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商硯,他確實是故意這麼問的。
從他意識到溫家人對溫蕎和溫晚那麼明顯的區別對待時,心裡就壓著一團火。
在聽到沈琳那句話時,那團火便升到了天靈蓋,再也壓制不住。
沉寂了好幾秒,沈琳才重新扯開笑容,對溫蕎道:
“對,對,差點忘了問了,蕎蕎,你既然回來了,要不搬回來住吧,我讓張媽把你的房間收拾出來。”
沈琳話音剛落,就聽到溫晚忐忑的聲音,低聲響起,“媽。”
“怎麼了?”
溫晚朝溫蕎看了一眼,低聲提醒道:
“您忘了嗎?蕎蕎的房間,您讓人打通後,改成我的衣帽間了。”
沈琳的笑陡然僵住,臉色隱隱有些泛白。
眸色,帶著幾分慌亂地朝溫蕎看了一眼。
手足無措地解釋道:
“蕎蕎,這……晚晚當時的房間太小了,衣服放不下,媽媽就做主……不過,沒關係,家裡還有很多別的房間,媽媽讓人給你裝修個更大的……”
“嗤——”
一聲帶著不屑的輕笑,打斷了沈琳慌亂的解釋。
眾人望去,正是商硯。
他雖然揚著嘴角,可眼底卻不見半分笑意。
溫晚看向商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著,臉上更加沒了血色。
“我有個疑問。”
商硯緩緩開口,“是什麼樣的衣帽間,必須得拆掉溫蕎的房間才能做出來?”
不管溫家人再度難看的臉色,商硯繼續道:
“我記得那一層樓不止溫蕎那一個房間,不能拆掉另一邊嗎?”
商硯的語氣聽上去還算溫和,並沒有半點要質問的意思。
可偏偏,在溫家人聽來,卻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那怎麼行?另外一個房間裡放滿了我國外買回來的絕版手辦。”
溫遠開口,語氣裡帶著理直氣壯,並沒有覺得有半點不妥。
“原來在大哥心裡,溫蕎還不如你的手辦重要?”
“你……”
溫遠被噎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餐桌上鴉雀無聲,四周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意味。
可偏偏,處於話題中心的溫蕎,更像個局外人,看戲一般沒有出半點聲音。
溫晚的臉色,徹底變得煞白。
她能察覺到商硯心裡已經放不下溫蕎了,可她沒想到,在她父母面前,商硯竟然會為了維護溫蕎而這樣一次又一次打爸媽和大哥的臉。
溫蕎值得他這麼跟她父母撕破臉嗎?
“阿硯……你是在怪我霸佔了蕎蕎的房間嗎?”
溫晚紅著眼,顫聲問道。
“可我真的沒這個意思。”
商硯沒有回答,但看著溫晚這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心頭頓生出幾分不耐煩來。
這樣一個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女人,真的是當初那個能用那麼完美的數學邏輯解答出他那道題的人嗎?
“好了,不過一個房間而已,家裡又不是沒房間,讓傭人再收拾一間出來就是了。”
最後,還是溫景山開口了,語氣裡,還夾著幾分淡淡的不滿,看著商硯,道:
“阿硯,你別怪晚晚,這件事跟晚晚沒關係,拆了蕎蕎的房間,是我和她媽的意思。”
說著,又看向溫蕎,“蕎蕎,你當年一聲不吭就那樣一走了之,我們也是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才打算把你的房間改成晚晚的衣帽間,這確實是我和你媽考慮不周,你的房間,等會兒就讓傭人……”
“不用了,爸。”
溫蕎聽出了溫景山語氣中對她的怨懟,趕忙出聲打斷了他。
或許,他們可能還覺得,她一回來就沒好事,總是讓家裡人不高興。
“爺爺給我的那套公寓已經收拾好了,我住那邊就很好,離我的工作單位也就一站路的距離,通勤也方便。”
“你不住家裡?”
溫景山擰眉問道。
“嗯,這裡比較遠,不是很方便。”
溫景山沉默了下來,沒有作聲。
這時,沈琳也開口道:
“既然蕎蕎不願意住家裡,那我們就不勉強了,你之後要是生活上有什麼不方便的,儘管跟媽媽說,媽媽給你安排。”
“好,謝謝媽。”
對於沈琳的這番客套,溫蕎只聽一嘴,也沒當回事。
想到剛才溫家人在聽到她不住在這裡後明顯鬆口氣的樣子,溫蕎就禁不住想笑。
這頓飯,除了溫蕎之外,每個人都食不甘味。
儘管有說有笑,可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顯得過於勉強了一些。
吃完飯,溫蕎打算意思性地在客廳裡坐一會兒,便找藉口離開,卻聽溫景山突然道:
“蕎蕎,說起你的工作,我聽說,你現在在市局做法醫?”
溫蕎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溫景山的眉頭,便微微擰了起來。
“當年不是讓你辭掉法醫的工作嗎?怎麼又去做法醫了?”
溫景山語氣中的不滿一點都不掩飾。
當年,溫父溫母就不同意她做法醫。
更加不可能會願意出錢讓她去國外進修法醫學。
這也是當年她主動找上商硯,跟他談聯姻條件的原因。
她需要從商硯那裡得到留學的錢。
“你明天就去局裡把這份工作辭了,我讓你大哥在公司給你安排個職位。”
溫景山說得理直氣壯,絲毫沒有要徵求溫蕎的意見。
溫蕎原本疏離客套的臉色,終於冷了下去。
她搖了搖頭,“我喜歡這工作,我不會辭職的。”
“你……”
沒料到溫蕎會這麼直接拒絕自己,溫景山當即黑了臉。
“這份工作老是跟死人打交道,對我們溫家不好,傳出去也不好聽,你必須辭掉。”
溫蕎再度搖頭,嘴角勾著一抹微笑,語氣卻十分果決。
“不辭!”
“溫蕎!”
溫景山的聲音,驟然提高,讓客廳裡眾人瞬間噤若寒蟬。
“由不得你拒絕,這是命令!”
聞言,溫蕎撲哧一聲,笑了。
溫景山見她竟然笑了,更是氣得臉色鐵青。
“溫蕎,你笑什麼?!”
溫景山厲聲問道。
此時,溫蕎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抱歉,你命令不了我。”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時間有點晚了,我該回去了。”
說完,她便轉身往門口走去。
“溫蕎,你給我站住!”
溫景山提高音量怒喝道。
可溫蕎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溫蕎,我是你爸,你這個不孝女!”
溫景山氣得追上來。
這一次,溫蕎終於停下腳步,轉身朝他看了過去。
“哦,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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