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習慣性地走到落地窗前的搖椅上坐下,拿起放在邊上的那本書翻看起來。
被斷崖式離婚的情緒並沒有多少影響到她,不知不覺便看入了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
“這麼晚了還在看書?”
突然響起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
猛然抬起雙眼,見商硯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回來了。
視線下意識地往牆上掛著的鬧鐘掃了一眼,剛過凌晨一點。
她竟然坐著看了三個小時的書。
“你怎麼回來了?”
溫蕎合上那本書,隨口問了一句。
她以為,商硯今天會在醫院裡守著溫晚的。
商硯聽她這麼問,看著她臉上波瀾不起的表情,心頭沒來由地生出一絲不悅。
“這裡是我的家,我回來不應該嗎?”
問完,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溫蕎,眼底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儘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
總之,笑也好,鬧也好,唯獨不是這樣平靜到一點反應都沒有。
溫蕎剛想反駁,可想想又算了。
“嗯,應該的。”
幾乎沒有起伏的語調,瞬間把商硯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裡。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問溫蕎,他為了溫晚跟她提離婚這件事,她就一點都不在意,一點都不難過嗎?
可話到了嘴邊,他又問不出口。
離婚是他主動提的,她不哭不鬧配合他,他還能要求她幹什麼呢?
她跟他鬧起來,堅決不離婚,他就高興了?
想到這,商硯心頭那團無名的火,就這麼給澆滅了。
他的視線,隨即落在溫蕎剛才看的那本書上。
是一本很厚的全英文文獻——
《法醫病理學》。
他突然想起來,溫蕎跟他結婚前,學的專業就是法醫。
但商家人對法醫這個職業比較忌諱,婚後,溫蕎便沒有再碰這一塊。
沒有想到,她並沒有放棄。
“怎麼看起法醫類的書籍了?”
商硯突然沒話找話地開口。
溫蕎一愣,有些詫異他怎麼會主動問題這個。
便答道:
“我大學的專業就是學的法醫。”
商硯點點頭,兩人之間又沉默下來。
這種令人壓抑的沉默,讓溫蕎感到莫名的煩躁。
下一秒,又聽商硯道:
“抱歉,當初跟我結婚,讓你放棄了自己這個專業。”
溫蕎聞言,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
“沒事兒,結婚之前就答應好了,我就不會反悔,好在,現在也不晚。”
三年前,她剛大學畢業,進了市局法醫部實習。
原本溫家跟商家聯姻的人是溫晚,跟商硯情投意合的人也是溫晚。
這本該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好事。
可一次偶然的機會,讓她的DNA跟京市豪門溫家的掌門人對上了。
那時候,溫家人才知道,溫蕎跟溫家大小姐溫晚抱錯了。
溫蕎被認回了溫家,成了溫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原本這也沒什麼,只不過是溫蕎多了一層豪門大小姐的身份,其他的該怎樣就怎樣。
可商硯的爺爺,商家老爺子堅決不同意讓溫晚一個假千金嫁進商家。
哪怕溫父溫母再三保證,即使溫晚不是他們的親女兒,待遇也跟親女兒無二。
可商老爺子依然不鬆口。
甚至放話,如果商硯非要娶溫晚的話,就放棄商氏繼承人的位子,扶持商父在外面的私生子。
最後,是溫蕎主動找上商硯的。
“我們結婚,等你徹底執掌商氏後,我們就離婚,商太太這個位子,我還給溫晚。”
當時,商硯看她的眼神,冷漠又戒備。
“你想要什麼?”
商硯問她。
“離婚時,給我一筆足夠出國留學的錢。”
商硯沉默了下來。
溫蕎知道,商硯對她的話心動了。
她又加了一把火:
“到時候,你得到了商氏,我也得到了留學的錢,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跟你籤婚前協議。”
就這樣,她跟商硯這段婚約定下來了。
起初的時候,他們確實相敬如賓,克己守禮。
可去年的時候,商硯被商父外面的私生子算計下藥,差點鬧出醜聞。
是她及時趕過去,把商硯帶回了家。
商硯中的藥很烈很毒,如果沒有交合的話,商硯就會渾身充血而亡。
那個私生子就是奔著毀了商硯去的。
最後,是溫蕎用自己給他解了藥。
後來,私生子被商硯用手段送進大牢。
就在溫蕎以為她跟商硯之間還會像之前那樣相敬如賓地過下去時,商硯在結婚紀念日那天,抱著她,對她說:
“蕎蕎,我們在一起吧,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那一刻,溫蕎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商硯不知道,在她主動找上他提出結婚之前,她就暗戀商硯。
但她知道商硯心裡愛的是溫晚,她只能把那份暗戀藏起來,藏得嚴絲合縫。
隱秘到即使跟他談條件時,都絲毫沒有表露出來讓商硯有半點察覺。
要不是商老爺子對於讓商硯娶她這件事堅決不鬆口的話,她想她應該不會跟商硯再有任何的交集。
後來的一切,水到渠成。
當初籤的那份婚前協議,也壓在箱底積了灰。
就在溫蕎以為他們真的可以一輩子走下去的時候,溫晚回來了。
以一種柔弱又急需保護的姿態,重新出現在商硯的生命裡。
而商硯,在經過了幾個小時的考慮後,就主動跟她提出了離婚。
三年的婚姻,原來也抵不過區區幾個小時。
這大概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也沒什麼不好的。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狀態。
區別是,她拿到了比自己當初要求的更多的錢,這就夠了。
從記憶中抽離。
溫蕎見商硯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她不自在地皺了皺眉。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她委婉地提醒商硯出去。
可商硯卻只是點了點頭,“好。”
可他並沒有走出主臥,而是習慣性地朝大床走去。
“商硯。”
溫蕎開口叫住了他。
商硯抬眸,“怎麼了?”
“你要睡主臥?”
溫蕎問他。
“不然呢?”
也不知道商硯是真的沒意識到還是故意的,此刻的反問,格外理直氣壯。
溫蕎張了張嘴,隨即想到這套房子雖然是婚房,但也是商硯的婚前財產,她沒理由讓商硯搬出主臥。
於是,便搖了搖頭,“沒事。”
她只能自己去客臥睡。
好在客臥雖然不住人,但周媽每天都會定期打掃並更換床單被套,並不影響她睡覺。
看到溫蕎開門的動作,商硯驀地一愣,問道:
“不是要休息了?你去哪?”
溫蕎開門的動作一頓,看商硯的眼神多了幾分無語。
“商硯,我們都要離婚了,再睡一起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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