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蕎怔了怔。
想到那日沈琳在病房裡說的那些話,雖然不是當她的面說的,但殺傷力一點都不少。
也許,沈琳是無顏面對她。
又也許,沈琳根本就不想見她。
“溫晚出車禍住院了,他們在陪著。”
“呵!”
夏梔冷笑,“我還真沒見過這麼奇葩的父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關心,關心一個冒牌貨。”
溫蕎笑笑,“畢竟溫晚在他們身邊養了二十多年,自然親近一些。”
夏梔:“你還替他們說話!”
溫蕎:“不是替他們說話,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跟他們計較,計較多了,難過的只是自己,又不能傷他們一塊肉。”
夏梔還想說什麼,轉念一想,溫蕎是對的。
“那這幾天你好好養身子,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
“嗯,謝謝你,學姐。”
“跟我客氣什麼。”
夏梔還要去查房,在她這邊並沒有逗留太久。
夏梔走後,溫蕎重新拿起那本《法醫病理學》翻看,手機在此時響起。
手機螢幕上,跳躍著“商硯”兩個字。
溫蕎接起。
“來民政局吧,如你所願,關係走好了,今天就能領證。”
商硯的聲音,冷酷又決絕。
溫蕎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沉默幾秒後,應了下來,“好,我馬上過去。”
打車趕到民政局,商硯那輛惹眼的賓利就停在不遠處。
商硯靠著車門,手裡的煙忽明忽滅,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無言的頹喪與煩躁。
溫蕎走過去。
聽到動靜,商硯抬起頭來,看到她時,瞳孔不自覺地一縮。
溫蕎:“進去吧。”
說完,她轉身率先往裡走,手卻在此時被握住。
她回頭,對上商硯探尋的目光:
“臉色這麼差,生病了?”
溫蕎的心,微微一緊,面上卻搖了搖頭:
“腸胃炎,沒什麼事。進去吧,別讓人等太久。”
她沒有跟商硯多說,隨意敷衍了過去。
可商硯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拽著她的手不願鬆開。
“臉色這麼白,你說沒事?跟我去看醫生。”
溫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看過醫生了,藥也吃過了。”
她掙扎著甩開商硯的手,道:
“商硯,我大老遠跑過來,你別浪費我時間行嗎?領完證我還得回去休息。”
溫蕎臉上的煩躁和不耐,像一根根尖銳的針,刺得商硯的心口驟然疼了一下。
看著溫蕎臉上那不似作假的蒼白,抓著她的手,緩緩鬆開了。
因為找了關係,離婚證領得很順利。
走出民政局,溫蕎看著手裡滾燙出爐的離婚證,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
沒有注意到商硯盯著離婚證時,臉上茫然又暗淡的神色。
就在溫蕎準備打車離開時,商硯叫住了她:“溫蕎。”
溫蕎回頭,對上商硯欲言又止的神色。
“如果你後悔的話,我可以……”
“商硯,溫晚在等你。”
溫蕎的話,如一盆冷水,澆滅了商硯心口滾燙的情緒。
“我們……就到此為止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去。
留下商硯站在原地,死死地捏著手中的離婚證,卻半點高興不起來。
眼中的茫然和無措,此刻佔據了他的心。
看著溫蕎逐漸遠去的背影,他沒有要擺脫婚姻得到自由後的輕快和愉悅,只有佔滿心口那股無名的心慌和害怕。
離婚證被他捏出好幾道皺痕,商硯的眼尾,也泛起一片紅色。
離開民政局後,溫蕎並沒有回到醫院,而是先回了兩人在天際壹號的婚房。
“太太,您回來了?”
周媽還在忙活,看到溫蕎回來,眼睛亮了一下。
“太太,您今天要吃什麼,我去買菜,這幾天您跟先生都沒有回來,家裡什麼吃的都沒買。”
商硯沒有回來這一點溫蕎並不奇怪。
好不容易跟溫晚重逢,溫晚又在住院,他當然是抓住機會跟溫晚好好相處。
“周媽,不用麻煩了,我跟商硯離婚了,今天就搬走了。”
周媽大驚:“什麼?您跟先生離婚了?”
溫蕎點點頭,上前抱了抱周媽:“周媽,這些年,多謝你的照顧了。”
周媽紅了眼:“太太……”
溫蕎拍拍她的肩膀,“我上樓收拾一下東西,很快就好,你忙你的。”
許是一直以來,溫蕎的潛意識裡就做著離婚的心理準備,她在這個屬於她和商硯的婚房裡,其實一直都沒有歸屬感。
因此,在這座婚房裡,屬於她的東西並不多。
除了一些日常穿的衣服之外,就只有幾本跟法醫專業有關的書籍。
收拾完畢也就堪堪裝滿一個行李箱而已。
“周媽,我走了,你保重。”
溫蕎走到門口,跟周媽道別。
周媽紅著眼跟在她身後,聲音哽咽:
“太太,您跟先生那麼恩愛,怎麼就離了呢。”
溫蕎笑笑,沒有跟周媽說太多,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拖著行李離開了別墅區。
所有人都以為她跟商硯很恩愛。
起初的時候,或許是為了迷惑商爺爺,或許是商硯本身就是個好人,他在外從來不會踩她臉面。
後來那一次陰差陽錯的“解藥”,商硯在那一刻也許是真心想跟她好好過下去的。
之後,他們從最開始的相敬如賓裡,也多了幾分真心相愛的意味。
可那一刻的真心是真的。
但那點真心還不足以去抵抗商硯對溫晚的那些情意。
溫蕎長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她生活了三年的豪華別墅,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酒吧。
包間內,幾個跟商硯交好的發小正玩得不亦樂乎。
唯獨商硯將自己縮在沙發角落裡,手中的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地開了關,關了開。
“硯哥,別隻顧著喝酒啊,一起來玩啊。”
商硯抬眸朝那人看了一眼,神色懨懨。
只是端起酒瓶,一口一口地毫無節制地喝著。
身邊的位置,陷了下去。
“怎麼了?很少看你這麼頹廢?”
商硯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
是他的姐夫,裴瑜景。
他沒說話,繼續端著酒往嘴裡灌。
裴瑜景看不下去,在他再一次給自己灌酒時,把酒瓶從他手裡奪了過去。
“到底怎麼了?跟弟妹鬧彆扭了?”
聽到裴瑜景提起溫蕎,商硯的神色,猛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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