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裴瑜景笑了起來。
“看來我猜對了。”
“說說怎麼個事兒,姐夫給你分析分析。”
裴瑜景懶懶地往身後一靠,一臉資深情感大師的模樣。
商硯沒說話,只是怔怔地盯著某處發呆。
“不應該啊,誰不知道弟妹滿心滿眼都是你,怎麼可能跟你鬧彆扭,你做了什麼惹她生氣了?出軌了?”
裴瑜景打趣道,也沒想過自家小舅子會出軌。
可沒想到,他這話一出,卻讓商硯驟然變了臉。
裴瑜景臉上散漫的笑,也緩緩收了起來,眼中的不敢置信逐漸放大。
“不是,你真出軌了?”
商硯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裴瑜景鬆了口氣,“好險,這要是出軌了被你姐知道了,她能扒你一層皮。”
商硯沒接話,眼底卻是一片茫然。
原以為離婚會很輕鬆,可他怎麼反而更難受了。
那股說不出的沉悶和壓抑,像一塊大石,堵得他的心口喘不過氣來。
“我跟溫蕎離婚了。”
許久,他突然吐出這一句話,讓裴瑜景剛剛喝進嘴裡的那口酒,直接噴了出來。
“你說什麼?你離婚了?!”
裴瑜景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讓原本熱鬧的包間瞬間沉寂下來。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朝他們看過來。
眼中有好奇,有八卦。
大概是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商硯並沒有管那些人八卦的目光,又把自己離婚的事說了一遍。
“我跟溫蕎辦理了離婚手續。”
裴瑜景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響起。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我跟她提了離婚。”
裴瑜景沉默下來。
許久,才緩緩開口道:
“沒事,還有三十天冷靜期,你哄一鬨弟妹,還有機會挽回。”
商硯頓住,半晌,自嘲一笑。
“我找了關係,今天下午把離婚證領了。”
裴瑜景:“……”
原本喧鬧的包間內,此刻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誰都沒有先開口,只是看商硯的眼神,都變得複雜和無語。
過了好久,才聽裴瑜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問他: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離婚?”
商硯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從提離婚到現在,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不真實的混沌狀態。
大概是溫蕎答應得太果斷,離得太順利,以至於他現在還沒有從離婚的不真實感中掙脫出來。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從沙發上站起,拿起扔在一旁的外套,往外走。
“你們玩,我先回去了。”
商硯走到酒吧外頭,裴瑜景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別酒後開車,喊司機來吧。”
商硯站在門口沒說話,整個人煩躁得不行。
“到底怎麼個事兒,你離婚不是小事,商氏掌門人離婚,訊息一旦傳出去,對商氏的股價也會有影響,爸媽他們知道嗎?”
見商硯沉默,裴瑜景再次嘆氣,“看來爸媽還不知道。”
“你不是個衝動的人,離婚總得有個理由。”
許久,商硯才緩緩開口,“溫晚回來了。”
裴瑜景:“……”
“你是為了溫晚要離婚?”
商硯再度沉默。
裴瑜景沒忍住“嘖”了一聲。
“商硯,你昏頭了?”
裴瑜景指著商硯想要破口大罵,最後還是忍住了。
“那你現在又怎麼回事?離都離了,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怎麼?後悔了?”
商硯靠著牆,一言不發。
他就是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怎麼了才會心煩。
明明……明明一切都照著他的心意在發展,他到底在煩什麼呢。
裴瑜景見他這副模樣,堅信他是真的後悔了。
於是,便寬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沒事,離了還能復婚,弟妹不是那種不好哄的人,我給她打個電話,給你們彼此一個臺階下。”
說罷,他拿起手機,給溫蕎的手機撥了過去。
商硯睜開眼,本想攔住裴瑜景。
可看到裴瑜景把電話撥出去的那一瞬,也不知道為什麼,阻止的動作,硬生生地止住了。
電話響了一會兒,商硯的心也一點點高高懸起。
終於,電話接通了。
溫蕎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姐夫,你找我?”
裴瑜景看了一旁的小舅子一眼,對溫蕎道:
“蕎蕎,你現在有空嗎?阿硯喝了不少酒,司機也請假了,你來鎏夜酒吧接一下他吧。”
電話那頭,是一陣沉默。
商硯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眼底,閃過一絲緊張和期待。
“姐夫,我現在不方便,麻煩你送一下他吧,或者,找個代駕,我還有事,先掛了。”
“別別別,蕎蕎,你先別急著掛。”
裴瑜景一把抓住商硯的手臂,對電話那頭的溫蕎道:
“蕎蕎,阿硯現在狀態很不好,吐得厲害,還有血,可能是胃出血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就在裴瑜景以為溫蕎這一次會答應下來時,卻聽到溫蕎那格外冷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
“姐夫,胃出血的話,應該找醫生,我去了也沒用。我真的有事……”
“蕎……”
“讓她過來幹什麼?我都跟她離婚了!”
商硯冰冷的嗓音打斷了裴瑜景的話。
在裴瑜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中,拿過他的手機,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裴瑜景指著商硯陰沉的臉色,許久,從口中擠出兩句——
“你沒救了,好日子過得好好的,非要作妖離婚,那個溫晚都消失多久了,你還沒忘記她?蕎蕎哪裡不好?總之……”
裴瑜景頓了頓,“這件事,你自己跟你姐說,你這麼拎不清,我是不會替你說話的。”
話雖這麼說,裴瑜景最後還是叫上司機,打算先把這拎不清的小舅子送回去再說。
“回哪裡?”
裴瑜景沒好氣地問道。
商硯捏了捏發脹的眉心,許久,吐出一句:“天際壹號。”
天際壹號是商硯跟溫蕎的婚房,裴瑜景也是知道的。
聽他說要回天機壹號,裴瑜景挑了挑眉。
“還有得救,回去好好跟弟妹談談,別再傲嬌了。”
商硯嗤笑了一聲,“誰跟你說我要回去跟她談了?離都離了,有什麼好談的。”
裴瑜景:“阿硯,你要是再這麼作下去,遲早是要吃苦頭的。”
吃苦頭?
商硯不以為然地嗤笑了一聲。
“什麼苦頭?溫蕎給的苦頭嗎?”
裴瑜景見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最後沒有再勸。
這小子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太順暢了,非要鬧出一點波瀾來增加點生活樂趣?
呵!那就讓他多吃點苦頭吧。
天際壹號。
商硯帶著一身的酒氣,推開房門。
客廳裡,那盞開著的夜燈如往常一般迎接他。
商硯的眼底,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明亮。
“蕎……”
“先生,您回來了。”
周媽的聲音,讓商硯臉上的笑,驟然僵在嘴角。
“周媽?你怎麼在這?”
周媽雖然是他們家的傭人,但商硯不喜歡家裡有外人,周媽平常做完自己的事之後,都會回自己家去。
往常,溫蕎都會為他留一盞燈等他回來。
正因如此,剛才他看到那盞亮著燈時,才會抑制不住地欣喜。
“太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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