十月。
就比他大了三個月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姐姐!
林書冉盯著他,像是非要他回應。
半晌,裴寂川無奈吐出:“惡趣味。”
女人一聽就笑了,大方承認:“誰還沒點惡趣味,是吧?”
他張嘴就要反駁,卻聽對方道:“誒誒,先想好再說!”
“我——”
“真的沒有?”
林書冉有些咄咄逼人,裴寂川不得不真的在腦中翻一遍。
喜歡黑色蕾絲……?
喜歡穿戴整齊,尤其是穿著工作正裝的時候,就解個拉鍊……?
喜歡她撐在自己身上,俯視著他……?
男人腦中閃過無數打了馬賽克的回憶走馬燈,清了清喉嚨:“那是個人喜好。”
“哦——你喜歡的就叫個人喜好,我喜歡的就叫惡趣味是吧?”
林書冉故意把那聲“哦”拖得長長的。
裴寂川:“……”
狡辯不了,親一下逃避問題。
這次偷襲很成功,因為林書冉正好仰著臉和他說話。
他稍稍低頭,就貼上了那片溫軟的唇。
身後響起吃瓜群眾的起鬨和大笑。
大庭廣眾之下的,裴寂川只是啄了一下,淺嘗輒止。
男人直起身子,淡淡道:“走吧,前面就是那個小山丘了。”
“這次放過你,下次未必。”
她當著他的面,舔了一下剛剛被親過的地方。
裴寂川再一次低著頭,眼神深沉。
半晌,男人吐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有那麼一瞬間,林書冉覺得那個矜貴冷漠的裴總回來了。
兩人拉著手爬上了那個小山丘,正好瞧見夕陽西沉。
餘暉像一整片上好的金色綢緞鋪在了海面上,波光粼粼,華麗得令人移不開眼。
歸巢的海鳥掠過天邊,在漫天橘黃中成雙成對,又或者結伴而行。
放眼看去,還能瞧見碼頭那頭的熱鬧。
李伯剛歸來,下了船就追著一條狗跑,嘴裡罵罵咧咧的。
太遠了,聽不清。
林書冉:“……”
直覺告訴她,那就是小黃。
“認清楚了?”裴寂川朝碼頭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讓她評理的意味,“就是它,總咬我的小企鵝和小兔子!”
“嗯,下次我見到的話踢它的屁股!”
“讓它欺負我男人。”
林書冉笑得眉眼彎彎,語氣溫柔。
一句話,一個眼神。
晚風拂過,呼吸便纏到了一塊兒。
生澀和拘謹褪去,只剩下彼此對對方的渴望和喜歡。
想要更親密一些。
想要更靠近一些。
想要更纏綿一些。
這是一個綿長的吻,需要換氣,需要耐心,需要默契。
林書冉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喉間溢位一聲滿足的嚶嚀。
像是撒嬌,又像是依賴。
裴寂川覺得他就像李伯剛泊好的那隻船,靠岸了。
? ?前方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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