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媳婦不滿地嘟囔一句:
“真麻煩!還讓不讓人走,再耽擱下去我們得天黑趕路了。”
是啊!阿意嫁到大山裡,他們一輩子都不能見面。
一想到往後餘生不能見面,江明德的心開始疼。
他毅然決然地跪在蘇父面前,聲音誠懇地哀求著:
“蘇叔叔,求求你了,讓阿意嫁給我。”
蘇父面露出猶豫,不過一瞬,臉上的猶豫沒有了,堅定地搖頭拒絕:
“我不同意,我都已經答應別人現在反悔我豈不是成了失信之人。”
“明德,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放下阿意吧!”
別人越是勸,江明德心中的執拗越深。
“蘇叔叔,我放不下阿意,我這輩子就認定阿意。”
江明德衝過去,搶走蘇意,跑回家。
“誒!你這孩子快放下我閨女。”
蘇父一夥人在身後追。
江明德跑得飛快,回到家砰的關上門,任由誰叫喚都不開門。
門內蘇意悠悠轉醒,看到江明德時猛地撲倒他。
“嗚嗚~明德我好害怕啊!”
江明德後背貼著冰涼的地板,身上是蘇意溫熱的溫度,讓他有些留戀。
他抬起手想要安慰蘇意,可一想到他臉上的傷疤,手僵住在半空中。
他面上露出糾結之色,用力剋制自己想要抱著蘇意的念頭。
忍得手上青筋暴起。
可下一瞬,蘇意帶著哭腔的話讓他欣喜若狂。
“明德,我不懼怕你臉上的傷疤,這對我來說是榮耀,你為我掙下的榮耀。”
意識回籠時,他驚覺自己臉上已經一片冰涼。
江明德紅著眼眶,顫抖著聲音問道:
“阿意,你真的不怕嗎?”
他臉上的傷疤連自己都怕,阿意怎麼可能不怕呢?
“明德,我不怕,我愛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這具皮囊。”
蘇意眼神坦蕩地注視著江明德。
江明德可以從她淺褐色的瞳孔中看到醜陋的面容。
也看到阿意真的不懼怕自己這副模樣。
這一刻他的眼淚奪眶而出,抱著蘇意無聲地哭泣。
滾燙的淚水落在蘇意的脖頸處,燙得她心臟像是被人攥緊一樣,疼得厲害。
“阿意,對不起,我對你撒謊了。”
哭過後,紅腫著眼睛的江明德眼神閃躲地說道:
“其實我不喜歡雲朝顏,那天為了趕你走,我對你撒謊了。”
說到最後,他急得直扣自己衣服上的破洞。
蘇意一臉風輕雲淡:
“我知道了。”
其實她在昨天晚上就從江伯父那裡知道全部真相。
包括畢業那天江明德為什麼不能赴約。
那天其實是雲朝顏向江明德告白的。
江明德不同意,被她帶人纏住。
期間江明德還和雲朝顏的愛慕者打了一架。
最後鬧到派出所。
等他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當時又下著大雨。
江明德趕到時,蘇意已經被家人接走了。
“阿意,你真的原諒我嗎?”
江明德小心翼翼的話語打斷了蘇意的思緒。
蘇意剛想要原諒他,但一想到近幾天受的委屈,眼珠子一轉,到嘴邊的話轉換了:
“這個嘛?看我心情。”
“好阿意,你說說我到底怎樣才能得到你的原諒。”
江明德拉著蘇意的手軟磨硬泡地磨著她。
像只小狗一樣,在蘇意身邊撒嬌賣萌。
不過一會兒,蘇意就繳械投降。
小情侶甜蜜相處。
蘇家聚集雙方父母,商量婚期。
謝清桃跟蘇父提出告辭之後跟秦華軒他們回村。
一路上的氣氛並不愉快。
謝清桃好幾次察覺到身後大隊長他們期期艾艾的眼神,打破僵局:
“大隊長,可以跟我說華軒電話裡頭說的村學不辦了是什麼意思?”
她哥物色好的一批人都在趕往星明大隊的路上。
這個時候說不幹都來不及。
大隊長長長嘆一口氣,聲音疲憊地說道:
“唉!這不是村裡一些見識短淺的婦人阻撓。”
有華明這個前車之鑑,她們都嚇破了膽。
這幾天他都在做思想工作,誰知道那些不同意的人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硬又臭。
任他說盡口舌都不同意。
有時還拿著大掃帚打他。
謝清桃見大隊長愁得眼睛下一片青色,捏捏眉心,無奈地說道:
“我想想辦法。”
一直默不作聲的秦華軒驀地開口:
“還不是怕出現和華明哥一樣的事,可是一輩子平淡無奇的生活未必不是他們的孩子想要的。”
“人生就應該利用自己的天賦去實現自己心中的夢想,而不是一輩子目不識丁的面朝黃土。”
說起夢想時,秦華軒眼裡的光亮得驚人。
難得見到一個和自己的思想共頻的人,謝清桃來了興趣。
她挑挑眉,語氣輕鬆地說道:
“秦華軒,可以說說你的夢想嗎?”
提及夢想,秦華軒扭捏,小聲嘀咕著:
“我想要當兵,當一個有智謀的兵。”
“這個夢想不錯,不過你的知識還有待提升。”
“我有跟華明哥學過,以前華明哥從學校回來就會教我們他學的知識。”
“原來秦華明這麼有遠見地。”
“當兵這個夢想還是華明哥發現的,但他說與其當一個目不識丁只會打仗的小兵,還不如當一個有勇有謀,謀略雙全的將領。”
“秦華明說的沒錯,你要知道知識是最有用的東西,看得多思考得多,對事情本質的認識就不一樣。”
謝清桃的一番話引起大隊長夫婦倆沉思。
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
直到快要抵達大隊時,大隊長沙啞著聲音說道:
“謝同志,你和華明說的都沒有錯,讀書是這些孩子的出路,也是我們這個國家的希望。”
當年我國遭受倭國入侵,就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虧。
同一個虧吃一次就夠了。
謝清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感嘆道:
“孩子是希望,但大人也是引領孩子人生道路上的重要的導師。”
“如果孩子的父母是有文化的人,孩子的天賦就很容易得到啟發。”
大隊長深深的點頭贊同:
“大人孩子都不能落下,我這就去動員大隊的人。”
說完讓人就急匆匆地跑了。
謝清桃悠閒地等著。
不過一會兒,一夥人氣沖沖的朝著謝清桃走過來。
“就是你這人攪動我們大隊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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