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以後再著急也不能讓自己受傷。”
商硯拆開拖鞋,小心地套在她腳上,抬眸朝她看去。
溫蕎撇開眼,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撐著身子從地上站起,“商硯,今晚謝謝你了,現在時間有些晚了,你先回去吧,柚柚這邊,我能處理好。”
商硯沒有開口,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地,嗤笑了一聲,道:
“溫蕎,你這是在過河拆橋嗎?”
溫蕎張了張嘴,半晌,才低聲解釋道:“不是,我只是怕耽誤你的時間,你今晚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
“既然我幫了你那麼大的忙,那你是不是該報答我?”
商硯微微動了一下眉,問道。
溫蕎緊抿了一下唇,抬眸問他,“你想要什麼?”
“現在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給你說。”
他走到急診室外那排空著的椅子坐下,又在旁邊的位置上指了指,“先坐下吧,你可別指望自己受傷了,等柚柚出來的時候,又想我跑上跑下。”
聞言,溫蕎趕忙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張了張嘴,解釋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替我跑上跑下的。”
商硯看了她一眼,從鼻尖發出一聲輕哼,卻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溫蕎也是納悶。
覺得商硯這個人很矛盾。
又怕她支使他跑上跑下,人又不走,走了不就不用擔心她會支使他了?
心裡雖然有些嘀咕,但溫蕎也沒有開口問,只靜靜地等下急診室外。
“他呢,怎麼不過來?”
商硯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把溫蕎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誰?”
只見商硯的眉頭,微微一蹙,眉眼間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敵意湧了上來,溫蕎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說許暮川?”
商硯現在提起這個名字就覺得心煩,但還是沉沉地“嗯”了一聲。
“他的女兒他什麼都不管,就全扔給你了?”
商硯絲毫不掩飾自己語氣中的敵意,言語間甚至還藏著幾分鄙夷。
“他對柚柚沒那個義務。”
溫蕎下意識地為許暮川辯解道。
柚柚是薛言的孩子,如今唯一對柚柚有撫養責任的是她。
這些年,許暮川能幫著她一起照顧柚柚,她已經很感激了。
怎麼可能會為照顧柚柚的責任再強加到許暮川身上。
可商硯並不知道溫蕎心裡的想法,聽她這麼迫不及待地為許暮川辯解,心頭的火,猛地網上竄。
怒火,直衝他腦門。
他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溫蕎,你有點尊嚴行不行?”
溫蕎:“???”
“為了他的前途,你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給了他,他現在有名有利,把孩子丟給你一個人,你還在為他說話?”
他罵著罵著,便紅了眼。
周身透著一股委屈至極的無力感。
罵完後,他又一臉頹然地坐了下來,雙手用力地搓了搓雙頰,聲音也放低了下來。
“溫蕎,他到底哪裡好?”
溫蕎沉默。
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暮川一開始就是被她求著去研發那款藥的,他原本的研發方向並不是神經藥物這一塊。
她拿著師兄妹的情分,拿著那十個億求道他面前,他才答應的。
她抿了抿唇,低聲道:
“你別這麼說他,他真的很好。”
商硯氣得雙眼更紅了。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溫蕎是這麼一個戀愛腦。
他猩紅的雙眼,看溫蕎時,帶著控訴:
“我跟你結婚的那三年,也沒讓你受過這樣的委屈。”
溫蕎:“……”
這一點,她無法反駁。
商硯雖然對她沒有什麼愛情,但在做丈夫這一方面還算合格的。
至少,不管是在家還是在外人面前,沒讓她受過什麼委屈。
可是……
“這跟許暮川有什麼關係?”
她把自己的疑問問出了口,“他也沒讓我受委屈。”
“你……”
商硯被氣笑了。
心口那團火被堵得上不去又下不來。
溫蕎這會兒沒心思去解讀商硯的心思,又想到他今晚幫了自己一個大忙,不好把話說得太難聽。
見他還揪著許暮川不放,便隨口懟了一句:
“好歹他沒為了別的女人跟我提離婚,你卻不一樣。”
這句話,如同一件殺傷力極大的武器,愣是轟炸得商硯徹底沒了聲響。
他臉色發白,幾番張嘴想辯解什麼,最終都還是嚥了回去。
許久,溫蕎才聽他道:
“所以,你對我當初突然跟你提離婚的事一直在耿耿於懷是嗎?”
許是今晚柚柚突然昏迷的事狠狠嚇到了溫蕎,商硯這話,讓她無比清晰地回想起那晚商硯回家跟她提離婚時的場景。
儘管那會兒她料到商硯會放不下溫晚,但內心還是存著一絲絲對那三年感情的僥倖,覺得商硯不至於那麼著急跟她分開。
最起碼,也要做一段時間的鋪墊。
又或者,在她告訴他懷孕的訊息時,會改變主意。
可商硯遞給她的離婚協議,如一盆冷水,從她頭頂上方澆下,把她的那點僥倖澆得乾乾淨淨。
再回想起那個甚至還不知道男女的孩子,溫蕎的心,閃過了久違的鈍痛。
以為早已經癒合的傷口,從結痂的疤痕處被狠狠撕開。
疼得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看向商硯落寞的雙眼,忽地嗤笑了一聲。
“商硯,你在不滿什麼?任誰被斷崖式提離婚,都會記憶深刻到記恨一輩子。”
商硯的臉色,再一次變得煞白。
在他開口之前,溫蕎抬手阻止了他,“不過,你別誤會,記恨一輩子不代表我心裡愛著你,只是單純地可憐當時的溫蕎而已。”
話說出口,溫蕎心頭剛剛湧上的那團火便散了。
“商硯,今晚你幫了我,我真的很感激你,但你不要揪著許暮川不放了,他是個怎麼樣的人,至少我比你清楚。”
商硯的雙眼,也更紅了。
他聽出了溫蕎話語間對許暮川無底線的維護。
就像那晚在警局的時候。
“溫蕎……”
商硯的話剛說出口,就見幾個穿著白大褂年紀比較大的醫生正朝著他們這邊走來,神色肅穆。
溫蕎好不容易平靜的臉色,瞬間變了。
“醫生,是我的孩子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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